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重裝步兵在戰鼓聲中壓低身子，前排方盾護住胸腹，第二排方盾遮住頭頂。
後方士兵用肩膀頂住前排，整個軍陣逐步壓成一座移動的盾牆。
蓋烏斯把還能行動的重裝步兵全部集中到中路，企圖用人數撞開鐵絲網。
他很清楚大華陣地前方有壕溝，也知道東方火槍射程很遠。
可在羅馬軍團的訓練中，盾牌能擋住弩箭，密集隊列能夠承受投石機打擊。
只要士兵保持隊形，軍團便有機會靠近城牆。
蓋烏斯把大華的火器當成了普通的弩箭和投石機，認知出現了致命偏差。
他沒見過銅殼彈打穿包鐵重盾的場面，更不明白連發火力會如何改寫戰場規則。
羅馬士兵踏過炮彈留下的泥坑，隊列開始出現前後錯位。
軍官不斷揮劍糾正方向，前排盾牌卻無法重新貼合。
幾名受傷士兵被同伴推到後方，地上的血水讓木板和皮靴都變的濕滑。
大華陣地前方，八挺馬克沁已經完成射擊準備。
每挺機槍後方都有兩名副射手，一人負責彈鏈，一人看管冷卻水箱。
彈鏈箱打開後，黃銅彈藥整齊排列在油布上。
機槍手把槍托抵在肩前，視線穿過瞄準具，鎖定四百步外的盾牆。
趙雲站在裝甲列車車頭，觀察羅馬方陣的寬度。
羅馬人還在加快速度，鼓聲每隔數息重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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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戰鼓當成軍心，也把盾牌當成活命的憑藉。
前沿火槍兵沒有開槍，所有人都在等候機槍命令。
一名新兵看著越來越近的重盾，喉結動了兩下。
旁邊的老兵抬手壓住他的槍管。
「別急，軍令沒有下達，手指就不能碰扳機。」
新兵點頭，把槍口重新壓低。
大華士兵經歷過漢中、建業和黃河戰場，知道盾牌只能擋住視線，擋不住持續的彈線。
羅馬軍陣推進到四百步時，趙雲抬起右手。
鼓聲仍在繼續，羅馬前排已經能看清鐵絲網後的槍口。
蓋烏斯騎在後方戰馬上，看到大華陣地毫無動靜，便以為對方準備承受近戰。
他拔劍大吼：「加速，撞開東方人的柵欄！」
羅馬軍陣立即向前壓去。
趙雲的手掌落下，八挺馬克沁同時噴出火舌。
銅殼彈沿著槍管連續射出，彈鏈在副射手手中快速移動。
第一條彈線掃過中路前排，包鐵木盾在重機槍的動能下猶如紙糊，接連爆開孔洞。
後續子彈毫無阻礙的貫穿盾牌，直接撕裂持盾士兵的胸甲與喉部。
前排士兵還沒倒下，後方三人已被銅殼彈穿透身體。
盾牆從中間塌出一段，後方士兵失去遮擋，成排倒在荒地。
羅馬軍官揮劍喊叫，要求士兵補上缺口。
兩名持盾兵剛邁出幾步，便被另一挺馬克沁掃倒。
機槍射擊並不依賴單個目標，槍口沿著方陣橫向移動，彈線從盾牌左側掃到右側。
羅馬方陣前方不斷有人倒下，後排人員被迫踩著屍體前進。
他們想把盾牌抬高，卻露出雙腿。
機槍手立即壓低槍口，子彈穿過皮裙和脛甲，前進的人接連跪倒。
有人丟下長矛，雙手抱住膝蓋。
後方軍官砍向逃兵，下一發子彈穿過他的面甲。
蓋烏斯看在眼裡，臉上的血色唰的褪去。
他大聲命令弓箭手還擊，可羅馬弓箭手被炮火隔在兩百步外。
他們發出的箭矢落在鐵絲網附近，距離機槍掩體還有一段路。
安息附庸騎兵嘗試從北側繞行，馬超早已帶兩千西涼騎兵封住山坡。
西涼騎兵沒有急著沖陣，只在山脊後架起後膛槍。
當十幾名羅馬騎兵靠近時，馬超揮手下令射擊。
騎兵連人帶馬倒在山坡，剩餘人員掉頭逃回步兵隊列。
蓋烏斯見北側也被封住，便命鼓手加快節奏。
鼓手剛抬起手臂，黃忠便讓一枚迫擊炮彈落在他身旁。
戰鼓被衝擊力掀出數步，鼓手的身體壓在鼓面上。
失去鼓聲後，中路軍陣的推進速度明顯減慢。
馬克沁的射擊仍在持續，冷卻水箱中的水溫逐步升高。
副射手打開閥門，把熱水排入鐵桶，再接入新的冷卻水。
機槍手更換槍管，另一人立即接替射擊位置。
八挺機槍輪換開火，彈線沒有留下空檔。
羅馬士兵衝到三百步時，傷亡已經超過半數。
前排重盾掉落，長矛散在彈坑邊。
少數武道高強的羅馬軍官催動氣血，提劍衝到方陣最前方。
他們的護體罡氣能擋住零散箭矢，卻扛不住馬克沁的連發掃射。
第一名軍官被當場打斷手臂，第二名軍官胸甲崩裂，第三名軍官一頭栽倒在鐵絲網外。
後方士兵看到軍官死去，隊形隨即分散。
有人轉身後退，有人跪地投降，還有人丟下盾牌向南面逃跑。
蓋烏斯抽出備用短劍，連續斬倒兩名逃兵。
「羅馬軍團不許後退！」
他的喊聲被機槍聲壓住，附近士兵只能看見他的動作。
一道彈線掃過戰車前方，車夫被擊中後滾落在地。
戰馬受驚，拖著戰車偏向南面。
蓋烏斯抓住車欄，才沒有被甩下去。
他望著那片布滿彈坑的荒地，認清了重裝步兵無法靠近大華壕溝的現實。
再往前走，剩下的軍團也會全軍覆沒。
後方附庸兵已經逃走數百人，糧車正在火焰中塌陷。
蓋烏斯沒有選擇投降。
按羅馬軍法，統帥若在敵前棄械，家族財產全數充公，親屬也會被剝奪公民權。
他必須活著逃回西境大營，把大華火器的情報送回國都，再把戰敗的罪名全扣在炮兵和附庸軍頭上！
蓋烏斯命親衛騎兵靠近戰車，準備從西側撤離。
一名軍團參謀攔住他。
「統帥，重裝步兵還在前面。」
蓋烏斯抬劍指向大華陣地。
「他們已經替羅馬爭取了時間，留下他們，向西撤退，活著的人跟我走。」
親衛騎兵護住蓋烏斯，趁炮火間歇調轉馬頭。
前方羅馬士兵仍在被機槍壓制，沒人注意統帥已經離開中軍。
馬超在山坡上發現西側騎兵動向，立即派信使報告趙雲。
趙雲拿起望遠鏡，看見蓋烏斯帶著親衛穿過燃燒的糧車。
黃忠轉頭問道：「需要派騎兵截住嗎？」
趙雲收起望遠鏡。
「讓他們跑，西面的山谷已經標入炮兵地圖，傳令秦錚，列車炮準備，送羅馬統帥上路。」
趙雲淡淡道。
蓋烏斯抽打戰馬，帶著親衛騎兵轉向西面山谷。
他以為只要逃出十里，便能離開大華炮火的覆蓋範圍。
此時，後方鐵路支線上，一門剛完成校準的一百八十毫米列車炮，已經將黑洞洞的炮口轉向了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