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大門洞開時，關羽一馬當先衝出關口，赤紅氣血從甲冑縫隙間涌動出來。
青龍偃月刀橫拖在地，刀鋒刮過石面，拉出一串細碎火星。
他身後，兩萬益州重甲步兵跟著湧出，盾牌頂在前方，長矛斜舉，鐵甲摩擦聲匯成沉重浪聲。
這些兵知道自己是在用命賭，但劍閣城頭的督戰隊也在看著他們。
前有林氏火炮，後有劉備軍法，退路被兩邊一起堵死。
關羽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把他們壓上去。
他不需要他們有多忠誠，只需要他們衝過這段距離。
五百步。
對騎兵而言，這段路並不算長。
可劍閣關外剛被爆破改出的地面布滿碎石，戰馬無法全速，步兵重甲更是沉重。
關羽很清楚，只要進入百步，他便能憑武聖氣血硬撕開敵陣。
他必須撐到那裡。
林氏炮兵營在他衝出的同時向兩翼撤開，十門紅衣大炮被工兵推離正面通道。
關羽看見這一幕，胸中先是一沉，隨即怒意更盛。
林辰早就料到了他的選擇。
更前方，黃忠率三千火槍營邁步上前，灰布軍服外罩輕甲，燧發槍槍刺排成整齊寒線。
三排線式陣型在山道寬處展開，前排半蹲，中排立槍，後排裝填待命。
黃忠站在陣側高石上，手中令旗垂在身旁，老將眉眼間沒有半點慌亂。
他曾用神臂弓射落無數敵將，現在換上火槍，殺人的距離和方式都變了。
可戰場上的道理沒變。
誰能讓敵人在摸到自己之前倒下，誰就贏。
關羽衝到三百步時，前排益州盾兵開始承受心理重壓。
他們看見火槍營沒有衝鋒，沒有散亂，沒有退縮，只安靜等著他們靠近。
這種等待比喊殺更磨人。
關羽回頭怒喝：「繼續沖，誰停誰死！」
督戰軍官也在後方揮刀，逼著重甲步兵繼續向前。
二百步。
益州重甲兵開始抬盾，試圖遮住頭胸要害。
他們的盾牌是成都武庫中的厚木包鐵盾，能擋強弓，能抗滾石，曾被劉璋視作守城根本。
黃忠看著那些盾牌，眼底掠過輕蔑。
「放進百步再打，誰提前扣火，軍法處置。」
火槍兵一動不動，槍口隨著敵軍推進微微下壓。
一百二十步。
關羽身上的赤紅罡氣越發濃厚，青龍偃月刀被他提起，刀背上舊日豁口發出細微顫鳴。
他已經能看清黃忠的面容。
那老匹夫曾是長沙守將，如今卻成了林辰火槍營統帥。
關羽心中殺意翻湧。
若能斬黃忠，林氏火槍陣必亂。
一百步。
黃忠的令旗落下。
「第一排，放！」
前排一千支燧發槍同時擊發，火光從槍口噴出，白煙在陣前翻卷。
鉛彈撞上益州盾陣，鐵皮木盾被穿出密集孔洞，後方士卒胸甲隨即凹陷碎裂，血肉模糊。
沖在最前的數百名重甲兵被打得身形後仰，血霧從甲縫裡噴出，整排人倒在碎石地上。
盾牌滾落，長矛折斷，前陣缺出一大塊。
關羽眼角劇烈跳動，卻沒有停步。
「第二排，放！」
中排火槍兵向前半步，槍口越過蹲下的前排，第二輪槍聲緊接著壓上來。
又一片重甲步兵倒下。
那些厚重甲葉在鉛彈面前沒有擋住命運，反而把彈丸崩出的碎鐵壓進皮肉里。
後排益州兵踩著前排屍體繼續沖，腳下血水混著碎石，很多人摔倒後再也爬不起來。
「第三排，放！」
第三輪齊射在十息內完成。
一百步到七十步之間，堆滿了重甲兵殘軀。
這不是關羽熟悉的戰場。
他習慣一刀破陣，習慣武將氣血壓垮士卒膽魄，習慣用個人勇武撕開局勢。
可眼前的火槍營不和他斗將，也不給他怒喝揚名的機會。
他們只按令旗裝填，舉槍，扣火，再退下。
簡單，冷酷，穩定。
關羽怒火攻心，赤紅罡氣擴張，將幾顆流彈彈偏。
「隨我沖！」
他衝過屍堆，戰馬踏碎盾牌，整個人帶著武聖氣血硬頂火線。
身後的益州重甲兵被他的氣勢帶動，勉強重新聚攏，咆哮著往前壓。
黃忠眼底終於多了幾分慎重。
關羽畢竟是關羽。
這個人傲慢，卻有傲慢的本錢。
火槍營對普通重甲步兵是屠殺，對超一流武將卻需要集中火力。
黃忠舉起另一面令旗，火槍營兩翼開始微調。
前排裝填完畢後沒有立刻開火，而是把槍口壓向關羽所在方向。
關羽已經衝到七十步。
他揮刀掃開幾顆流彈，青龍偃月刀寬大刀面被鉛彈敲出細密凹點。
每一次撞擊，都讓他的虎口震痛。
他終於意識到，這些小小鉛彈單發或許不足以瞬殺自己，可數量堆上來後，武聖氣血也會被一點點磨薄。
五十步。
關羽胯下披掛重甲的戰馬被數十顆鉛彈同時擊中，哀鳴著前蹄跪地，龐大身軀向前栽倒。
關羽借勢翻身落地，青龍偃月刀橫掃，劈開前方拒馬殘架，仍舊朝黃忠奔去。
他身上甲冑已多處凹陷，赤紅罡氣外層也出現紊亂。
黃忠沒有後退。
他看著關羽沖入五十步線，嘴角泛起一點冷硬弧度。
「想斬老夫？」
黃忠把令旗橫向一壓，三百名火槍手從中陣轉向，槍口全部對準那個赤臉長須的身影。
「今日便讓你知道，舊時代的武聖，擋不住新時代的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