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回到新野時,城門口沒有凱旋鼓,也沒有百姓夾道相迎,只有一群面黃肌瘦的軍屬站在寒風裡發抖。
他們原本等著父兄丈夫回來,卻只看見缺旗斷矛和滿身血泥的敗兵。
有人衝進隊伍里哭喊尋人,有人抓著軍卒衣袖追問屍體在哪,整條街很快被哭聲和咒罵聲塞滿。
關羽騎在馬上,青龍偃月刀被布包住缺口,可那塊布根本遮不住他一戰折戟的極致屈辱。
劉備在縣衙門口等著,起初還強撐著仁義面孔。
可看見關羽身後不到一半的殘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如墜冰窟。
「雲長,怎麼會敗到這個地步?」
劉備聲音發顫。
關羽翻身下馬,單膝重重跪地,把卷刃的青龍偃月刀放在劉備面前,聲音沙啞。
「兄長,林辰城防非人力可破,趙雲、燕雲騎、連弩床弩齊出,我軍強攻只會白死。」
劉備死死盯著那刀刃上的缺口,眼前一陣發黑,胸中壓了多日的怒火,嫉妒和恐懼終於撞破喉間。
「噗!」
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劇烈搖晃,被簡雍和孫乾慌忙扶住。
院中所有人都駭然跪了下去,沒人敢出聲。
因為他們都看見了劉備眼底那層名為「天命」的驕傲正在瘋狂碎裂。
劉備緩了許久,才顫抖著抬手擦去嘴角血跡,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恨意。
「林辰搶了孔明,搶了趙雲,搶了百姓,如今連雲長也擋不住他!他到底要吸乾備多少心血!」
簡雍低著頭不敢說話,孫乾更是滿臉灰敗,因為新野已經沒有多少籌碼能繼續耗下去了。
這時,一名布衣文士從側門走入,臉色凝重,正是被劉備視作最後智囊的徐庶徐元直。
徐庶原本投奔劉備,是看中其漢室宗親之名和禮賢下士之姿,也想藉此抗曹救民。
可這幾日新野連敗,流民逃散,劉備對林辰的恨意越來越重,早已讓他心中生出極大的不安。
劉備看見徐庶,眼裡終於有了幾分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元直,你來得正好,林辰妖城難破,你可有破局之策?」
徐庶看了一眼關羽缺刃的刀,又看了看劉備嘴角未乾的血,緩緩說道。
「強攻不可再行,若要破林辰,需先斷其外援與人心。」
劉備急忙追問:「如何斷?」
徐庶沉默片刻,還是直言道:「機關城聚民極快,靠的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若新野不能拿出同等糧草,便只能從荊襄士族處借糧安民。」
劉備臉色一僵,這話正死死戳中了他的死穴。
荊襄士族願意看劉備擋曹操,卻絕不願意把祖糧拿出來救流民,更不會無償填他被林辰挖空的無底洞。
簡雍冷著臉說道:「元直此策太慢,士族未必肯給糧,林辰卻一日強過一日。」
徐庶沒有理他,只是看向劉備:「若主公仍只想著奪林辰之糧,不想著穩住百姓,新野敗局難改。」
劉備胸口一陣絞痛,卻仍強撐著溫和的假象。
「元直放心,備會想辦法,只是如今內外交困,還需你助我渡過此劫。」
徐庶微微拱手,應下後便退了出去,心中卻越發沉重。
與此同時,遠在北方許都,曹操的大帳里也收到了荊州密報。
曹操看完林氏機關城、趙雲投林、諸葛亮失蹤、劉備連敗的消息,眼中沒有輕視,反而露出濃烈的梟雄興致。
「劉備這織席販履的老對手,竟被一個隆中平民打得吐血,有意思。」
程昱站在案前,目光陰冷。
「主公,林辰此人來歷古怪,不能放任其繼續坐大,但眼下我軍重心仍在南征,不宜為他提前分兵。」
曹操把密報隨意放下:「那便先攪渾荊州,讓劉備與他繼續咬。」
程昱拱手說道:「劉備身邊尚有徐庶,此人有王佐之才,若為劉備續上一口氣,反會拖慢林辰消耗劉備的速度。」
曹操眼神微動:「你想動徐庶?」
程昱點頭:「徐庶至孝,其母尚在荊州,只需派細作把徐母劫至許都,再偽造家書召他北上,劉備便再斷一臂。」
曹操沒有立即答應,手指輕敲案面:「此計陰損,但極為有效。」
程昱淡淡說道:「亂世爭勝,本就不靠乾淨。」
曹操最終點頭,氣場威嚴:「做得隱秘些,別讓劉備和林辰提前察覺。」
數日後,一隊曹軍細作換成商旅打扮,悄悄潛入荊州邊境,沿著小路向徐母居所逼近。
他們人數不多,卻都是校事府挑出的精銳狠人,擅長跟蹤、偽裝、滅口和偽造文書。
為首者名叫韓七,曾在河北為曹軍燒過袁氏糧倉,手上人命無數,從不留活口。
韓七攤開程昱密令,對手下冷聲道:「劫徐母之後,立刻走北線,沿途凡見可疑者,一律殺掉。」
有人問:「若遇林氏機關城的人呢?」
韓七滿臉譏笑:「林辰再凶,也守不住每條野路,殺了埋雪裡,誰知道是曹軍動的手。」
當夜,他們便在一處山坳撞見了幾名林氏流民。
那幾人是機關城派出的開荒探路隊,正帶著木樁和繩尺勘測新田邊界,腰間還掛著林氏發的木牌。
韓七擔心行蹤暴露,沒有半句廢話,抬手便下令滅口。
短刀划過喉嚨,弩箭射穿後背,幾名剛吃上飽飯沒幾天的流民慘叫倒在雪地里,懷裡還死死護著給孩子帶回去的半塊臘肉。
最後一個年輕人拼命爬向機關城方向,卻被韓七一腳狠狠踩住後背。
韓七俯身看見他腰間木牌,譏笑出聲:「投誰不好,偏投一個惹滿天下諸侯的林辰。」
刀鋒無情落下,雪地瞬間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同一時間,機關城內的林辰猛然停下腳步,腦海中那道如神明般的系統音轟然響起。
【叮!檢測到曹操集團細作對宿主麾下流民造成惡意傷害!】
【損害內容:外出開荒人員被殺,領地人口損失,外部拓荒安全遭受實質性破壞!】
【施害者氣運判定:曹操集團,北方絕對霸主;幕後謀劃者程昱,曹魏核心謀士!】
【敵方核心訴求判定:劫持徐庶之母,逼迫徐庶離開劉備集團!】
【觸發降維截胡補償,獎勵徐庶絕對效忠因果!】
【獎勵附加:曹軍細作實時精準坐標,持續三日!】
林辰的眼神冷到了極點,宛如一頭即將噬人的暴君,周圍正在搬運鋼料的工匠都嚇得下意識退開半步。
諸葛亮正從政務棚里出來,見林辰神色劇變,精神力一盪,立刻意識到出了大事。
幾乎是同一時間,情報哨也帶回一塊染血木牌和半截斷繩。
他單膝跪地匯報,說外出開荒的幾名流民遲遲未歸。
諸葛亮把木牌、斷繩、雪泥方向和附近商旅記錄擺在案上,千古奇謀的精神力迅速推演,臉色越來越冷。
「不是新野殘兵,也不是豪強私兵,他們殺人太乾淨,撤離路線避開常規村寨,這是北方細作的路數。」
林辰盯著諸葛亮:「算得到他們要幹什麼嗎?」
諸葛亮指尖落在地圖上,順著幾處偏僻村落一路推過去,最後重重停在徐母所在的鄉亭附近。
「劉備身邊已經無在下,若曹操想繼續削弱劉備,又不想提前與主公開戰,最省力、最毒的手段便是徐庶。」
林辰眼中的暴戾徹底滿溢:「程昱那老陰貨,果然還是盯上徐母了。」
諸葛亮聽見程昱二字,立刻明白主公已有神異渠道鎖定真相,便不再多言。
他沉聲說道:「若徐母被擄,徐庶必亂,劉備最後一個能撐場面的謀士也會被抽走。」
林辰冷笑道:「那我就把這張網撕碎!再把徐庶也搬進我的機關城!」
諸葛亮看著地圖上的幾處坐標,眼底同樣閃過冰冷殺意。
「主公,細作現在還未北撤,若派趙雲和燕雲十八騎連夜出城,能在他們出荊州前截住。」
林辰轉身看向校場方向,趙雲已經披甲走來,白袍上殺氣內斂,顯然聽到了後半句。
「子龍,點燕雲十八騎,帶活口用的繩子,若敵人反抗,除了能說話的頭目,剩下的全殺了!」
趙雲重重抱拳,殺機畢露:「末將領命!」
林辰又補了一句,聲音透著讓人靈魂戰慄的護短之意。
「記住,徐母若受一點傷,我要曹軍細作連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動我林氏的人,我要他們的九族來填!」
一張針對徐庶的陰毒大網已經張開,但捕獵者還不知道,他們早就成了第四天災眼中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