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萬鈞一腳踹開水牢的鐵門。
門軸生鏽,摩擦出刺耳的嘎吱聲。
四個黑衣人被兩名特戰隊員倒拖著腳踝,粗暴地扔進單間。
他們身上的光學迷彩夜行衣被扒得精光,只剩下一條白色的兜襠布。
水磨石地板冷硬,渡邊淳的臉蹭在地上,劃出幾道長長的血道子。
地下水牢陰冷。
鐵柵欄上沾著塊塊紅鏽,牆角滴著水。
渡邊淳下頜骨碎成幾塊,嘴巴合不攏。
混著血絲的口水順著歪斜的嘴角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灘水漬。
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鐵門外。
這裡沒有刑具,沒有審訊椅,只有空蕩蕩的水泥牆壁。
他以為能喘口氣。
一牆之隔的無菌操作室。
顧妄站在實驗台前配藥。
燒杯底下的酒精燈跳著藍火,裡面翻滾著暗綠色的藥液。
他拿鑷子夾起一條風乾的黑腹蜈蚣,扔進研缽,拿起杵棒搗碎。
轉身去拿巴豆粉。
手背碰倒了旁邊的玻璃瓶。
半瓶濃縮的黃連提取液全灑進去了。
顧妄拿抹布擦了擦手,懶得重配。
「胖子。」他沖門外喊。
唐三炮光著膀子走進來。
胖子手裡端著個洗菜用的大不鏽鋼盆。
盆里是中午食堂剩的大白菜幫子,還有幾塊發餿的肥豬肉。
「顧爺,今天的邊角料。」
顧妄把研缽里的蜈蚣粉和黃連糊糊全刮進不鏽鋼盆。
又從柜子里拎出兩瓶試錯報廢的初級基因強化廢液,拔開塞子倒進去。
紅藍混合的廢液一碰大白菜,瞬間起了化學反應。
一盆飯菜變成了發黑的紫褐色泥漿。
一股爛洋蔥混著下水道的酸臭味直衝房頂。
唐三炮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涕差點飛進盆里。
「顧爺,這味兒太頂了。」胖子捏著鼻子,瓮聲瓮氣,「比俺鄉下漚了五年的酸菜缸還辣眼睛。」
「端去水牢。」顧妄摘下橡膠手套扔進垃圾桶。
「新藥劑不穩定。拿他們測測腸胃耐受度,記得數他們上廁所的次數。」
唐三炮端著盆顛顛地跑了。
他拿大鐵勺在水牢的鐵柵欄上敲得噹噹響。
「開飯了!」
四個忍者縮在牆角。
聞到那股直鑽腦門的味兒,齊刷刷地低頭乾嘔。
渡邊淳拼命搖頭,後腦勺撞在水泥牆上咚咚響。
唐三炮一腳踹開名單間的鐵門。
他大步走進去,單手捏住渡邊淳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離地面。
大鐵勺舀了滿滿一勺紫褐色的泥漿,直接懟進他那張合不上的嘴裡。
「俺顧爺賞的藥膳,咽下去!」
泥漿順著喉管滑落。
渡邊淳雙眼一翻,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胃裡像被人塞進了一把燒紅的鋸條,來回拉扯絞動。
不到十秒。
他褲襠底下傳出劇烈的腸鳴。
緊接著就是一長串震天響的竄稀聲。
黃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唐三炮嫌棄地把他扔在地上,去餵下一個。
第二天一早。
唐三炮又端著不鏽鋼盆來了。
這次盆里加了顧妄剛配的通絡散殘渣和一撮紅辣椒麵。
水牢里臭氣熏天。
四個忍者全癱在排泄物里,連爬的力氣都沒了。
渡邊淳一天拉了三十幾次。
他脫水脫得眼窩深陷,臉頰兩側凹成了兩個黑洞,活像剛出土的骷髏。
「張嘴。」唐三炮拿著漏勺。
粗暴地掰開他們的嘴往裡硬灌。
那個昨天還想咬牆角自盡的黑衣人,喝完藥直挺挺地蹦起來。
他雙手死死捂著肚子,拿腦袋哐哐砸鐵柵欄。
砸得額頭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直抽搐,只求一死。
第三天下午。
顧妄拿著病曆本,踩著皮靴走進水牢。
地上的黃水濺在鞋邊。
他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渡邊淳。
渡邊淳現在輕了整整二十斤。
胳膊上的皮鬆垮垮地耷拉著。
他聽見腳步聲,艱難地撐開腫脹的雙眼。
看清那身白大褂,渡邊淳嚎啕大哭。
渾濁的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黑印子。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往前爬了兩步。
兩隻廢了的手臂像爛麵條一樣搭在顧妄的皮靴上。
「殺……殺了我……」
他發音含糊,一邊吐著黃酸水一邊在地上磕頭。
「送我去國際法庭……我去坐牢……槍斃也行!」
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砸得血水四濺。
「我什麼都招了!連我八歲偷看女澡堂的事都寫紙上了!」
他哭得直抽抽。
「求你別給我治病了!別餵我吃飯了!」
其他三個忍者聽見動靜,也跟著哀嚎。
生硬的中文夾著日語,哭爹喊娘。
這地方哪是俘虜營,這是第十八層地獄。
顧妄拿筆在病曆本上畫了個紅叉。
「腸胃耐受力太差,藥劑融合失敗。」
他合上本子,嘆了口氣。
「底子太薄了。連胖子都不如。」
顧妄轉身往外走。
「胖子,通知保衛科拉人。地沖乾淨。」
一周後。
東南沿海的國安部門雷霆出擊。
林震天拿著顧妄那支錄音筆和口供單,親自督辦。
一夜之間。
拔掉了島國安插在華夏沿海的三個大型情報網。
十七個隱藏了多年的暗樁被連根拔起。
軍工研發所的機密安然無恙。
上午十點。
一輛掛著軍區司令部牌照的吉普車停在幽靈基地門外。
李雲飛參謀長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手裡攥著一個牛皮紙大信封,步子邁得又急又快。
防空洞裡。
顧妄正躺在破藤椅上打盹,臉上蓋著一本醫學雜誌。
李雲飛走進去,拉過一張摺疊椅坐下。
椅子腿刮著地磚發出一聲悶響。
「顧大夫,醒醒。」
顧妄拿下雜誌,打了個哈欠。
「首長,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李雲飛把信封拍在鐵桌子上。
「間諜網全掃乾淨了。林司令讓我跑一趟。」
他拆開信封繞線的扣子。
倒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文件。
還有一張過了塑的硬卡片。
卡片底色是深紅的,左上角壓著東南軍區最高指揮部的鋼印。
顧妄坐起身,拿起那張卡片。
上面印著他的名字。
底下有一行加粗的黑體字:東南軍區首席安全顧問。
「特別通行證。」
李雲飛指著卡片,指節敲了敲桌面。
「從今天起,你在軍區橫著走都沒人攔。司令部以下的機要室,你刷這張卡隨便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