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的使者被床弩巨箭貫穿之後,漢水水面上的荊州軍營就變了氣氛。
樓船上的鼓聲重新響起,水軍旗號一層層傳下去,艨艟和鬥艦開始向上下游展開。
蔡瑁站在旗艦高處,盯著遠處機關城的灰牆,胸中怒火衝天。
「一個隆中白丁,殺我使者,還敢躲在城裡裝鐵王八。」
蔡中站在旁邊,目光掃過灘涂上使者的屍體,心中升起一陣寒意。
「兄長,林辰床弩太猛,靠岸強壓怕是會折損不少人。」
蔡瑁瞥了他一眼,骨子裡全是世家大族的傲慢。
「我不靠岸,他就能自己生出鐵礦和木料?」
蔡中心領神會,眼中浮起陰狠笑意。
「兄長要斷他的漢水航道?」
蔡瑁抬手指向上游,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貪婪。
「封住水路,扣下商船,斷他鐵礦,逼他出城水戰。」
荊州水軍立刻沿江鋪開,數十艘快船逆流而上,專門搜查掛著林氏木牌的商船。
黃昏時分,三艘運鐵商船從上游轉入漢水支流,船艙里壓著剛採購來的鐵礦和木炭。
船頭的林氏管事剛看見荊州水軍旗號,便立刻命船夫掉頭靠岸。
可蔡中早已帶艨艟從側翼壓來,兩排船弩對準商船,逼得三艘船停在江心。
「林氏機關城私通曹賊,船貨全數充公,船上人等一律拿下!」
林氏管事怒得渾身發抖,卻被水軍士卒一腳踹翻在甲板上。
「這是我林氏買來的鐵礦,你們憑什麼扣船!」
蔡中走上商船,靴底踩著散落的鐵礦石,嘴角帶著毫不遮掩的譏諷。
「憑荊州水軍的刀,憑蔡氏的旗,憑你們主公只是一個白丁。」
船員和護衛全被反綁雙手,掛在三艘商船的桅杆旁示眾。
蔡中還命人把林氏木牌掛在船頭,故意讓機關城城頭看得清楚。
「告訴林辰,他若心疼人命,明日便帶連弩圖紙出城跪降。」
消息傳回機關城時,林辰正在甲坊檢查鐵浮屠的第二批馬鎧。
斥候跪在地上,滿身江水與泥漿,牙關都在怒意里發顫。
「主公,三艘鐵礦商船被蔡瑁扣下,船員被綁在桅杆上,蔡中還罵林氏都是反賊。」
甲坊里的鐵匠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燒紅的鐵坯在砧台上慢慢變暗。
趙雲握緊槍桿,身上氣血緩緩涌動,周圍甲片都輕輕震響。
諸葛亮和徐庶很快趕到政務棚,兩人看完水路圖後,神色都極為凝重。
諸葛亮把鐵礦帳冊攤開,羽扇點在最後一行存量上。
「主公,若漢水航道被封,鐵礦只能走山路,運量會降到不足兩成。」
徐庶緊隨其後,語氣更重。
「三日之後,百鍊鋼爐區就要減產,鐵浮屠擴編和床弩製造都會停住。」
趙雲眼中殺意翻湧。
「末將今夜帶燕雲騎殺進水營,把船搶回來。」
諸葛亮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江心戰船的標註上。
「蔡瑁把商船停在江心,又以樓船艨艟護住外圍,騎兵下水便失了優勢。」
徐庶臉上帶著壓抑的怒火,指節點在蔡氏水營中心。
「床弩射程雖遠,可江心樓船高大厚重,單靠巨箭難以徹底擊沉。」
機關城的短板在這一刻暴露得清清楚楚。
林氏軍有鋼牆、連弩、鐵浮屠和燕雲騎,卻沒有真正能摧毀水軍樓船的遠程重器。
蔡瑁不是不知道機關城強,而是看準林辰沒有水軍,才敢用漢水把刀架到林氏軍工命脈上。
諸葛亮看向林辰,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急迫。
「主公,若不儘快破局,蔡瑁只需封三日,城內軍工節奏便會被他卡住。」
徐庶跟進附和,眼底寒意更重。
「他扣船不是為了幾船鐵礦,而是想告訴荊襄商賈,誰給機關城送貨,誰就要被蔡氏碾死。」
林辰聽完後沒有動怒,反而怒極反笑。
那笑意落在諸葛亮眼裡,竟讓他心頭猛然一松。
因為主公每次露出這種神情,都代表敵人又要付出遠超想像的代價。
「蔡瑁真是善解人意,知道我嫌床弩打樓船不過癮,立刻把理由送過來了。」
徐庶眼神微動,明白林辰等的不是戰機,而是因果。
下一刻,林辰腦海中熟悉的機械音轟然響起。
【叮!檢測到蔡瑁集團對宿主勢力造成惡意封鎖與財產侵害!】
【損害內容:三艘商船被扣押,鐵礦木炭被強行充公,船員被綁示威,軍工生產命脈受到實質壓制!】
【施害者氣運判定:蔡瑁,荊州水軍都督,蔡氏世家核心人物;背後勢力判定:荊州士族集團!】
【宿主處於割據一方期,敵方以水軍封鎖宿主交通命脈,因果倍率計算中……觸發萬倍暴擊補償!】
【獎勵一:大型配重式投石機全套結構圖!】
【獎勵二:中世紀巔峰火器雛形,初級黑火藥配方!】
【獎勵三:硝石、硫磺、木炭精料共計十萬斤,已可隨時投放!】
林辰眼中的寒意變成了濃烈的興奮之色。
他抬手一揮,數捲圖紙和一冊配方憑空落在木案上。
諸葛亮與徐庶同時俯身去看,只一眼,兩人的呼吸便明顯亂了。
圖紙上畫著高大的木架、長臂、拋兜、絞盤、配重箱,以及密密麻麻的比例注釋。
諸葛亮手指停在配重箱與長臂連接處,瞳孔驟然收縮。
「以重物下墜帶動長臂甩出石彈,射程和力道遠勝普通投石車。」
徐庶翻開火藥配方,看見硝石、硫磺和木炭比例時,後背竟湧起陣陣寒意。
「主公,這東西若封在陶罐或皮囊里,再摻入碎鐵片投向戰船……」
諸葛亮接下後半句,聲音因震動而發緊。
「江心樓船會被從甲板到船腹全部撕穿。」
趙雲雖不懂配方,卻從兩大謀臣的反應里看出了答案。
「能破蔡瑁水軍?」
林辰把一包黑色粉末倒進銅盤,隨後用火摺子點了極小一撮。
「轟!」
銅盤裡火光猛然竄起,氣浪震得案上竹簡滾落一地。
棚內眾人齊齊後退,幾個老匠人直接瞪圓了眼睛。
林辰甩了甩手上的菸灰,笑得殘忍。
「這才叫水戰。」
諸葛亮盯著那點殘煙,心中徹底明白,蔡瑁賴以橫行荊州的水軍,明日就要變成江面上的柴火。
徐庶壓下震動,迅速進入謀士狀態。
「主公,投石機體量太大,若在城頭組裝,蔡瑁必會提前警覺。」
諸葛亮羽扇指向江岸北側懸崖。
「此處高臨漢水,距離蔡瑁主艦群約三百步,若連夜運木上崖,天亮前可成十架。」
徐庶眉頭微皺。
「需要濃霧遮掩,否則樓船上的哨兵會發現懸崖動靜。」
諸葛亮羽扇緩緩落下,眼底浮起冷意。
「亮可借江面寒濕與山谷風向,布霧三更,遮住水軍視線。」
林辰當即下達軍令。
「全城木匠、車匠、繩匠、鐵匠全部轉去北崖,飯食加肉,干到天亮。」
趙雲跨前一步,抱拳請命。
「末將帶燕雲十八騎入霧救人。」
林辰點頭,語氣冷酷。
「船員必須帶回來,商船也要留給蔡瑁看,給他換上草人,明早讓他繼續得意。」
諸葛亮馬上命人安排草人和舊衣,又命書吏封鎖消息,不許任何人靠近北崖。
夜色落下後,漢水上果然起了大霧。
霧氣從水面升起,又被山風推向蔡氏水營,樓船燈火逐漸變成朦朧紅點。
蔡瑁在旗艦大帳中飲酒,聽著蔡中匯報扣船之事,心中怒火舒緩了許多。
「明日讓林辰親眼看著那些船員被吊死,本都督倒要看看,他還能不能縮在城裡。」
蔡中端起酒盞奉上。
「兄長高明,斷鐵礦比強攻更狠,他若不出城,軍工必停。」
蔡瑁舉杯望向機關城方向,眼中全是對連弩與灰牆的貪婪。
「等城破之後,工匠歸蔡氏,糧草歸水軍,林辰本人要活著押回襄陽。」
他們不知道,大霧深處已經有十九道黑影貼著江岸潛行。
趙雲率燕雲十八騎借霧摸到被扣商船旁,連弩先射斷巡哨喉骨,再以短刀割斷繩索。
被綁船員看見趙雲時,幾乎以為自己在夢裡。
「別出聲,主公讓我們帶你們回家。」
船員們眼眶登時泛紅,卻全都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響。
燕雲騎把草人綁上桅杆,又給草人套上林氏船員舊衣,遠處看去毫無破綻。
趙雲最後看了一眼蔡瑁旗艦方向,殺機在眼底壓成寒霜。
北崖上,工匠們在霧中拼命組裝投石機。
巨木被滑輪吊起,鐵軸卡入榫槽,水泥基座被匠人迅速加固,配重箱裡灌滿石塊和鐵渣。
諸葛亮親自核對角度,徐庶負責調度火藥原料,林辰則站在崖邊看著江面燈火。
十架巨型投石機在黎明前終於立起,龐大長臂藏在霧與幕布之後。
林辰抬手摸了摸裝滿黑火藥和碎鐵片的巨大皮囊,嘴角浮起殘忍的笑意。
「蔡瑁,明早我送你聽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