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血誓立下當夜，程昱從河北軍冊中調出一支多年未曾公開的摸金軍。
這支人馬不過八百人，精通土層、墓道、機關與地下水脈，常年替曹軍籌措軍資。
官渡大戰前，曹操為供養數十萬兵馬，曾命他們動過梁孝王墓中的陪葬。
如今冀州糧倉尚有穀物，銅錢、金銀與換取戰馬的珠寶所剩無幾。
鮮卑、匈奴與烏桓殘部只認財貨，空口許諾無法使其帶族兵南下。
曹操在黎陽帥府簽下軍令，命摸金軍在北撤前發掘中原與河北境內大墓。
程昱看完軍令，手掌在「歷代帝陵」四字上停頓，隨後蓋下丞相府印信。
「若此戰敗了，曹氏連墳都保不住。墓中金玉留給死人，救不了活人。」
第一支摸金軍趁南岸守軍撤離前趕往邙山，借修築軍壘之名封鎖山道，探查地下墓穴。
洛陽以北埋著兩漢宗室、諸侯與舊朝權貴，地下墓道層疊，陪葬車馬遍布山腹。
工匠以鐵錐探土，找到夯土層挖開斜道，用木架頂住坍落的墓頂。
墓門撬開當晚，數十箱金餅、玉璧與青銅器運出山谷。
看守陵戶試圖攔阻，被軍士綁在樹下，待運載車隊北渡才得以回村。
第二支摸金軍進入河北趙王陵區，扒開封土，將墓中金縷玉衣拆成玉片與金線。
銅燈、銅鼎與車馬器送往黎陽熔鑄，玉器與珠寶封箱，準備交予草原使者。
一座墓穴積水多年，七名摸金校尉死於地下，屍體與墓主一同留在泥水中。
曹操未曾叫停，嚴令各郡縣上報境內大墓，瞞報者以通華罪論處。
北方百姓得知官軍掘墓，鄉里老人聚在墳山外，抱住祖碑不肯讓路。
軍士不敢耽誤工期，用刀背驅散人群，挖開墳丘尋找金銀陪葬。
有些墓中僅有陶罐與腐木，軍士仍將棺板劈開，連死者口中銅錢亦被取走。
沿路村落撤入山地，百姓寧可帶糧躲避，亦不願給曹軍供應草料。
鄴城商戶關門停業，銅錢價格連日上漲，糧商將存糧藏入地窖，不肯公開出售。
孫權帶來的江東舊臣見此慘狀，張昭在黎陽帥府外站立半日，入內求見曹操。
「掘陵毀墳觸犯人倫，北方民心若失，八十萬兵馬靠誰供糧？」
曹操抓起一枚從趙王墓取出的金餅擲於案上，金屬撞擊聲截斷張昭話音。
「林辰的火車一日運糧千里。孤若守著人倫等死，明年曹氏祖墳亦歸他查封。」
張昭欲再勸，程昱將鮮卑、匈奴與烏桓使者的報價單遞至他身前。
三十萬騎兵需金銀二百車、絹帛三千車、鹽鐵無數，且需許諾戰後分地。
孫權得知條件，自江東帶來的財物中撥出半數，補足曹操尚缺的珠玉。
他清楚林辰如何清算仇敵，江東已丟，眼下唯有押上全部家底。
半月後，三支塞外使團先後抵達黎陽，城外營地多出數百匹草原戰馬。
匈奴使者去卑披著獸皮袍，入廳未行漢禮，目光直勾勾盯著地上的金箱。
親兵掀開箱蓋，漢代金餅、戰國玉璧與舊朝銅器堆疊於麻布之間。
去卑抓起一塊金餅，拇指發力，氣血暗勁透入金餅，又用短刀刮開表層，確認並非鍍金。
「這些只夠十萬騎南下。若要各部盡出，黃河以北需分給我們三州牧場。」
孫權面色下沉，曹操將河北輿圖推過，在幽州、并州與冀州邊緣各劃一筆。
「擊敗林辰，三州牧場任你們挑，能搶到多少人口糧草，全算你們的本事。」
程昱立在側旁未作阻止，他清楚這些承諾唯有聯軍獲勝才需兌現。
鮮卑使者軻比能的族弟隨後入城，帶來十二萬騎兵南下的條件。
烏桓殘部記恨曹操平定柳城，本不願助戰，見成車珠寶亦改了口風。
曹操允許其戰後進入中原劫掠三日，答應歸還昔日被俘的部眾家眷。
三家使者各自攜帶金箱北返，草原號角自陰山傳至遼西。
一個月內，匈奴騎兵八萬、鮮卑騎兵十二萬、烏桓殘騎十萬陸續抵達河北。
三十萬騎兵缺乏統一軍紀，沿途搶奪村莊牛羊，遇反抗便縱火燒屋。
曹軍縣令前來告狀，曹操將訴狀壓入案底，僅派軍法官守住官倉與驛道。
他需借這些高武騎兵衝擊火槍陣，亦需其消耗林辰的銅殼彈與炮彈。
草原首領清楚曹操算盤，卻認定中原戰後無人能約束三十萬騎兵。
黎陽城外，孫權將兩萬六千江東殘軍編為水營、弓弩營與步戰營。
曹操自冀州、幽州、并州調來三十二萬殘軍，又徵發十六萬屯田兵與民夫。
加上三十萬塞外騎軍，聯軍號稱八十萬，營寨自黎陽向東西延伸數十里。
軍中真正能戰者不足五十萬，其餘多為運糧民夫、掘墓軍與臨時徵召的兵戶。
曹操未點破虛數，命人將八十萬寫入檄文，送往中原各州震懾華軍。
孫權負責整合水軍與渡船，程昱統籌糧道，張昭清點江東帶來的船匠與弓弩。
兩人放棄許都、洛陽、兗州與青州腹地，僅保留黃河北岸渡口與城池。
凡黃河南岸無法帶走的糧倉一律放火，井口填土，渡船盡數拖往北岸。
此舉令聯軍糧道縮短，亦將大片中原土地直接讓予北上的華軍。
各地曹軍守將接到撤退令，有人棄城北逃，有人開門向華軍投降。
洛陽城內官吏拆下曹字旗，推舉縣丞維持秩序，等候大華軍隊接收。
中原百姓未隨曹軍北撤，反而拆毀驛道關卡，將逃兵綁送地方官署。
襄陽大華皇宮內，徐庶將暗網呈送的二十七份密報鋪滿議事長案。
掘墓所得、塞外騎軍數目、黎陽糧道與黃河渡口，皆被標註於新繪輿圖上。
諸葛亮拿起邙山陵區的清單，紙上列著南撤前被挖開的宗室墓與陪葬數量。
「曹操借死人之財養塞外之兵，這一戰縱然贏了，北方亦會被三十萬騎軍啃空。」
法正翻閱沿途村落遇襲記錄，面色發沉，命暗網將證詞盡數存檔。
龐統關注聯軍兵力，用木籌分列營寨，算出曹孫直接投入戰場的規模。
「八十萬雖為虛數，三十萬高武騎兵做不得假。若使其繞過鐵路襲擊州縣，會拖住各地守軍。」
徐庶點向黃河兩岸，說明聯軍燒毀南岸倉庫與水源，正將渡船集中於白馬與黎陽。
林辰坐於輿圖北側，翻完塞外三部名單，將情報重新遞給徐庶。
「曹操挖多少墳、借多少騎兵，皆改變不了他們用血肉擋炮彈的下場。」
諸葛亮提醒道：「陛下，三十萬騎軍機動迅捷。鐵路延伸時必遭襲擾，工地不能僅靠郡兵保護。」
林辰抬手點住許都、白馬與黃河南岸，命秦錚將鐵路分作二十段同步施工。
每段配一營火槍兵、四挺多管機槍與兩門迫擊炮，轉運站用水泥牆圍護。
新歸附中原郡縣徵募勞工，按日發糧發錢，拒絕無償征役與強占民田。
鐵路每向北延伸五十里，便設置煤料、補水、彈藥與傷兵轉運基站。
林辰另調三列裝甲軍車巡查鋼軌，車頂固定機槍，專門應對騎兵襲擾。
「一個月內將鋼軌鋪至黃河南岸。曹操想躲在河底，朕便把火炮運至他眼前。」
秦錚接下工期，連夜趕往許都，十萬工兵與勞工隨工程列車分批北上。
華軍未起攻城大戰，中原各縣接連易旗，鐵路自宛城穿過許都向北生長。
曹操派出斥候每日回報鋼軌進度，地圖黑線逼近陳留與白馬。
黎陽帥府內，曹洪主動請命南渡黃河，要求以騎兵破壞鐵路拖延華軍。
曹操將匈奴兩萬騎劃歸曹洪，又撥三萬曹軍精銳與一份焦土密令。
「鐵軌、井站、糧倉、工匠，凡能讓林辰北上的東西，全部毀掉，一個不留！」
五萬聯軍趁夜自白馬渡河南下，分作十餘路撲向尚未合龍的鐵路工地。
天亮時，最北面煤料站燃起大火，濃煙沿鋼軌升上中原平野。
萬倍因果補償的法則，在林辰識海中無聲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