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北郊，天色將明。
水流沖刷觀禮台下的血跡，木板縫隙嵌著幾枚碎甲。
火槍兵收攏陣列，五百支槍斜壓在肩，槍口余煙隨風散去。
六十具屍體堆上板車，沿校場側門運出。
毒刃、銅哨與私兵名冊，由徐庶封入木箱，送入楚王府留檔。
各郡官吏立於原位。
昨夜參與謀逆的七家主事者皆已伏法，其田莊、礦場、糧倉盡數被官吏接管。
觀禮席空出大片，無人出聲。
劉協坐於高台側席，冕冠摘落。
龍袍疊壓膝頭，退位詔書裝入銅匣，置於諸葛亮身前。
漢室最後一道詔令，已然落印。
諸葛亮展開詔書，行至擴音喇叭前。
「漢帝劉協退位，漢室國祚至此而終。」
字音盪開。
四周人群失聲。
百姓仰望高台，軍陣中戰馬甩動韁繩，鐵甲碰撞聲沿方陣蔓延。
趙雲、黃忠、馬超跨出武將班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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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解下佩兵，單膝觸地。
諸葛亮捧退位詔書轉身，龐統、徐庶、法正緊隨其後。
秦錚領工兵、炮兵各營校尉，跪伏於高台前方。
吳懿與李嚴交換視線，領益州歸降文武俯身下拜。
幾名許都舊臣立於劉協身後，膝彎打顫。
幾人回頭望向漢室末帝，劉協垂著頭，雙手緊抓龍袍，布料勒出深褶。
諸葛亮雙手高舉王冠，話音穿透鐵皮喇叭。
「漢失其鹿，九州離亂。黃巾遍地，董卓焚都，諸侯割據，百姓死於兵火，流民棄屍道路。」
「楚王起於隆中，定荊襄，取漢中，平益州，破曹軍，壓江東。開倉賑民，廢除察舉，開科取士，清查田畝，修鐵路，建工坊。」
「今日漢帝已退，舊朝已終。臣等請楚王承九州之望，登基稱帝，重定天下！」
十萬將士高舉兵刃。
「請楚王登基！」
喊聲推過校場，震得高台旗索亂擺。
外圍百姓接連跪地。
有人穿著礦場粗布短衣，有人懷揣剛領回的田契。
更多人擠在道路兩側，將額頭貼向泥地。
林辰自主位起身。
他走過封存詔書的銅匣，越過劉協面前。
趙雲托起黑底金紋帝袍，黃忠雙手捧來新鑄皇冠。
皇冠無十二旒，亦無珠玉。
冠體以精鋼鑄成，正面刻麥穗、齒輪與交叉長槍，邊緣包覆黃金。
林辰接過皇冠，戴於頭頂。
諸葛亮率百官伏地，再拜。
「吾皇萬歲！」
十萬軍士將槍托、刀柄與長矛齊齊砸向地面。
「吾皇萬歲！」
第三聲自校場外圍升起，城內街巷有人跟著呼喊。
聲浪壓過兵工廠鍛錘聲，直抵襄陽城牆。
林辰立於高台中央，抬手壓下萬眾呼聲。
「自今日起，漢朝亡。」
「朕立國號為華，建元開武。」
「大華以科舉取士，以軍功定爵，以律法治民。任何人不得憑門第侵田，不得私養兵馬，不得壟斷官位。」
「肯耕田者有糧，肯進學者有官，肯從軍者有功。誰敢將天下重新鎖進高牆，朕便拆他的牆，收他的田，斬他的頭。」
校場前排，幾名殘存世家代表伏得更低。
舊日王朝登基，皆祭祖告天，再與豪族分配官印。
林辰開口便指田地、官位與兵權，刀鋒直切門閥立身之基。
百姓陣中，一名老農高舉剛發還的田契，嗓音沙啞。
「陛下萬歲！」
呼喊再次卷過人群。
林辰識海中，系統面板鋪展。
漢室退位詔書、傳國玉璽、新鑄皇冠與十萬大軍，化作金色印記，落入氣運欄內。
【系統提示：宿主正式稱帝，國號大華。】
【漢室殘存氣運與舊世家潰散氣運已吸收。】
【地盤階級晉升：天下霸主期終極階段。】
【前期獲取之近代兵工廠全套流水線設備，已具象化投放至襄陽北郊工業區。】
【首批特種鋼材、標準模具及傳動機組同步就位。】
高台北方傳來沉悶轟鳴。
守衛工業區的工兵策馬馳至校場，翻身下馬，奔至秦錚面前，胸膛起伏。
「陛下，秦校尉！北郊倉區多出十二座鋼架廠房，內部皆是重型工具機。蒸汽管道已然接通，主軸開始自行運轉！」
秦錚扭頭望向林辰。
林辰取過諸葛亮手中的兵工廠總圖，於長案上鋪開。
「朕登基後的第一道聖旨。」
「命秦錚為大華軍械總監，徵調襄陽、漢中、益州三地機匠，擴建北郊工業區。二十日內，完成槍械、火炮、彈藥三條生產線。」
秦錚雙膝跪地，雙拳壓住地面。
「臣領旨！二十日內若不能投產，臣提頭來見！」
「你的頭留著管工廠。」
林辰指點圖紙上的三處倉區。
「後膛槍先供火槍營，多管機槍配給各軍。銅殼彈按每槍三百發儲備。炮管、槍機、彈殼全部刻印編號，壞一件換一件。」
秦錚盯著圖紙上的尺寸與工位，呼吸粗重。
此前一根膛線槍管，十名熟匠需打磨數日。
尺寸稍有偏差，槍機便無法閉合。
不同工匠造出的零件，難以互換。
流水線拆解每道工序。
鋼坯送入蒸汽鍛壓機，車床削出槍管，拉刀刻出膛線，槍機由模具定型。
彈殼經衝壓機連番壓制，裝藥、封口、驗收皆設專門工位。
北郊工業區內，蒸汽總管噴吐白霧。
數百名機匠跟隨秦錚踏入廠房。
主傳動軸沿屋頂轉動，皮帶輪帶動數十台車床。
鋼材在刀具下旋轉，鐵屑落入地槽。
第一根無縫鋼管送入膛線機。
秦錚壓下操縱杆。
拉刀穿過槍管內壁，刻出整齊旋紋。
另一側工位，標準槍機由銑床切削成形。
兩件零件在驗收台合攏，尺寸嚴密。
老工匠捧著那支槍管，粗糙拇指撫過平滑膛線，喉結滑動。
他帶六名徒弟耗時半月的活計，工具機半刻鐘便切削完畢。
彈藥廠房內，銅片送入衝壓機。
機器每落下一次，數十枚彈殼滾入鐵槽。
工匠篩除殘次品，送往裝藥工位。
木箱上的數字不斷疊加。
一百發。
五百發。
兩千發。
午時未到，首批五十支後膛槍組裝完畢。
秦錚取出一支，於廠外靶場裝入銅殼彈，抬槍擊發。
三百步外，鐵甲靶板被彈丸貫穿。
火槍營士卒圍在警戒線外，目光追著裝槍木箱移動。
舊式燧發槍僅能列陣輪射，新槍臥倒即可裝填，風雨難阻火力。
多管機槍廠房同步運轉。
成排槍管由工具機鑽孔，齒輪、曲柄與供彈結構依次裝配。
成品推上鐵軌貨車，貼上大華軍械司封條。
兵工廠晝夜輪班，煙囪吐出煤煙。
兩日後，鄴城丞相府收到襄陽密報。
曹操靠著榻背，呼吸扯出渾濁的風箱音。
許褚守在門外，程昱與荀攸立於案前，無人出聲。
帛書僅寥寥數行。
漢帝退位。
林辰登基，國號大華。
襄陽世家殘黨盡數伏誅，田產充公。
北郊兵工廠投產，每日可造後膛槍數百支、銅殼彈數萬發。
曹操將帛書揉成一團，手臂脫力低垂。
紙團滾過案面，落於盛藥的銅碗旁。
「殺世家，廢察舉，他就不怕天下士族共討？」
程昱喉結滾動，擠出乾澀字音。
「林辰的官來自科舉，兵來自流民，糧來自公田。鐵路、礦場、工坊養著數十萬戶人家。」
「世家不服，他便用火槍清剿。抄出的田糧，轉手分給百姓與軍隊。那些人得了活路，反會替他守城。」
曹操合上雙眼，胸膛起伏。
他此前結交士族，迎奉天子，只為號令中原。
哪怕赤壁兵敗，只要漢室詔令尚在、河北豪族肯出糧，曹氏便能重整兵馬。
林辰卻掀翻棋盤。
天子退位，世家被清，官員自寒門中選，軍械由工廠成批製造。
離間、封官、斷糧、勸降，諸般手段盡失落腳之處。
曹操睜開眼，盯著地圖上的鄴城。
「他稱帝，不需要世家點頭。」
程昱垂下頭，無言以對。
曹操五指鬆開，銅碗墜地。
深褐藥汁潑灑在青磚上，發出沉悶撞擊聲。
「本相經營半生，迎天子，平袁氏，定烏桓，所得一切，竟抵不過他的鐵軌與工坊……」
門外虎衛垂下頭顱，無人敢入殿出聲。
襄陽城頭，林辰披甲而立。
城外鐵路貫穿工業區，滿載後膛槍、機槍與彈藥的列車停靠站場。
火槍營正在換裝，舊燧發槍封存入庫，新槍按營發放。
諸葛亮呈上軍械清冊。
「陛下，首批三千支後膛槍、六十挺多管機槍、五十萬發銅殼彈已入庫。十日後，可完成全軍首輪換裝。」
林辰合上清冊。
城外汽笛拉響，黑煙越過廠房屋頂。
鋼輪壓住鐵軌，整列軍械車向江夏方向駛去。
林辰望向長江下游。
「傳旨各軍，換裝火器。」
「趙雲統鐵浮屠，黃忠領火槍營，鎮遠號補足炮彈。」
「兵發建業，剿滅孫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