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支燧發槍同時抬起,槍口在陽光下連成森冷鐵線,全部鎖住關羽前進的路徑。
關羽看見這一幕,心頭猛然一沉。
他沒有退。
關羽這一生從未在陣前後退,哪怕青龍刀已有豁口,哪怕劍閣天險已被林辰硬生生改路。
他把全身氣血催到極限,赤紅罡氣壓在甲外,整個人拖刀前沖。
黃忠令旗落下。
三百支槍同時擊發。
密集槍聲在山谷中連成一片,鉛彈帶著火藥煙氣撲向關羽。
第一批鉛彈撞上赤紅罡氣,外層氣血劇烈震盪,紅光表面出現密集裂紋。
關羽怒吼一聲,試圖用寬大刀面擋在胸前。
第二批鉛彈隨即打來。
刀面被鉛彈砸得火星四濺,那道舊日豁口迅速擴大,精鐵刀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顫音。
關羽雙臂劇震,虎口崩血,腳下仍往前踏了半步。
黃忠冷冷看著他,令旗再次揮落。
「再放!」
又一組三百槍口噴出火光。
這一次,關羽的武聖罡氣再也撐不住。
赤紅氣血被密集鉛彈打得層層崩散,護體紅光從胸前碎開,蔓延到肩甲與腿甲。
青龍偃月刀承受最後一輪撞擊,精鐵刀身在鉛彈動能下從豁口處斷折。
碎裂的鐵片反卷回來,扎進關羽左肩與右腿。
數顆鉛彈穿透罡氣餘波,嵌入他的肩甲、胸甲與大腿甲縫。
關羽發出壓不住的痛吼,整個人向前踉蹌兩步,殘斷的刀柄拄地,單膝跪在血泥里。
城頭上的張飛看見這一幕,眼珠血紅,胸膛里壓著的怒火失控。
「二哥!」
他不顧守門將領阻攔,提起丈八蛇矛便衝下城門。
關門內側的益州兵原本已經準備關閉城門,見張飛衝來,只能重新把門縫拉開。
張飛周身黑色罡氣狂涌,整個人帶著兇悍氣勢衝出關口。
黃忠看見張飛出關,立刻調轉令旗。
「左翼五百槍,壓張飛!」
五百火槍手轉向射擊,鉛彈掃過張飛前方地面,碎石與血泥被打得四處飛濺。
張飛怒吼著揮矛格擋,超一流的黑色罡氣替他擋下部分鉛彈,卻仍有數十顆鉛彈撕開甲葉,打進肩背皮肉。
他疼得額頭冒汗,腳步卻沒有停。
關羽跪在地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隱約看見張飛衝來,想抬手讓他退回去,卻連刀杆都握不穩。
曾經一刀震懾萬軍的武聖,此刻傲骨在燧發槍陣前碎了一地。
張飛衝到關羽身邊,蛇矛一橫掃開幾名潰退益州兵,伸手把關羽拖到自己背後。
「二哥,撐住,俺帶你回去!」
關羽嘴唇動了動,血順著長須滴落,最終只擠出兩個字。
「回關……」
張飛背起關羽,轉身往劍閣城門狂奔。
黃忠抬眼看向高坡上的林辰,等待收割指令。
林辰坐在太師椅上,抬起右手,做了一個停止集火的手勢。
關羽活著,比死在這裡更能讓劉備崩潰。
這位曾經自詡忠義無雙的武聖,會帶著被火槍打爛的殘軀回到劉備面前。
那比屍體更有分量。
黃忠看懂林辰意思,令旗轉向潰散的重甲步兵。
「繼續輪射,壓住敵軍!」
火槍營重新開始三段擊,益州重甲步兵失去關羽壓陣後崩盤。
前方士卒被鉛彈打倒,後方士卒轉身逃命,狹窄關道很快擠成一團。
督戰軍官揮刀砍翻兩人,自己卻被潰兵撞倒,隨後被亂腳踩進血泥。
劍閣城門內的守軍拼命接應,卻不敢開得太大。
他們怕林氏火槍營趁勢壓進來,更怕鐵浮屠在後方發起衝鋒。
張飛背著關羽衝到門口時,後背甲片已被鉛彈打出幾十處凹坑。
他衝進門內,轉身怒視關外林氏軍陣,眼中恨意燒得幾乎失控。
可他沒有再衝出去。
因為關羽趴在他背上,氣息已經亂得厲害。
城門重新合攏,沉重門栓落下時,關外戰場還在繼續收割。
兩萬益州重甲步兵衝出關口,最後能逃回去的不足一半。
近萬具屍體鋪在五百步的山道上,鐵甲、盾牌、斷矛、殘肢混在一起,血水順著爆破後的坡面流進溝底。
林氏火槍營陣線仍保持完整。
前排射擊,中排替換,後排裝填,黃忠的令旗每一次落下,都帶走一片還想逃回城門的敵兵。
林辰從高坡上站起,望遠鏡掃過戰場。
他看見青龍偃月刀斷出的缺口,也看見張飛帶著關羽退入關中。
趙雲站在一側,龍膽槍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得近乎殘酷。
「主公,關羽未死。」
林辰把望遠鏡遞給親兵,語氣冷酷理智。
「死了便宜劉備。一個廢掉的武聖,不僅能抽乾劉備僅剩的軍心,還能留著繼續給咱們榨取系統補償。」
龐統在旁邊翻開戰場記錄,粗略估算傷亡。
「益州重甲至少折了九千,關羽重創,張飛帶傷,劍閣守軍的膽子已經被打穿了。」
林辰看向黃忠的火槍營。
三千人陣型未亂,只有少數士卒因火藥煙燻得咳嗽,真正傷亡寥寥。
這一戰把線式火槍陣的價值打得淋漓盡致。
冷兵器時代最精銳的重甲步兵,在三段輪射面前連百步線都摸不到。
武聖級別的關羽,也只能在集中攢射下跪倒在血泥里。
城頭上,張飛把關羽放到內側石階旁,醫匠慌忙上前止血。
關羽半睜著眼,手指仍想去摸青龍偃月刀。
可那柄跟隨他半生的大刀,此刻只剩殘破刀面,豁口擴大到觸目驚心。
張飛看著那把刀,又看著關羽身上的彈孔,喉間發出壓抑到極點的怒聲。
「林辰,俺早晚要活撕了你!」
關羽卻閉了閉眼,艱難吐出幾個字。
「守不住……」
張飛整個人僵住。
關羽從不輕易認輸,更不會在陣前說這種話。
可他現在說了。
因為他親自衝過那片火槍陣,也親眼看見武聖氣血被鉛彈一層層打碎。
劍閣城頭,益州守軍聽到關羽重傷的消息後,已經開始騷動。
有人低聲念著成都家眷,有人偷偷看向後方山道,還有人把弩機放下,手指一直在抖。
關羽的傲慢碎了,劍閣的神話也跟著碎了。
關外,林辰抬手。
炮兵營重新進入正面陣地。
十門膛線紅衣大炮沿著爆破後的通道推進,在五百步外完成架設。
炮手撕開開花彈引信處的蠟紙,將沉重炮彈推入後膛。
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指向劍閣城門。
龐統看了一眼城頭,低聲開口:「主公,關羽敗了,張飛傷了,接下來該輪到城門了。」
林辰目光落在那座所謂一夫當關的雄關上,唇角沒有笑意。
「開炮,轟城,把劍閣這塊骨頭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