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漢水上游出現第一面蔡氏水軍大旗。
隨即是第二面、第三面,再到密密麻麻的戰船順流而下,江面被船影和旌旗壓得發暗。
蔡瑁調集兩萬荊州軍,水軍為主,步卒隨船沿岸登灘,數百艘大小戰船封住機關城外水路。
樓船高聳,艨艟列隊,鬥艦上架著船弩,岸邊步卒扛著長槍、大盾、雲梯和營柵。
荊州軍遠比新野殘兵齊整,甲冑完整,鼓號嚴明,糧車和輜重船連成長龍。
他們在機關城外的灘涂上建立水陸連營,營柵一直延伸到漢水淺灘。
外出商道被封,運鐵車不得不退回城內,開荒隊也全部撤入外牆。
機關城頭上,諸葛亮看著蔡氏軍陣,神色比面對劉備時更慎重。
「主公,蔡瑁雖然傲慢,可荊州水軍訓練多年,軍械與糧草都不是新野能比。」
徐庶站在另一側,手中捏著斥候報來的敵營布置。
「他們封水路,斷商道,擺明要把機關城困成孤城,再逼主公開城。」
林辰看著江面戰船,面上沒有慌亂,反而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終於來點有分量的敵人了。」
趙雲披甲立在城頭,身後是整隊精鋼連弩手,鐵浮屠已經在內城待命。
「主公,若敵軍今夜試探,末將可帶騎兵沖營。」
林辰擺手拒絕:「讓他們先擺足架子,蔡瑁這種世家狗東西,不把臉伸到城下,我打起來不夠爽。」
他原本以為簡雍誇大其詞,可親眼見到那道水泥城牆後,心中貪念反而更重了。
這等築城法若歸蔡氏所有,襄陽城防便能再上一層。
101看書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全手打無錯站
若連弩圖紙也到手,荊州水軍將不再懼怕北方騎兵南壓。
蔡瑁身旁的族弟蔡中壓低聲音進言:「兄長,此城看著確實古怪,強攻恐怕會有損傷。」
蔡瑁嗤之以鼻:「一個白丁聚出來的塢堡,能有多少底蘊?」
蔡和在一旁出言附和:「那些流民吃幾頓飽飯便敢披甲,真到兩萬大軍壓境,腿都要軟。」
蔡瑁看著城內升起的炊煙,心裡更加惱火。
林辰招走流民,已經影響到蔡氏莊園裡的佃戶心思。
這不是幾百人的逃荒小事,而是動搖世家規矩的壞苗頭。
如果不把林辰碾死,荊襄豪強都會覺得蔡氏護不住舊秩序。
蔡瑁抬手下令:「派使者去城下宣令。」
不久之後,一名荊州使者騎馬來到機關城外,身後跟著十幾名舉旗軍卒。
使者揚起下巴,神情中透著世家門客慣有的輕蔑。
「城上林辰聽令!」
城頭弩手立刻把連弩對準他,只等主公開口。
使者看見弩機寒光,心裡發虛,卻想到身後兩萬大軍,又強撐著挺直脊背。
「荊州水軍都督蔡瑁有令,你私築堡壘,聚眾藏兵,私造軍械,疑與曹賊勾連!」
林辰站在城頭,身後諸葛亮和徐庶都沒有出聲。
使者越喊越順,語氣也越發囂張。
「即刻開城投降,交出連弩、圖紙、糧草、工匠和所有流民戶籍!」
「若敢抗命,城破之後雞犬不留!」
城頭許多流民出身的弩手聽到「流民戶籍」幾個字,眼裡湧出恨意。
他們剛從世家和飢餓里逃出來,蔡瑁一來便要把他們重新變成可轉賣的戶冊。
林辰沒有和使者講道理。
他甚至都懶得罵,只是抬手向側後一壓。
「床弩矩陣,開火。」
十台新裝配的重型床弩同時絞盤松扣,兒臂粗的精鋼巨箭撕開寒風,帶著驚人呼嘯砸向城下。
使者面上的傲慢還沒收乾淨,第一支巨箭便將他連人帶馬貫穿,硬生生拖出數丈血痕。
後續巨箭砸進舉旗軍卒之中,旗杆斷折,人影翻滾,灘涂泥水被血色攪亂。
最後一支巨箭余勢不減,越過灘邊,轟中江邊一艘小艇船頭。
船頭當場破開大洞,幾個水兵慘叫著滾進江中。
蔡氏水軍大營的鼓聲戛然而止。
樓船上,蔡瑁面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他緊盯著灘涂上那具被貫穿的使者屍體,怒火從胸口直衝頭頂。
「放肆!」
蔡中神情驟變:「兄長,那床弩射程和力道駭人,前營切不可靠得太近。」
蔡瑁重重捶擊欄杆,怒極反笑。
「他殺我使者,便等於自絕生路。」
「傳令,水陸各營扎穩,明日一早強攻。」
蔡和出言提醒:「兄長,林辰城牆厚,弩又猛,是否先調投石車?」
蔡瑁眼中滿是貪婪和羞怒。
「調。」
「再命盾車前推,船弩壓城頭,步卒填壕,水軍從側灘登岸。」
「本都督要活捉林辰,親手問他一個白丁哪來的膽子殺荊州使者。」
命令很快傳遍水陸連營,荊州軍開始搬運投石車構件,盾車和雲梯被推到前線。
機關城內也進入最高戰備。
連弩箭匣一箱箱送上城頭,床弩絞盤反覆檢查,鐵浮屠在內城披甲上馬,馬槊全部磨亮。
諸葛亮在城頭展開敵營圖,羽扇點向灘涂窄口。
「主公,蔡瑁兵多,但水陸連營擠在灘涂上,前寬後窄,調度會受限制。」
徐庶在一旁補充:「荊州步卒離船之後,戰力會下降,若後路被亂船和輜重堵住,敗退時會互相衝撞。」
諸葛亮贊同道:「最適合先用床弩打亂前軍,再以連弩封住兩側,等他們填壕疲憊,鐵浮屠從側門出擊。」
趙雲抱拳請命:「末將率鐵浮屠沖左翼,燕雲騎可繞後點火燒輜重。」
林辰聽著兩大謀臣和趙雲分派戰局,目光卻落在江面上那片戰船。
水軍、世家、蔡氏、劉備栽贓。
這些惡意全都沉甸甸壓到機關城外,正是系統最喜歡的肥肉。
他能感到,那道因果法則已經在暗處盤旋,只等蔡瑁真正下刀。
林辰緩緩出聲:「明日不急著全殺。」
諸葛亮抬眼望去:「主公要留餘地?」
林辰冷笑:「我要讓蔡瑁先攻,讓他把私心、貪念和殺意全砸到我的城牆上。」
徐庶立馬明白了其中深意:「損害越實,因果越重。」
林辰頷首,眼中燒著嗜血寒芒。
「劉備借刀殺我,蔡瑁貪我的城和弩,他們都覺得我是案板上的肉。」
他轉身看向城內列陣的鐵浮屠,語氣森冷。
「那我就讓他們看清楚,真理到底站在哪邊。」
夜色落下,漢水上戰船燈火連綿,荊州軍營鼓號不斷。
機關城內沒有混亂,只有軍械上膛、鋼甲碰撞和鍛錘繼續轟鳴。
林辰站在城頭,望著蔡瑁的樓船,嘴角慢慢揚起。
「可惜現在還沒有大炮。」
「不過沒關係,真理已經在床弩射程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