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先鋒軍敗退後的第三天,安息東境的荒原上,炮坑依舊醒目。
商道兩側散落著碎裂的方盾,大華士兵把青銅臼炮的殘管堆在一處。
有些炮管從中間斷開,斷面上全是粗糙的氣孔和黑色的裂紋。
安息牧民趕到戰場時,遠遠地看了很久。
他們以前給羅馬交過馬匹,也幫貴霜軍隊運過糧草。
哪邊占上風,牧民就把部落旗幟換成哪邊的顏色。
這辦法讓他們躲過了不少戰亂,但也讓各方勢力都對他們心存戒備。
大華軍隊打進安息東境後,牧民沒敢馬上投靠。
他們怕大華搶牧場,也怕羅馬軍團殺個回馬槍。
但這場仗,直接打碎了他們的顧慮。
羅馬重裝步兵舉著盾牌往前推,最後全倒在大華陣地外頭。
大華列車炮隔著十幾里轟塌山谷,蓋烏斯的親衛騎兵一個都沒跑掉。
牧民首領阿爾達騎著馬繞過炮坑,停在碎裂的羅馬軍旗邊。
一個年輕牧民撿起半截青銅炮管,拿石頭敲了兩下。
空洞的回聲傳出,炮管內壁的裂紋一路裂到了炮尾。
阿爾達抬手攔住還要往前走的族人。
「把羅馬軍旗收起來,今晚所有部落開會。」
夜裡,七個遊牧部落的首領聚在河灘邊。
他們帶來了三百匹戰馬、兩百頭駱駝和一批風乾肉。
平時為了搶水源打破頭的部落,今天因為大華軍隊坐到了一起。
阿爾達把一面大華黑龍旗鋪在地上,旁邊扔著羅馬鷹旗的破布。
「羅馬人答應給鹽、給鐵、給金幣,最後到手的只有催糧的軍令。」
「他們走過的地方,牲畜被搶,水井被填,連青壯都被抓去拉車。」
另一個首領還是不放心。
「東方皇帝的鐵路要穿過咱們的牧場,大華軍隊肯定也會征馬。」
阿爾達指著西谷的方向。
「羅馬人已經開口要咱們的馬了。」
「起碼大華給的是真金白銀,還會留下鐵路和水井。」
幾個首領都沒吭聲。
他們心裡清楚,大華商會給價痛快,結帳從不拖拉。
以前賣給羅馬牲畜,要被中間商扒三層皮。
貨送到軍營,羅馬軍官還要找藉口扣掉一半錢。
大華商隊在玉門關有公開帳房,尺寸、重量、價格全寫在木牌上。
阿爾達讓人把黑龍旗豎起來。
「願意跟大華做買賣的,今晚換旗。」
「還想給羅馬賣命的,明天自己往西走。」
河灘邊接連亮起七支火把。
部落武士拔掉舊圖騰,換上了大華黑龍旗。
羅馬鷹旗的破布被他們隨手埋進沙地。
第二天一早,阿爾達帶著首領們來到大華前沿觀察站。
趙雲正翻看俘虜名冊,聽完匯報便讓人把他們帶進營帳。
阿爾達把七份牧場圖和水源圖擺在桌上。
「這是東境各部落的水井、牧道和山口分布。」
「大華軍隊要往西走,這些圖能省不少事。」
趙雲翻了翻地圖,沒給什麼官職許諾。
「圖交給徐庶核驗,馬匹按軍需司的價碼收。」
「你們的牧場暫時不動,但要是有人敢破壞鐵路,整個部落連坐賠償。」
阿爾達大著膽子問:「要是有人往部落頭上潑髒水呢?」
「拿證據說話,查清楚再辦。」
趙雲把地圖收進木匣,聲音發冷。
「大華軍法只認證據。誰敢無故構陷,大華的槍炮自會找他算帳。」
阿爾達聽完,老老實實彎腰行禮。
這番話反倒讓幾個首領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他們見過羅馬軍官縱兵搶糧,也見過貴族一句話吞掉牧場。
大華軍隊講規矩、認帳目,不搞那些巧取豪奪的把戲。
下午,七個部落把三百匹戰馬送進軍需站。
軍需官按毛色、年齡和耐力分檔,當場結清大華銀元。
牧民拿到錢,先去商站換了鹽磚、鐵鍋和布匹。
剩下的銀元縫進貼身皮囊,高高興興地回了營地。
安息王宮裡,國王也拿到了戰報。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大華鐵路一路修進了東境。
安息王庭向來怕外敵控制道路。
可現在路一通,商隊、軍隊和電報眨眼就能到。
這既是財路,也讓安息再沒法關起門來過日子。
國王心裡明白,大華修路這事,他攔不住了。
等鐵路穿過山口,大華軍隊就能直插安息西部。
王庭要是再搖擺不定,東西兩境都會被大華商路切開。
他把內務大臣叫來,要看鐵路規劃圖。
大臣鋪開羊皮紙,上面畫著六座車站、三座橋和兩條隧道。
「鐵路沿線的地怎麼算?」
「農田按市價買,牧場按季節劃線,水井商站和地方共用。」
國王看完,眉頭還是沒鬆開。
這套規矩讓大華拿到了路,也讓老百姓知道地能賣多少錢。
安息貴族以前靠糊塗帳撈錢,以後這油水可就沒了。
國王沒攔著,只要求大華派人跟安息官署一起登記。
正說著,密探快步走進王宮。
密探單膝跪地,遞上一封西境來的密信。
「陛下,羅馬皇帝塞維魯沒退兵。」
「西方軍團在重新集結,元老院還派了一支特殊隊伍。」
安息國王撕開信封,視線死死盯在任務那行。
這些人不打旗號,不走大路,也不帶重武器。
他們的任務是潛入大華鐵路沿線,炸橋、下毒、燒糧。
塞維魯這是認清了正面打不過,要把戰場搬到大華後方。
國王把密信拍在桌上。
「他們打算從哪進安息?」
密探低頭回話:「西境商隊、逃跑的奴隸,還有放回去的戰俘,都可能混進人。」
「還有一批人拿著元老院的信物,身份還沒查清。」
國王當機立斷,讓人把密信抄兩份送去大華商站。
安息沒本事查清整條商路。
大華要是防不住,鐵路沿線就永無寧日。
襄陽中華宮。
林辰剛看完趙雲的戰報,系統提示就彈了出來。
【羅馬軍團殘殺大華嚮導與安息平民,造成多人死亡。】
【羅馬先鋒軍摧毀沿途驛站,焚毀商路設施,因果判定成立。】
【獲得大型鐵路橋樑盾構機圖紙。】
【獲得初級地質勘探設備與配套操作資料。】
林辰掃完獎勵,眼底泛起冷意。
「羅馬人喜歡玩陰的,朕就用鋼鐵給他們把墳掘好。」
「把圖紙送去工部,叫秦錚進宮。」
秦錚趕到中華宮時,身上還沾著列車炮試射的機油。
他聽完獎勵,馬上翻開盾構機圖紙。
「這機器能在山裡打洞,還能排地下水。」
「只要動力和材料跟得上,安息西境的山脈就能打通。」
林辰點著地圖上的西部山口。
「鐵路往西修,隧道不能靠人手一點點挖。」
「工部先把樣機造出來,橋樑、隧道和地質勘探同步走。」
秦錚合上圖紙,面露難色。
「盾構機刀盤得用大量合金鋼,液壓系統也得重做。」
「現在抽調鋼材,列車炮和機車生產就得慢下來。」
林辰盯著他,語氣毫無商量餘地。
「羅馬人想用暗戰拖死大華,朕偏要提速。軍火不能停,盾構機更不能慢。」
「襄陽負責動力和鋼材,建業做液壓件,成都搞耐磨刀具。」
「石見銀山的白銀全去換煤鐵,南洋銅礦優先保電機和電纜。」
秦錚粗略一算:「三地開工,起碼得六千工匠和兩萬勞工。」
「從鐵路民工里抽人,沿線工期往後推七天。」
「七天後,樣機必須出現在安息東境。」
秦錚抱拳領命,拿著圖紙大步出宮。
諸葛亮隨後進了御書房,遞上新一輪鐵路預算。
「陛下,西域軍糧有安息商人撐著,前線三個月餓不著。」
「但羅馬暗殺隊要是炸了橋,糧道還是得斷。」
林辰翻著地質勘探資料,查看著岩層和地下水的記錄。
「沿線多設觀察站,車站之間拉上備用電報線。」
「每座橋邊建個維修倉,工兵駐地分兩層布防。」
諸葛亮記下旨意,又補了一句:「橋下還得挖檢查井,防著敵人走水路放火藥。」
「讓工程營寫進標準里。」
「每個車站配兩組巡邏隊,商隊和部落舉報有賞。」
林辰把地圖往桌前一推。
「羅馬想玩暗戰,那就讓他們在每個車站都留下點零件。」
幾天後,安息東境的鐵路工地復工了。
工程兵拆掉炸毀的橋架,把剩下的鋼軌分門別類碼好。
死難工匠的名字刻上了石碑,旁邊擺著他們用過的鐵錘和尺子。
徐庶沒去祭奠,帶著錦衣衛在廢墟周圍查腳印。
施工隊走後,這附近來過四撥生面孔。
有逃難的商人,有來投奔大華的流民,還有帶著羅馬舊皮袋的閒漢。
這些人沒敢靠近營地,只在遠處盯著機車和倉庫。
徐庶把行蹤全記下,讓暗探順著河道和山坡撒網。
第三天夜裡,東邊臨時橋樑的木護欄被人拆了。
巡邏隊沒急著修,在廢墟邊故意留了兩車鋼軌。
暗探趴在車廂和土坡後頭,等著魚上鉤。
半夜摸過來兩個毛賊。
剛撬了一根道釘就往山溝里鑽,身上沒羅馬標記,也沒帶毒藥。
徐庶一審,這倆人是拿了當地商人的錢。
那商人以前給羅馬運糧,怕大華鐵路修通砸了飯碗。
徐庶沒把這當成羅馬暗網,直接派人抄了商號,沒收作案工具。
「錢能壯人膽,也能讓人說瞎話。」
「真刺客的眼界,可不止一根道釘。」
徐庶把口供發給趙雲,讓沿線官署把偷東西和細作分清楚。
第六天早上,工地西邊的廢墟亂了起來。
一個工兵在塌了的倉房裡,扒出半個木箱。
箱子外頭燒得焦黑,裡頭沒刀槍,只有幾塊破布和一個細口陶瓶。
瓶口用蠟封著死死的,瓶身上刻著一隻鷹和幾行古怪文字。
工兵校尉不認字,趕緊用油布包嚴實,送到了錦衣衛駐地。
徐庶趕過來,沒敢直接拔塞子。
他讓人清空屋子,把陶瓶裝進鐵盒,叫來了軍醫和驗毒官。
驗毒官拿長針小心翼翼地挑開蠟封。
塞子剛鬆動,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沖了出來。
軍醫臉色一變,趕緊讓大夥退到上風口。
徐庶湊近瞧了瞧瓶身,在鷹徽底下摸到了一圈刻痕。
那是羅馬元老院的專用印記。
這玩意兒出現在大華鐵路廢墟,說明細作已經摸進安息東境了。
最要命的是,陶瓶外頭沾著新泥,塞子卻是重新封過的。
徐庶抬頭看向西邊的山口,眼神里透著殺機。
那裡連著商路、河道和一座沒修完的橋。
「羅馬人正面剛不過,開始下黑手了。這毒要是進了水井和糧倉,前線幾千人都得交代。」
他把陶瓶鎖進鉛盒,轉身接通無線電。
「給趙雲發報,鐵路暗網露頭了。」
「所有工地停水停糧,等錦衣衛查驗。」
電報員敲下密碼,密文順著臨時電線飛向西域都護府。
徐庶站在廢墟邊,看著工兵把證物箱貼上封條。
風從山口吹過來,散了焦木味,卻吹不掉瓶身上的羅馬鷹徽。
新的敵人已經摸到了大華的鐵軌邊。
這場仗不拼火炮,而是從一瓶毒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