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獎勵清單在林辰的腦海中展開，字字清晰。
【獎勵一：開花彈配方及完整生產工藝。】
【獎勵二：十萬發成品開花彈（含觸發引信、碎片套筒）。】
【獎勵三：五千石緊急軍糧。】
林辰走到帳內角落，掀開一張厚重的油布，露出下方一個沉重的木箱。
他打開箱蓋，從稻草填充物中取出一枚圓滾滾的鐵彈。
與以往的實心鐵彈不同，這枚彈丸外殼上有明顯的預製破片紋路，彈體中空，內部填充著烈性炸藥和細碎鐵砂。
彈尾部安裝著一個精巧的觸發引信。
龐統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空心彈？裡面裝了火藥？」
他伸手想摸，被林辰一巴掌拍開。
「別碰。」
林辰將彈丸小心放回箱中。
「這叫開花彈。落地撞擊後觸發引信引爆，彈殼碎裂，碎片和鐵砂呈放射狀橫掃周圍數丈範圍。」
「與實心彈不同，實心彈只能殺傷一條線上的敵人，開花彈能殺傷一個圓面上的所有活物。」
龐統目光一震，嘴唇微動。
他是千古奇謀級別的謀士，腦中轉眼間便推演出了開花彈配合膛線火炮的戰術效果。
「也就是說……一發炮彈落入密集的衝鋒隊列中，便能橫掃方圓數丈？」
「若十門炮同時開火，覆蓋數十丈寬的正面陣地……」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那個畫面已經在腦海中清晰成形，爆裂的殺傷力令這位向來心狠手辣的謀士都感到一陣戰慄。
「傳令炮兵營，所有火炮全面換裝開花彈。」
林辰的命令簡潔而冷厲。
「實心彈全部入庫。」
「從現在起，紅衣大炮，只打開花彈。」
天亮之前，十門膛線紅衣大炮已經被推到了陽平關正面一千步外的緩坡上。
炮手們連夜構築了臨時炮台，將沉重的炮身固定在標準炮架上，炮口仰起一個微小的角度，對準了陽平關的城門方向。
每門炮旁邊，整齊碼放著二十枚嶄新的開花彈。
引信部分用蠟紙包裹保護，裝填時才會撕開。
天光放亮。
山間薄霧未散，陽平關城頭上，張衛的守軍一夜未眠，人人面帶疲色，恐懼與不安寫在每張臉上。
昨夜信徒夜襲的消息已經傳回關內。
「燒了林辰三千石糧草，但信眾折了將近六千人。」
一名道官低聲向張衛匯報。
張衛臉色灰敗：「六千人換三千石糧？林辰的糧草多到耗不完，我們的信眾卻越死越少……」
他話音未落。
關外傳來一聲悠長的號角，隨即是密集的馬蹄聲和金屬碰撞聲。
城頭守軍齊齊望去，只見關外原本空曠的緩坡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排黑黢黢的鐵疙瘩。
那些鐵疙瘩又粗又長，架在木製底座上，炮口齊刷刷對準了城門方向。
張衛認出了那是什麼。
漢水之戰、博望坡之戰的消息早已傳遍天下。
那是紅衣大炮。
林辰用來轟碎襄陽城門、擊潰曹操五十萬大軍的恐怖武器。
「完了……」
張衛身體如同被抽乾了骨頭，扶著牆垛站不穩當。
然而，更大的噩夢還在後面。
陽平關大門再次打開。
不是張衛的守軍在出擊，而是張魯連夜從南鄭調來的數萬五斗米教狂熱信徒。
這些人沒有甲冑，赤裸著上身，肌膚因塗抹了一層油脂和硃砂而泛著詭異的紅光。
他們額纏黃布，手持長矛、大刀甚至石錘，從關門魚貫而出，在關前的開闊地上列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陣。
在信徒方陣的最前方，是十幾名護體氣血外放的教派武將。
他們的體表涌動著濃厚的紅色罡氣，有幾人甚至達到了一流武將的氣血水準，紅光凝實如鎧甲。
張魯本人並未現身，但他的聲音通過數十名「傳音使者」在陣中此起彼伏地迴蕩。
「信眾聽命！前方妖人以邪術惑亂天下，爾等身負太上護佑，肉身金剛，刀槍不入！」
「衝破妖陣，斬殺妖人，功德無量，來世登仙！」
「殺！」
數萬信徒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隨即，在教派武將的率領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林辰的炮兵陣地發起波浪式衝鋒。
大營後方的高台上，林辰端坐太師椅，望遠鏡夾在指間。
他看著那數萬赤膊衝鋒的身影，面無表情。
「主公，是否先讓火槍營頂上去？」
黃忠握著令旗，戰意沸騰。
林辰搖頭。
「不必。」
他放下望遠鏡，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議論今日的天氣。
「今天，只用炮。」
「讓張魯好好看看，血肉之軀在真理面前，到底有多可笑。」
信徒衝過五百步標線。
四百步。
三百步。
炮兵陣地上，十名炮長同時回頭望向高台。
林辰抬起右手。
十把令旗同時舉起。
林辰的手猛地落下。
「開炮。」
十門膛線紅衣大炮發出整齊劃一的怒吼。
炮口噴出橙紅色的火舌和濃密的白煙，大地在炮聲中猛烈震顫。
十顆開花彈拖著刺耳的尖嘯，划過二百餘步的距離，落入了密集衝鋒的信徒人群正中。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在冷兵器時代的認知中無法被理解。
開花彈砸入人群的剎那，碰撞引信引爆彈體內部的烈性炸藥。
轟轟巨響連成一片。
十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每一顆彈丸都如同一朵綻放的死亡之花。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在密集的人群中無情擴散，中心區域的信徒被氣浪直接掀飛，軀體在半空碎散。
預製破片和鐵砂呈放射狀橫掃四周，方圓數丈之內，所有活物都被無差別切割。
那些催動護體氣血的教派武將，紅色罡氣的確比普通士兵多擋了半息。
然後，罡氣碎了。
一名一流武將的氣血外甲在鐵砂彈雨的持續轟擊下崩解潰散，緊接著數十枚高速碎片同時貫入他的軀體。
血肉碎裂，骨骼炸斷。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化作一團模糊的肉沫。
炮煙升騰。
三百步外的開闊地，出現了十個直徑數丈的巨大彈坑。
彈坑周圍，是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殘骸。
斷臂、碎肉、折斷的兵器、浸血的黃色布條，散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衝鋒的信徒浪潮在彈著點處生生被截斷。
後續的人群踩著同伴的殘肢繼續往前沖了幾步，然後猛然停住了腳步。
他們低頭看著地上那些已經無法辨認人形的碎塊，看著還在地上打滾哀嚎的傷員。
那些傷員大多失去了四肢或半截身軀，血泊在陽光下蒸騰著熱氣。
信仰的裂縫出現了。
「裝填！」
炮兵陣地上，炮手們熟練地拉開後膛，退出彈殼，推入新彈，閉合密封栓。
整個過程不過十息。
「第二輪！放！」
又是十聲怒吼。
又是十朵死亡之花在人群中綻放。
這一次，彈著點被刻意向後延伸了五十步，正好覆蓋了後續湧上來的第二波衝鋒隊列。
人群中出現了大面積的空白區域。
那些空白，是由數百條人命填充的。
林辰坐在高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望遠鏡中的畫面。
「繼續。」
「不停，打到他們退兵為止。」
炮兵營開始進行持續覆蓋射擊。
每隔十餘息，便是一輪齊射。
開花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陽平關前的開闊地變成了人間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泥土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的爛泥。
硝煙和血霧混合在一起，籠罩了整個戰場。
關城之上，張衛靠在牆垛後面，雙手捂著耳朵，渾身如篩糠般抖個不停。
他的視線越過垛口，看到的是一個超出認知範圍的修羅場。
數萬信徒，僅僅數輪炮擊之下，便死傷過半。
剩下的人再也維持不住那份狂熱，開始四散奔逃。
有人向關內跑，有人向山里跑，有人直接跪倒在彈坑旁嚎啕大哭。
「太上老君騙了我們……」
「符水是假的！全是假的！」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張衛閉上眼，嘴唇在抖，牙齒在打架。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林辰的火炮面前，信仰、氣血、勇氣、人數，通通一文不值。
這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工業化的流水線式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