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烏斯帶著親衛騎兵衝過荒原,戰馬的蹄聲逐漸遠離戰場。
身後火光未歇,潰散的羅馬士兵沿商道向西逃竄。
他們丟棄了方盾、長矛和軍旗,爭搶尚能奔跑的戰馬。
部分士兵跪伏路邊,高舉雙手,向逼近的大華火槍兵乞降。
火槍兵收繳武器,將俘虜集中到鐵絲網外的空地。
趙雲沒有追問軍團人數,只命人把投降者與傷員分開登記。
羅馬重裝步兵建制全無,殘存軍官只顧各自逃命。
十萬先鋒軍的中路被打穿,西側還剩一支親衛騎兵護著蓋烏斯。
蓋烏斯不斷回頭查看,確認裝甲列車沒有離開陣地。
他明白大華炮火需要固定位置,鐵路和炮位會限制追擊範圍。
只要穿過西面山谷,沿著舊商道向西走十里,便能進入羅馬先鋒軍營地。
那裡還有兩個軍團和數千騎兵,足以重新組織抵抗。
他已經想好給皇帝的奏報。
奏報中,炮兵因青銅臼炮炸膛導致陣線失控,附庸兵擅自逃散,大華軍趁夜偷襲。
至於被火燒死的嚮導,他會寫成安息叛徒,引發了兩軍交戰。
蓋烏斯篤定,只要自己活著回去,敗局大可推諉他人。
可他並未看到,鐵路後方正在鋪設新的臨時軌道。
秦錚帶著工程營趕到裝甲列車後方時,炮身已經被鋼索吊上底盤。
這門重炮使用十六軸承重車,炮管長達數丈,炮尾連接著緩衝機件。
炮身兩側安裝了液壓制退裝置,底盤下方鋪著厚鋼板。
秦錚親自檢查每個固定栓,又讓工兵測量軌道接縫。
列車炮後方連接三節彈藥車,每節車廂都裝有高爆彈和備用引信。
另有兩節車廂運送冷卻水、鋼軌和維修工具。
這是兵工總廠趕製出的首門實炮。
秦錚原計劃多輪測試,趙雲的軍令卻先一步抵達。
羅馬統帥正在逃亡,西側山谷已經進入射界。
秦錚看著炮管,抬手摸過炮身上的編號。
「甲一號炮,今日拿敵將試射。」
工程營校尉立刻打開車廂側門,把測距車推到臨時軌道盡頭。
測距員騎馬向西行進兩里,在高地架起觀測鏡。
黃忠收到趙雲的坐標後,帶著兩名炮兵參謀進入裝甲車。
他們沿著鐵路向西移動,觀察山谷兩側的岩壁和坡度。
前方觀察哨通過無線電報告,蓋烏斯正在西進。
「敵騎三百餘人,隊伍分成兩列。」
「前列距西谷入口還有四里,速度很快。」
黃忠把坐標寫在炮擊板上,又詢問風向和氣溫。
測風員站在車頂,觀察彩布旗的擺動方向。
「西北風,風力不強,山谷內有回流。」
黃忠用鉛筆在地圖上劃出修正角度。
列車炮射程遠超迫擊炮,但距離越長,誤差越易擴大。
山谷入口兩側有高地,炮彈必須落在隘口中心,才能引發岩壁坍塌。
若炮彈落在谷口之外,蓋烏斯便能沿側坡繞行。
若落點靠近大華鐵路,碎石也會砸斷剛鋪好的鋼軌。
秦錚聽完修正數據,下令先發一枚觀測彈。
「先打隘口東側空地,測量彈道偏差。」
隨即,黃忠抬頭看向趙雲。
趙雲站在裝甲列車車頂,身後是仍在冒煙的戰場。
「准許試射。」
秦錚讓炮手裝入實心測距彈,炮尾閉鎖後,所有工兵退到安全線外。
列車炮口朝西,底盤鋼軌發出輕微摩擦聲。
炮手拉開保險銷,等待秦錚發令。
「開火!」
緊接著,轟鳴聲蓋過荒原上的一切雜音。
炮身向後猛退半尺,十六軸底盤沿軌道滑行,鋼軌接縫生生壓出一道白痕。
遠處西谷東側騰起塵柱,觀測員馬上報告落點。
「偏北四十步,距離合適。」
黃忠立刻修正角度,將新的數據遞給秦錚。
「第二發落在隘口中央,延時引信。」
秦錚看了一眼山谷方向。
「目標改為敵軍撤退通道。」
裝填手合力把高爆彈推入炮膛,炮尾鎖扣逐一閉合。
前方觀察哨傳來新的報告。
「敵騎進入西谷,蓋烏斯位於隊伍中央。」
「隘口兩側有羅馬軍旗,後方沒有大型軍陣。」
趙雲接過電報紙,直接寫下軍令。
「甲一號炮,擊毀隘口。」
旋即,譯電員將命令傳到炮車。
秦錚站在操作台前,右手握住擊發拉杆。
蓋烏斯正在谷中催促親衛加速。
山谷道路狹窄,戰馬只能排成兩列,岩壁距離馬隊不過數丈。
親衛騎兵已看見西側出口,幾名士兵面露劫後餘生之色。
蓋烏斯也回頭看向東方,確認並未有大華騎兵追來。
他並未發現高地上的觀測鏡,更未聽見無線電車傳出的指令。
秦錚抬頭看了一眼黃忠所在的觀測車。
無線電員舉起紅旗,表示修正完成。
秦錚用力拉下擊發杆。
一百八十毫米高爆彈脫離炮膛,炮車後方捲起漫天塵土。
強悍的後坐力震沉整段臨時軌道,幾根枕木當場斷裂。
工程兵早已在軌道下鋪設鋼板,底盤滑行後仍保持在鐵軌中心。
高爆彈橫越十幾里荒原,越過西谷東側高地,直墜狹窄隘口。
蓋烏斯耳邊傳來尖嘯,猛然抬頭看向山谷上方。
一名親衛剛張開嘴,炮彈已砸入隘口中央。
岩石被衝擊力掀起,爆裂的碎塊撞向兩側山壁。
山壁根部撕裂,巨石從高處轟然滾落。
蓋烏斯的戰馬被衝倒,他摔進亂石之間。
前方親衛騎兵被碎石壓住,後方騎兵來不及勒馬,接連撞在一起。
隘口兩側的岩壁同時坍塌,塵土沿著山谷向外湧出。
彈片輕易切開皮甲與鎖甲,親衛騎兵成片倒下。
蓋烏斯被一塊岩石砸中胸口,短劍從手中滑落。
他試圖掙紮起身,雙腿卻被坍塌的石塊緊緊壓住。
第二枚校準後的高爆彈落在谷口後方,堵住了剩餘騎兵的退路。
西谷內再無軍令傳出,親衛隊當場大亂。
部分騎兵向南側坡地逃跑,馬超率西涼騎兵從側翼出現。
後膛槍輪番開火,逃亡騎兵紛紛滾鞍乞降。
另外一批騎兵返回戰場,卻撞上大華火槍營的封鎖線。
天亮前,西谷內的羅馬軍旗盡數倒伏。
蓋烏斯的屍體被工兵從亂石中挖出,胸甲塌陷,右腿齊根斷裂。
大華軍法官確認身份後,取走他的軍印和鷹旗殘片。
趙雲命人把蓋烏斯的佩劍送往中華宮,屍體則與羅馬士兵分開掩埋。
前沿戰場的炮火逐漸停下,俘虜被押到鐵路旁登記。
此次交戰,羅馬先鋒軍死傷超過三萬,投降者近兩萬人。
大華軍陣地損失四十七人,傷員二百餘人,八挺馬克沁更換了三根槍管。
黃忠清點彈藥,重迫擊炮消耗近八百發。
秦錚檢查列車炮底盤,發現兩根枕木斷裂,炮車制退機需要重新校準。
趙雲看著西面延伸的鐵路,並未把勝利寫進慶功文書。
「讓工程營修復軌道,三日內繼續向西鋪設。」
工兵營當晚便拆下損壞枕木,重新夯實路基。
鐵路進入安息東境後,沿線頻繁出現斷軌和失蹤的工具。
夜間時常有人拔走道釘,甚至有人將砂石倒進機車燃燒室。
工程兵抓到過三名偷盜者,他們都說自己受僱於不明商人。
徐庶收到報告後,立即讓錦衣衛接管沿線巡查。
趙雲望向遠處尚未點亮的鐵路燈,深知新的暗戰已然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