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下機關城時,西側溪邊的水力鍛錘工地還亮著火把,木輪骨架在水聲中慢慢成形。
趙雲沒有去看那邊的熱鬧,他站在北門下檢查馬具,龍膽亮銀槍橫在鞍側,白袍外披了一層暗色斗篷。
燕雲十八騎已經列隊完畢,馬蹄裹布,弩匣裝滿精鋼短矢,彎刀刀口被油布擦得發亮。
林辰站在城門內,手裡拿著諸葛亮標註過的路線圖,腦海里則浮著系統給出的實時坐標。
坐標移動速度不慢,正從徐母居所附近向北偏西方向走,說明曹軍細作已經得手,準備連夜脫離荊州。
諸葛亮走到趙雲面前,指著地圖上兩處山道說道。
「敵人若走官道,速度快卻容易遇巡哨,若走鹿角嶺,路險但能避開村寨。」
趙雲看了一眼便記住路線:「先生以為他們會走哪邊?」
諸葛亮羽扇點在鹿角嶺下方的舊驛道。
「劫持老人,行動不宜顛簸太狠,他們會先走舊驛道,再在天亮前轉入鹿角嶺。」
林辰把系統坐標和諸葛亮推演對照,發現兩者幾乎重合,嘴角泛起冷意。
「程昱手下的惡犬確實老辣,可惜他們這次開圖打仗,遇上了我這個不講道理的天災。」
諸葛亮沒聽懂後半句,卻能從主公的語氣里聽出令人戰慄的必殺之意。
趙雲翻身上馬,抱拳說道:「主公放心,末將必將徐母完好帶回。」
林辰點頭,聲音冷酷如鐵:「若能抓到頭目,留一口氣,我要知道曹操那邊還布了多少髒手。」
城門無聲打開,十九騎悄然出城,黑甲與暗色斗篷很快融入山道夜幕。
趙雲根據諸葛亮給的路線圖,一路避開村落,專走山脊陰影與林間小道。
燕雲十八騎全程沒有交談,只有偶爾抬手傳令,隊形便會分散、合攏、繞行,紀律冷硬得猶如一台殺戮機器。
他們翻過第一道山樑時,前方殘雪上出現幾道凌亂車轍,還夾著老人拐杖拖過的痕跡。
一名燕雲騎翻身下馬查看,摸了摸車轍里的濕泥,回報導:「半個時辰內經過,車上有重物,隨行人數約二十七。」
趙雲抬頭望向舊驛道方向,眼底殺機暴漲:「加速,不要讓他們進鹿角嶺。」
與此同時,韓七正帶著細作押著一輛破舊馬車,在舊驛道上疾行。
徐母被綁在車內,口中塞著布,雖年邁體弱,眼神卻沒有多少恐懼,反而帶著厭惡和憤怒。
韓七撩開車簾看了她一眼,笑聲陰冷至極。
「老太太,你兒子孝順,等到了許都,一封家書便能讓他乖乖北上。」
徐母冷冷看他,喉間發出含糊怒聲,顯然是在罵他。
韓七也不惱,反而譏諷道:「你要怪就怪這亂世,怪你兒子太有用,有用的人總有軟肋。」
旁邊一名細作問道:「頭兒,路上那幾個林氏流民會不會惹麻煩?」
韓七冷哼一聲:「幾個泥腿子而已,屍體埋淺些也沒人管,林辰又不是神仙,還能知道是誰殺的?」
話音剛落,前方探路細作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舊驛道盡頭的樹林太靜,靜得連夜鳥都沒叫一聲。
韓七心頭一緊,立刻拔出短刀,壓著聲音道:「散開,護住馬車。」
可他們還未來得及完全散開,黑暗中忽然響起連弩機括那死神般的脆響。
第一輪精鋼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從兩側林中同時射出,摧枯拉朽般釘穿最外圍的弓手和探路者。
慘叫聲剛起,第二輪短矢已無情射向馬匹腿部,幾匹馱馬悲鳴倒地,整支隊伍被硬生生釘死在驛道中央。
韓七反應極快,翻身滾到馬車後,扯過一名手下擋箭,同時怒吼:「敵襲!結圓陣!」
剩下的曹軍細作不愧是校事府精銳,驚亂之下仍迅速靠攏,盾牌和短刀圍住馬車。
可趙雲根本沒給他們重新組織的機會。
白袍暗甲的身影從林間狂飆衝出,夜照玉獅子踏碎殘雪,龍膽亮銀槍裹挾著駭人的無雙氣血直刺敵陣。
第一名舉盾細作連人帶盾被霸道挑飛,第二名還沒拔刀,喉骨便被槍桿砸成了一灘爛泥。
燕雲十八騎隨即從兩側衝出,精鋼連弩抬起,所有退路在一息之間被金屬箭雨徹底封死。
曹軍細作擅長暗殺、綁架和潛行,卻從未見過這種不講武德、正面碾壓的火力突襲。
他們的毒弩還沒上弦,袖刀還沒遞出去,便被燕雲騎的精鋼短矢貫穿肩頸和膝蓋,血肉橫飛。
一名細作試圖撲向馬車,想拿徐母當人質,趙雲眼中寒芒一閃,銀槍脫手擲出。
龍膽亮銀槍帶著狂暴的破空聲穿透那人胸膛,將其死死釘在馬車旁的樹幹上,槍尾還在劇烈顫動,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徐母在車內聽見外面的慘叫,眼神微變,卻仍強撐著沒有發出聲音。
韓七見勢不妙,轉身便要鑽入林中逃走。
他剛跑出三步,一名燕雲騎的彎刀便帶著刺骨寒風從側面壓來,逼得他舉刀硬擋。
金鐵交擊中,韓七手腕當場震麻,心裡驚駭欲絕,這些黑騎單人戰力竟都不弱於軍中悍將!
他還想甩出毒針,趙雲已經拔回銀槍,冰冷的槍尖死死抵住他的喉嚨。
「曹軍細作頭目?」
韓七喉頭滾動,勉強擠出一句:「你們是什麼人?」
趙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冷如萬載寒冰:「林氏機關城,趙子龍。」
韓七瞳孔猛縮,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被堵在這條舊驛道上。
他想不通,明明一路沒有留下活口,林辰的人為何能像開了天眼一樣精準截住他們!
趙雲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槍桿猛地一壓,渾厚氣血直接震碎他右肩骨骼。
韓七慘叫跪地,袖中毒針掉進雪裡,被燕雲騎一腳踩成齏粉。
其餘曹軍細作見頭目被擒,有人還想拼死突圍,燕雲騎連弩再次無情抬起。
短矢在黑夜裡掠過,剩下的反抗者一個接一個倒下,屍體很快鋪滿了舊驛道。
整場降維截殺結束得極快,快到徐母車內的燭火都還沒徹底熄滅。
趙雲親自走到馬車前,先隔著車簾抱拳行禮,才伸手掀開帘子。
「老夫人受驚了,末將常山趙雲,奉林氏主公之命前來救您。」
燕雲騎割開繩索,取出口中布團,徐母咳了幾聲,盯著趙雲看了片刻。
「林氏主公,可是那位收留流民,讓百姓吃白米肉食的林辰?」
趙雲點頭:「正是。」
徐母沒有立刻說謝,只看向地上曹軍細作的屍體,聲音雖虛弱,卻帶著雷霆怒意。
「這些賊人說要用老身逼我兒北上,果然是曹賊手段。」
趙雲沉聲說道:「老夫人放心,主公已經識破毒計,徐先生不會被蒙在鼓裡。」
燕雲騎開始清點戰場,很快從韓七懷裡搜出一封密令。
密令上有程昱私印,內容寫得極其直白,劫徐母至許都,偽造家書召徐庶北上,不得泄露曹軍身份。
趙雲展開密令看完,眼中寒意更重。
韓七被押在雪地里,嘴角流血,卻還在冷笑。
「你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輩子,曹公想要的人,遲早要到許都。」
趙雲眼底殺機一閃,槍柄裹挾著氣血狠狠砸在他嘴上,直接轟碎了他半口牙。
「你該慶幸主公要活口,否則你現在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韓七痛得滿地翻滾,滿嘴鮮血,再也說不出半句狠話。
趙雲命人把徐母扶上換好的馬車,又把程昱密令仔細收好。
雪地里的細作屍體逐漸冷透,而那封險些毀掉徐庶一生的密令,已經成了林辰手裡最致命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