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坤抬頭看見龐統身邊的黑龍旗，立即跪起身子，拖著傷腿不斷磕頭。
「我有十二座金庫，還有羅馬商路和三十處藏貨島，我全交給大華！」
見狀，龐統翻看從主堡搜出的帳冊，七名技師的名字就寫在賞金支出那一頁。
每殺一名大華技師，卡西烏斯支付五百枚羅馬金幣，沙坤還額外賞給動手者一百枚。
青螺島遇害的不止七名技師，還有十一名工人和九名火槍兵，遺體多被拋進海中。
沙坤見龐統沒有回應，又急忙說出羅馬密使名單，聲稱自己願意帶船追捕逃散海盜。
「全是卡西烏斯逼我做的，我若不聽，羅馬艦隊也會殺光島上的人！」
龐統把帳冊扔到他面前，「你拿金幣時很痛快，現在把罪推給一個死人？」
沙坤爬向黑龍旗，聲稱願意為遇害技師立碑，再拿所有金銀賠償家屬。
龐統抬手示意軍法兵架起他，目光落在遠處停泊的海盜旗艦殘骸上。
「金庫已經歸大華，島嶼也歸大華，你拿大華的財物買自己的命，算盤打的倒響。」
聽到這話，沙坤情緒當場崩潰，轉而大罵卡西烏斯和羅馬皇帝害了自己。
龐統不再聽他叫喊，「押到青螺島黑龍旗前，槍決祭奠遇害人員！」
軍法兵把沙坤拖到灘頭，七名海軍陸戰隊員排成一列，各自舉起後膛槍。
槍聲落下後，沙坤倒在海盜聯盟旗幟旁，軍法官隨即登記處決時辰。
接下來，島上剩餘海盜按帳冊和口供逐人甄別，參與青螺島襲擊者全部依戰時軍法處置。
被擄來的漁民、工匠與婦孺登記身份後獲得糧食，並由運輸船送回原籍。
海盜金庫里搜出四十萬枚各國金幣、三百箱香料和大量被劫商船貨物。
秦海命軍需官按船籍歸還可查貨物，其餘財產用於撫恤傷亡人員和重建青螺島。
羅馬帳冊則送交徐庶，冊中記著各島聯絡人、金幣支出與三處秘密補給港。
秦海和龐統沒有停在孤島慶功，兩支艦隊分成四隊，按帳冊清掃海盜殘餘據點。
蒸汽炮艇進入淺水島礁，鐵甲艦封鎖外海，失去主力的海盜再難組織抵抗。
七日內，二十三處海盜港口被拔除，六十多艘藏匿木船被拖出洞灣焚毀。
與羅馬合作的島上貴族也被押往總港受審，其土地和港口交給當地官署登記。
半個月後，海盜聯盟旗艦的半截船體被潮水衝到呂宋南岸，斷口仍留著撞角撕開的裂痕。
看到這一幕，附近各島國王親自登上海灘查看，沒有人再懷疑鐵甲艦撞斷木船的戰報。
羅馬曾許諾他們港口、金幣與大華商路，如今使者名單已落進錦衣衛手中。
幾個曾收過羅馬禮物的國王連夜處死使者，又封存金幣，派船送往南洋總港請罪。
他們清楚大華艦隊已經掌握帳冊，隱瞞只會讓鐵甲艦開到王宮門外。
第一批朝貢船裝著生橡膠、香料、硬木和錫錠，船頭全部懸掛黑龍旗。
爪哇國王親自帶來兩船橡膠，還交出羅馬人在島上建立的燃油倉庫。
蘇門島部族則送來五百名熟練割膠工，要求大華商會按公開工價雇用。
南洋總港官員沒有接受奴工名冊，只給工人登記姓名、住處和薪酬。
各島國王原本想用人抵債，看到合同後才明白，大華要的是長期產量和航線控制權。
龐統在總港召開海貿會議，重新劃定各島航道、稅率與船籍檢查制度。
「願意做買賣的按規矩納稅，敢私藏武裝海船的，下一次來訪就是鎮遠號的主炮！」
此話一出，各國使團交出六十三條私兵戰船，南洋主要航道由大華海軍接管。
青螺島營地也在工程隊幫助下重建，遇害技師的姓名刻在制膠廠入口石牆上。
新來的農業技師先整理遺留筆記，再將割膠、凝固和熏制流程寫成統一手冊。
此前依賴個人經驗的工藝被拆成數十道步驟，每批橡膠都要留下產地和質量編號。
恢復生產後的第一批橡膠裝上護航船隊，由四艘鐵甲艦全程護送北上。
船隊通過馬六甲時，海面已看不到海盜旗，沿岸補給港也升起大華海軍旗號。
建業造船廠收到大型擴建圖冊後，立即拆除舊船塢外牆，向江岸增修三座萬噸干船塢。
工匠先打入鋼筋水泥樁基，再鋪設蒸汽排水管和大型水門，保證船塢能夠反覆注排水。
新式龍門吊橫跨塢區，起重機可以直接吊起整塊船體分段，減少艦內狹窄處的鉚接工作。
鋼板軋機也從襄陽運抵建業，船用裝甲不必再由工匠分塊鍛打。
秦錚派來的輪機組在船廠設立試驗台，開始加工蒸汽輪機葉片與多級轉子。
系統圖紙給出的葉片誤差很小，現有車床難以一次成形，工匠只能先製造專用銑床。
首批十二枚葉片有五枚角度超差，三枚在高速試驗中出現裂紋，全部被打上廢品標記。
造船廠並未將不合格零件送上軍艦，直接調整鋼料配比，重新設計熱處理爐溫。
第六批葉片通過連續運轉試驗後，首台艦用蒸汽輪機才進入整機裝配。
建業計劃先造一艘五千噸試驗艦，驗證動力、減速齒輪與艦軸後，再建造大型主力艦。
新艦將採用全鋼船體、封閉炮塔和多層水密艙，艦炮口徑也會進一步提高。
大華海軍由此朝無畏艦結構推進，舊式木帆船已失去進入主戰場的資格。
南洋橡膠船隊抵達建業後，一部分貨物留給造船廠，其餘裝上鐵路運往襄陽。
秦錚收到到貨電報，親自帶人在兵工總廠站台等候，貨車開門後便開始抽樣檢查。
橡膠經過南洋熏制，含水量符合要求，切開後內部未見霉變與雜質團塊。
工匠把橡膠送進熱壓車間，加入硫磺和配料，再按不同溫度製成多批密封圈。
第一批密封圈裝上內燃機汽缸後，連續運轉兩個時辰便出現膨脹，接縫再次漏油。
見狀，秦錚沒有沿用原有配比，他讓材料組降低硫磺比例，同時改變密封槽寬度。
第二批密封圈能夠耐油，卻在高溫下變硬，機器運行四個時辰後邊緣發生碎裂。
第三批採用分層結構，內層耐油，外層耐熱，中間還加入細銅絲限制變形。
新密封圈裝入汽缸，點火工打開油閥，火花塞連續點燃霧化燃料。
隨著活塞推動曲軸旋轉，飛輪越轉越快，輸出軸帶動測功設備，整個試驗棚充滿機械轟鳴。
兩個時辰過去，接縫沒有滲油，汽缸壓力也保持在設計範圍內。
六個時辰後，工匠停機拆檢，密封圈表面僅有輕度磨損，曲軸和活塞均未受損。
秦錚仍要求重新啟動，機器連續運行三晝夜，中途只停下更換機油和檢查冷卻水。
第三日傍晚，內燃機完成驗收，輸出功率達到圖紙要求，燃料消耗也控制在預算以內。
試驗報告通過電報送進中華宮時，林辰正在與諸葛亮核算騎兵軍費。
大華現有騎兵超過十二萬，每年需要數百萬石草料，還要占用大片牧場和運輸車輛。
馬匹長途行軍後必須休養，重機槍、炮彈和裝甲又無法依靠普通戰馬大規模拖運。
諸葛亮看完內燃機數據，「一台機器吃油便能晝夜行駛，戰馬的草料帳該重新算了。」
秦錚把履帶底盤草圖鋪在桌上，說明內燃機已經可以帶動輕型裝甲車輛。
首批車輛能夠搭載六名士兵和一挺機槍，後續型號還可加裝小口徑火炮。
林辰拿起御筆，在軍制改革草案上寫下裁撤比例。
「傳旨各軍，裁撤三成傳統騎兵，合格者轉入裝甲與汽車部隊，不合格者發放田地退役。」
諸葛亮抬頭，「西涼騎兵若對此不滿，馬超那邊需要先發電說明嗎？」
「把內燃機測試數據和草料帳一併發給他，讓他自己選戰馬，還是選能扛機槍的鋼鐵車輛。」
林辰淡淡吩咐道。
聖旨當天傳向西域、北境與各州軍營，許多騎兵將領拿著電文久久沒有開口。
襄陽試驗棚外，內燃機再次啟動，沉重飛輪帶動履帶底盤向前爬行。
停在圍欄後的戰馬受到轟鳴驚擾，紛紛後退，鋼製履帶則壓過試驗場上的碎石繼續前進。
舊時代依賴戰馬衝鋒的軍陣，已經走到鋼鐵履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