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都護府站台連續三日沒有停過卸貨。
軍用列車每隔兩個時辰進站一次，運來的炮彈、糧食和煤炭迅速填滿新建倉庫。
三十門一百二十毫米重迫擊炮從平板車卸下，每門炮都配有牽引車和五百發高爆彈。
一百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補入前線炮營，另有五十挺馬克沁送往鐵路沿線據點。
後勤官核對清單後發現，現有庫存足以支撐遠征軍連續作戰兩個月。
趙雲召集黃忠、馬超與西域軍官，在站內調度室召開軍議。
牆上的地圖標出貴霜邊城、山谷糧倉和韋蘇提婆殘部的位置。
「韋蘇提婆手中還有八千精銳，另有三萬邊軍分布在三座城內。」
馬超按住西側山口。
「臣率西涼騎兵繞過鐵路，從北面斷其退路。」
黃忠指向兩處山地營壘。
「重炮難以直接進山，可以先轟平谷口，再讓火槍營推進。」
趙雲沒有立即確定進軍日期。
鐵路雖然抵達都護府，西段橋樑和煤站仍在建設，重炮前移後每日消耗的炮彈遠超普通迫擊炮。
他必須確保裝甲列車能夠跟隨軍隊推進，否則反擊仍會受制於運輸。
「先把三十門重炮送到邊境試射，再檢查西段路基承載。」
「任何一座橋承受不了重炮列車，反擊日期便向後調整。」
軍械官當場領命。
趙雲隨後走進無線電室，親自向襄陽發送反擊請示。
電文詳細列出兵力、彈藥、鐵路進度和貴霜軍營坐標，沒有隱瞞運輸中的薄弱環節。
「西域鐵路主線已經通車，前線具備連續作戰條件。」
「臣請全線反擊，攻破貴霜邊境三城，擒殺韋蘇提婆。」
電報抵達中華宮時，林辰正在查看重型列車炮底盤圖紙。
圖紙要求使用多組承重轉向架，把火炮後坐力分散到數十個鋼輪與軌枕上。
普通橋樑無法承受列車炮長期停駐，射擊前還要放下液壓支撐，把車體固定在專用炮位。
林辰看完趙雲請示，在電報末尾批下命令。
「准許準備反擊，具體開戰日期等重炮抵達前沿後再定。」
諸葛亮站在書案另一側，翻閱西域鐵路開支。
「陛下，西域工程已經消耗三十萬噸鋼軌和近半數工程機車。」
「若繼續鋪進貴霜，明年的民用鐵路計劃需要延後。」
林辰看向地圖。
「民用線路延後半年，不影響各州糧運。」
「貴霜與羅馬已經盯上西域，軍用鐵路不能停。」
諸葛亮又拿出工部報告。
「系統補償的橋樑鋼架圖紙已經投入生產，鋼材消耗還會增加。」
「鄴城和成都鋼廠擴建，石見銀幣與南洋銅稅優先投入鐵路。」
「錢放在國庫不會自己生出火炮，花出去才能變成大華的路和兵器。」
諸葛亮記錄完調度命令，又看向重型列車炮圖紙。
「陛下打算把海軍重炮搬上鐵路？」
「海軍艦炮能打穿戰艦裝甲，貴霜城牆沒有資格比戰艦更硬。」
林辰召秦錚進入中華宮，將底盤圖紙推到他面前。
秦錚已經看過部分結構，此刻直接翻到承重與制退章節。
「炮管和炮閂可以用建業艦炮的現成規格。」
「難點在後坐力、轉向架與鐵路承載，普通車軸會被一炮壓壞。」
「兵工總廠能解決嗎？」
「能解決，但需要時間試驗。」
秦錚取出隨身炭筆，在紙上畫出三組支撐架。
「臣準備採用十二軸底盤，射擊時落下四組鋼製支腿。」
「炮身後方增加液壓制退筒，再以軌道止退器限制車體後移。」
林辰問道：「射程能到多少？」
「若使用建業艦炮的一百八十毫米炮管，高爆彈可越過三十里。」
「換長身管與改進裝藥後，還能繼續增加。」
「就用一百八十毫米。」
秦錚沒有馬上領命，而是提出橋樑問題。
「列車炮加彈藥車、裝甲指揮車和發電車，總重會超過現有軍列數倍。」
「西域部分鋼橋承載不足，列車炮無法直接通過。」
林辰把系統獎勵的鋼架橋樑圖紙一併交給他。
「按照這套結構加固主線橋樑。」
「列車炮經過前，工程車先檢測橋墩與鋼樑。」
秦錚繼續核算材料。
「炮車底盤需要高強度鋼，轉向架也要重新鑄造。」
「艦炮搬上鐵路後，旋轉角度有限，若敵軍離開射界，列車必須移動。」
「先造可前後調整的小角度炮座。」
「大範圍轉向交給彎道炮位，鐵路工程隊提前修建環形支線。」
秦錚握緊炭筆，語速加快。
環形支線能夠讓整列炮車調轉方向，還能分散敵軍對固定炮位的偵察。
「臣再加一節測距車，安裝光學測距儀和無線電台。」
「前沿觀察員報回坐標，列車炮無需看見目標便能射擊。」
「批准。」
林辰用手指敲了敲貴霜地圖。
「第一門列車炮不求量產，先要能開火、能移動、能運到西域。」
秦錚抱起圖紙離開中華宮，直奔襄陽兵工總廠。
總廠精工車間隨即封閉，海軍炮組、機車組與橋樑組三支技術隊被調到同一座工棚。
工匠把現役艦炮模型吊上測試架，開始計算炮管後坐距離。
第一次縮比試射中，炮架向後滑出數丈，兩根固定鋼銷全部折斷。
第二次試驗增加液壓制退筒，車架仍出現彎曲。
秦錚蹲在變形鋼樑旁，測量裂口位置。
「力量集中在兩根主樑上，必須增加橫向承重架。」
一名老機車工提出異議。
「增加橫樑會繼續抬高重量，西域橋樑更難承受。」
「那就把底盤延長，增到十六軸。」
「每根車軸承受的重量下降，轉彎半徑卻會變大。」
秦錚看向鐵路圖。
「列車炮不進城內小彎道，主線和專用炮位全部按大半徑施工。」
設計方案改成十六軸後，兵工廠開始鑄造首套重型轉向架。
高爐連續出鋼，粗大的車輪毛坯被送入水壓機下鍛壓，再進入車床切削輪緣。
艦炮車間則拆出一門備用一百八十毫米後膛炮，重新檢查膛線與炮閂。
炮彈工坊開始試製列車炮專用高爆彈，每枚炮彈需要小型吊機裝填。
西域前線也在進行重炮試射。
三十門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被運到邊境高地，目標選在十里外的廢棄貴霜堡壘。
黃忠親自校準第一門炮。
測距員報出距離和風向，炮手把重型高爆彈推入炮口。
炮彈越過山谷，落在堡壘中央。
土石牆體被爆燃氣浪撕開，內部木樓和箭塔一併倒塌。
第二輪齊射後，整座堡壘只剩幾段殘牆。
站在觀炮台上的西域使者雙腿發軟，冷汗直冒。
車師使者看向龜茲使者。
「當初我們若不降，國都城牆能撐幾輪？」
龜茲使者搖頭。
「別算了，算清楚晚上更睡不著。」
三十六國使者當天便聯名上書，願意再提供糧食、駱駝和築路勞工。
他們還主動交出邊境堡壘圖，生怕大華把自己列入貴霜陣營。
趙雲接見使者時沒有額外索取財物。
「按大華律法交稅即可，不得借征糧欺壓百姓。」
「誰敢截留軍糧或破壞鐵路，三號橋下還有空地。」
使者們聽懂了這句警告，回去後立即清查本國官員。
西域鐵路通車慶功宴設在都護府站內，規模並不奢華。
工人、士兵與官員同桌吃肉，遇害工匠家屬被安排在前排。
趙雲舉杯祭過鐵路墓碑，又向工程隊宣讀撫恤名單。
宴會進行到後半夜，襄陽中華宮仍亮著電燈。
徐庶從錦衣衛地下通訊室快步入殿，手中拿著一份三重密封的電報。
電報來自安息以西，沿途轉發六次，使用的是錦衣衛新編密碼。
徐庶沒有把文件交給值夜官。
他直接前往林辰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