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離開新野時,沒有帶劉備給的車馬,也沒有帶縣衙派來的隨從。
他只牽了一匹舊馬,懷裡揣著母親親筆信和程昱密令抄本,從南門出了城。
守門軍卒認出了他,卻沒人敢攔,因為他們都知道,徐先生的母親被曹軍細作盯上,最後救人的卻是林氏機關城。
這件事在新野傳開後,比關羽兵敗更讓人心寒。
百姓可以不懂天下大勢,卻懂一個最簡單的道理。
劉備連自己謀士的母親都護不住,卻還要他們相信新野能護住全城老小。
徐庶一路向隆中而去,沿途看見許多拖家帶口的流民,也在往機關城方向走。
有人認出他,猶豫著問道:「徐先生,您也要去林城主那裡嗎?」
徐庶看著那人懷裡瘦弱的孩子,聲音有些沙啞:「去。」
那流民立刻鬆了一口氣:「那我們沒走錯,連徐先生都去,機關城肯定比新野強。」
徐庶聽見這話,心裡更加難受。
他曾想幫劉備穩住新野,抗曹救民,可新野留給這些人的,只有稀粥、恐懼,還有一張越來越薄的仁義皮。
越靠近機關城,道路越平整。
水泥碎石鋪出的臨時路面,已經延伸到外田邊,運木車和鐵礦車來往不斷,路旁還有林氏護衛巡查。
徐庶看見外田被踩爛的一片泥地,也看見旁邊新豎起的木牌。
木牌上寫著:「劉備集團關羽殘兵毀田舊址,損失已記帳。」
徐庶停馬看了許久,心情複雜到難以言說。
關羽兵敗後連軍紀都壓不住,殘兵踩田泄憤。
林辰卻沒有在牌上哭訴,只寫了「記帳」兩個字。
這兩個字比咒罵更重,因為誰都知道,林辰記下的帳,從來都會用血和火討回來的。
機關城城門前,趙雲親自來迎。
徐庶翻身下馬,向趙雲行禮:「子龍將軍,救母之恩,徐庶銘記於心。」
趙雲還禮:「徐先生不必謝我,主公下令,末將只是執行。」
徐庶抬頭看向城頭連弩,又看向城內整齊的工棚和飯棚,終於明白諸葛亮為何會連夜離開草廬。
這裡沒有士族清談,也沒有口頭仁義,卻有活人能吃到的飯,敵人不敢踏進的牆。
趙雲帶他進入內城一處安靜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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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母正坐在屋內喝熱湯,身上披著新棉衣,臉色已經比昨日好了許多。
徐庶進門看見母親安然無恙,整個人當場跪倒在地,聲音發顫:「母親,孩兒不孝,讓您受驚了!」
徐母放下湯碗,伸手扶住他,眼眶也紅了:「起來,老身還活著,別在恩人院裡哭成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徐庶抬頭看著母親手腕上的藥布,心中對曹軍的恨意和對劉備的失望混在一起,壓得他說不出話。
徐母看出他的痛苦,緩緩說道:「元直,劉皇叔護不住老身,這未必全是他的錯。亂世里,弱便是錯。」
徐庶低聲道:「孩兒明白。」
徐母繼續說道:「林城主救老身,沒有拿老身要挾你,也沒有逼你表態。」
「但你自己要看清楚,誰能護百姓,誰只會講大義。」
徐庶沉默許久,終於站起身,轉身走向政務棚。
林辰正在看水力鍛錘的進度圖,諸葛亮在旁邊核算鐵礦消耗,幾名老匠人則滿臉興奮地爭論錘頭重量。
徐庶走進棚內,先向諸葛亮點頭致意。
諸葛亮看著他,語氣平靜:「元直,別來無恙。」
徐庶苦笑:「孔明,你走得比我清醒。」
諸葛亮沒有安慰,只說道:「現在也不晚。」
林辰放下圖紙,看向徐庶:「母親見過了?」
徐庶走到林辰面前,撩袍跪下,額頭重重叩在地上。
「徐庶徐元直,願拜林城主為主公,此生為主公效命,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這句話落下,林辰腦海中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叮!徐庶絕對效忠因果閉環完成!】
【徐庶歸附,劉備集團謀士氣運再度剝離!】
【提示:劉備集團已連續失去諸葛亮、趙雲、徐庶,其爭霸氣運大幅崩塌!】
林辰看著跪在面前的徐庶,心裡沒有半點裝模作樣的謙讓。
他伸手扶起徐庶,語氣直接:「從今天起,你與孔明同掌參謀與情報。」
「劉備、曹操、荊襄士族,誰敢伸手,就剁誰的手。」
徐庶眼中最後的猶豫徹底散去:「庶領命。」
諸葛亮遞給他一卷帳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元直先熟悉城內戶籍、糧倉、軍械和工隊,主公這裡不養只會清談的名士。」
徐庶接過帳冊,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口、工時、口糧和兵器記錄,眼角微微一抽。
「孔明,你如今真成帳房先生了?」
諸葛亮淡然回道:「能算垮劉備和曹操的帳房,做著也不虧。」
林辰看著兩人,嘴角勾起:「很好。臥龍管總帳,元直管暗帳,以後誰欠我的帳,都別想賴。」
同一時間,新野縣衙里,劉備收到徐庶進入機關城的消息後,整個人僵坐了很久。
簡雍小心翼翼說道:「主公,徐庶至孝,或許只是暫留機關城陪母。」
劉備緩緩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暫留?諸葛亮也是暫住草廬,趙雲也是偶然歸附,最後全都成了林辰的人。」
關羽坐在旁邊,虎口傷勢未愈,卷刃的青龍刀放在架上,看得他心口發堵。
劉備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難聽。
「備奔走半生,求賢若渴,到頭來請不到臥龍,留不住元直,連趙雲都跪在林辰腳下。」
孫乾想勸,卻被劉備一眼嚇得不敢開口。
劉備猛地掀翻案幾,竹簡和茶盞摔了一地。
「為什麼!那林辰不過是一個被燒了莊子的庶民,他憑什麼搶走備的一切!」
因為他們都知道,劉備失去的不只是幾個人才,而是他一直用來欺騙自己的天命。
林氏機關城內,第一架水力鍛錘在傍晚正式落成。
山溪被水泥渠引入木輪,水輪轉動,連杆帶動巨大的錘頭一次次升起,又狠狠砸向燒紅的鐵坯。
「轟!」
第一聲錘響炸開時,圍觀的工匠和護衛全都被震得心頭髮麻。
老鐵匠把燒紅的鐵料送到錘下,錘頭反覆砸落,火星四濺,鐵坯以人力難以達到的速度被迅速壓實延展。
諸葛亮和徐庶站在旁邊,臉上的震動幾乎一模一樣。
徐庶喃喃說道:「一架錘便頂得上數十名壯匠。若十架、百架同時運轉,天下兵甲格局都會被砸碎。」
諸葛亮翻著百鍊鋼工藝,語氣比爐火還熱。
「不只是兵甲,農具、弩機、車軸、城門鐵件,全部都能換成更強的鋼。」
林辰站在爐火前,看著第一塊百鍊鋼坯被夾出來,眼神里燒著壓不住的野心。
那塊鋼坯冷卻後,被老匠人打成一柄短刀。
趙雲取來新野繳獲的鐵刀,兩刀相斬,普通鐵刀當場崩斷,百鍊鋼短刀只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圍觀眾人先是一靜,隨後爆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林辰拿起那柄短刀,刀身映著爐火,鋒芒冷得驚人。
「從今天起,林氏軍全員換裝百鍊鋼甲、百鍊鋼刀、精鋼弩機。」
諸葛亮立刻展開新軍制草案:「主公,若鐵礦供應不斷,一個月內可先武裝三千精銳。」
徐庶接過話頭:「再以燕雲騎為核心,建立斥候和夜襲營,可把新野、襄陽、江夏所有動靜納入眼底。」
林辰看著兩大謀臣站在自己身側,又看著爐火下逐漸成形的鋼坯和甲片,心中那股火力不足的焦躁終於稍稍平息了些。
可也只是稍稍平息,他轉身望向北方。
那裡有曹操,有百萬大軍,有更大的氣運,也有更肥的因果羊毛。
機關城內,水力鍛錘繼續轟鳴,百鍊鋼甲在火光中一片片成形。
林氏軍閥的降維打擊,從這一夜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