顧妄腳底踩著渡邊淳的脊梁骨。
軍靴碾在防撕裂的膠衣上,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爛泥地里,另外三個黑衣人還在翻滾。
黃煙辣得他們睜不開眼,雙手死命撓著臉皮,鼻涕眼淚糊了一胸口。
他們連站起來逃跑的力氣都沒了。
顧妄沒抬腳。
左手往後腰一探。
皮質的針套翻開,四根三寸長的銀針夾在指縫間。
借著微弱的月光,針尖泛著點冷森森的白芒。
「整天飛檐走壁,氣血太浮。」
顧妄手腕連著抖了三下。
「嗖、嗖、嗖。」
銀針脫手。
這三針沒扎死穴。
精準地釘在三個黑衣人的氣海和關元穴上。
連衣服帶皮肉,扎透了。
「嗤——」
三個人身體猛地一僵。
就像脹滿氣的皮球被戳了個小洞。
原本因為練了多年忍術而鼓脹的肌肉,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丹田裡的內氣散了個乾乾淨淨。
三個身手矯健的忍者,瞬間軟成了三灘廢肉。
以後別說爬牆,拿筷子都得手抖。
顧妄低下頭。
踩在腳底下的渡邊淳沒叫喚。
這老小子雙眼腫得像核桃,眼皮死死閉著。
兩邊腮幫子上的硬肉,正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猛地往外鼓。
嘴裡有東西。
他在發力。
顧妄鞋底一松。
腳尖挑在渡邊淳的肋骨縫裡,往上一顛。
兩百斤的身軀在半空中翻了個面,「吧唧」一聲仰躺在泥水坑裡。
渡邊淳上下牙關正要死命合攏。
左邊第二顆後槽牙里,藏著見血封喉的高純度氰化物膠囊。
咬破它,三秒鐘就能解脫。
顧妄根本沒去掏兜里的解剖刀。
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往前一探。
兩根修長的手指像液壓鉗,直接卡在渡邊淳的下頜骨兩側。
拇指抵住下巴頦。
往下,往外。
猛地發力一折。
「咔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不是關節脫臼,是實打實的骨頭被捏斷了。
渡邊淳的下巴瞬間癟了下去。
下頜骨碎成幾塊骨茬,扎破了口腔內壁。
嘴巴被迫張開,像個破掉的瓢,再也合不上了。
帶著血絲的濃稠口水,順著歪斜的嘴角往下淌。
那顆藏著毒囊的假牙,孤零零地立在牙床上。
離上牙差了十萬八千里。
「咬牙切齒是個壞習慣。」
顧妄甩了甩手套沾上的泥星子。
「容易傷牙根。」
渡邊淳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下巴碎了,他連慘叫都變了音調。
大張的嘴巴里灌進了混著黃煙的冷風,嗆得他眼白直翻。
但他骨頭挺硬。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沒求饒。
顧妄蹲下身。
從白大褂的側兜里摸出一個黑鐵盒子。
翻開蓋。
裡面躺著一根又長又粗的青銅針。
這是以前老中醫用來扎銅人穴位用的。
「骨頭硬是好事。」
顧妄捏起青銅針。
「我這有套中醫截脈的手法。平時嫌太疼,不給病號用。」
他拿針尖在渡邊淳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比劃了兩下。
「今天破個例。就當臨床教學了。」
針尖沒入皮肉。
只扎了半寸。
沒見血。
顧妄手指捻著粗糙的針尾。
順著經絡走向,往針身里猛地灌入一道八極拳的寸勁。
這手法叫「截陰脈」。
渡邊淳的身體僵住了。
一秒鐘後。
他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幾萬伏的高壓電網。
脊背猛地向上拱起。
腰眼離地半尺多高,只有腳後跟和後腦勺蹭在泥水裡。
四肢以一種反人類的角度瘋狂抽搐。
這不是普通的皮肉疼。
五臟六腑像被放進絞肉機里來回翻攪。
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發出撕裂的尖叫聲。
渡邊淳張著大嘴。
想吼出聲來發泄。
但碎裂的下頜兜不住氣,聲帶劇烈痙攣,只擠出破布撕裂般的沙啞氣音。
「啪嗒,啪嗒。」
豆大的冷汗混著淚水,雨點一樣砸在水坑裡。
他的十根手指深深抓進爛泥。
用力過猛。
指甲蓋翻卷過來,鮮血和黑泥混在一起。
顧妄沒拔針。
他換了只手,又摸出一根銀針。
「這針叫陽關斷。」
顧妄把針尖刺入渡邊淳大腿外側。
「專門刺激痛覺神經元,放大十倍痛感。」
身上的肌肉一塊塊凸起,又瘋狂顫抖。
褲襠底下洇出一大片黃黑的污漬。
酸臭的屎尿味瞬間蔓延開來。
他失禁了。
伊賀流上忍的武士道精神。
在這种放大了千百倍的生理折磨麵前,比窗戶紙還脆。
他扛不住了。
斷了指甲的雙手胡亂在泥地里抓拉。
摸到顧妄的戰術軍靴。
他死死抱住靴子的鞋幫,腦袋在爛泥里磕得砰砰響。
嗚嗚的哀鳴聲從嗓子眼裡滾出來。
他求饒。
顧妄看了一眼左腕的電子表。
「兩分半。比預想的短。」
他彎腰。
兩指夾住兩根針的針尾,往外一拔。
那股要命的折磨瞬間抽離。
渡邊淳像灘死肉一樣塌在泥地里。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貪婪地吸氣。
顧妄從兜里摸出一個防水的戰術錄音筆。
按亮紅燈。
丟在渡邊淳臉邊的水坑裡。
「下巴碎了說不清楚,就慢點說。我聽力好。」
渡邊淳哆嗦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含混不清的音節從他漏風的嘴裡擠出來。
「東……東南海岸……十三號倉。」
他一邊吐血沫一邊往外倒情報。
「名單……在……保險箱……密碼是六三九……」
他把島國間諜網在東南沿海的全部部署、暗樁、甚至上個月偷了哪家兵工廠的圖紙。
全吐了個乾乾淨淨。
生怕說慢半拍,那兩根針又扎回身上。
十分鐘後。
黃煙散得差不多了。
雷萬鈞帶著幾個戴防毒面具的特戰隊員摸了過來。
手裡的強光手電亂晃。
一輛軍用猛士越野車停在百米外。
林震天司令披著件軍大衣,大步走在最前面。
老首長走得很急,軍靴踩著枯草沙沙作響。
手電光柱打在泥地上。
四個人影。
三個像爛麵條一樣癱在水裡。
另外一個更慘。
下巴血肉模糊地耷拉著,雙手指甲全掀了,褲襠里散發著濃烈的惡臭。
林震天停在兩米外。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慣了血肉橫飛的死人。
但看著地上這幾個活生生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的人。
老首長喉結滾了滾。
硬生生把胃裡翻騰的酸水咽了下去。
「名單和地址都在這。」
顧妄把那支沾了點泥巴的錄音筆拋了過去。
林震天手忙腳亂地接住。
看了一眼手裡的錄音筆,又看了看地上還在抽搐的渡邊淳。
「這……這也太慘了。」
林震天指著不成人形的忍者,臉上的橫肉跳了兩下。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移交軍事法庭?」
顧妄摘下那雙白手套。
團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污水坑裡。
他拍了拍白大褂下擺的泥點子。
扯開嘴角,笑了笑。
牙齒在手電光下晃出點白光。
「關禁閉。」
顧妄看著地上那攤肉泥。
「正好胖子最近在研究新菜,缺幾個試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