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布洛選定的伏擊地位於安條克北側七十里,商道從兩座石丘之間穿過。
道路西側是乾涸河床,東側堆著風化岩塊,車隊進入後很難調頭。
八百名私兵分成三隊,一隊堵住前路,兩隊藏在石丘與河床中。
他們脫下羅馬軍甲,換上雜色皮袍,又用泥土遮去盾牌上的軍團徽記。
軍官塞爾吉親自帶隊,腰間仍掛著總督府工坊製造的精鋼短劍。
這把劍刃根刻有狼頭記號,原本是科爾布洛賞給親信的身份憑證。
塞爾吉知道留下兵器會暴露來歷,卻捨不得換成邊民使用的粗鐵彎刀。
他還帶著科爾布洛的密信,準備在劫掠結束後按清單分配貨物。
總督要求布匹和農具全部燒毀,金銀、藥品與武器送入山中倉庫。
被俘的大華人員不得留下,以免有人回城指認羅馬士兵。
伏擊開始前,塞爾吉再次向部下說明動機。
「我們的軍餉已經拖欠三個月,大華商會每天都把羅馬金銀運走。」
「搶回車上的錢,我們能拿到軍餉,總督也會替所有人抹掉姓名。」
多數私兵家中缺糧,他們明知此事違背停戰條約,仍選擇留下。
正午過後,大華商隊出現在道路南端。
車隊共有四十六輛馬車,前列裝布匹,中段裝玻璃與農具,後列掛著藥材木牌。
護衛只有六十餘人,人人背著後膛槍,隊形也與普通商隊沒有差別。
塞爾吉等前二十輛車進入伏擊區,抬手放出一支火箭。
兩側石丘同時射出火箭,前列三輛布車很快燃燒,受驚的騾馬沖向路邊。
假強盜從河床衝出,用裝滿石塊的木車堵住後路。
另有兩百名騎兵繞到車隊側面,準備衝散護衛。
商隊掌柜跳下馬車,高聲命車夫放開牲口,再讓所有人退入中段車輛之間。
塞爾吉看到護衛沒有列隊射擊,還以為火攻已經打亂了他們的部署。
「衝進去,先奪裝銀幣的重車!」
兩百名騎兵沿商道衝來,前排人員舉起圓盾,後排弓手繼續放箭。
幾支火箭落在中段重車上,車廂外層木板起火,內部仍沒有動靜。
騎兵逼近五十步時,六輛重車的側板同時向上掀開。
木板下面藏著厚鋼板,射擊口後架著六挺馬克沁重機槍。
錦衣衛校尉魏川揮下紅旗,機槍組壓住發射杆。
六道彈流穿過商道,前排戰馬接連倒地,後續騎兵撞進翻滾的人馬中。
圓盾擋的住弓箭,面對機槍子彈只剩破裂的木片和銅皮。
塞爾吉大喊散開,可道路兩側全是石坡,騎兵沒有足夠空間轉向。
機槍組把射界分成六段,交替壓制前路、河床與東側石丘。
負責堵後路的私兵剛推開木車,另兩輛重車也掀開擋板。
車內兩挺馬克沁朝河床開火,私兵成排倒下,活著的人丟掉武器往石縫裡鑽。
火槍護衛從車輛間起身,依託鋼板逐個射擊藏在高處的弓手。
塞爾吉命五十名親信繞到車尾,試圖用油罐點燃重型馬車。
他們剛翻過一段石脊,魏川埋在後坡的二十名錦衣衛便開槍截斷去路。
親信軍官肩部中彈,滾下石坡,懷中的總督府令牌落在路邊。
塞爾吉帶剩餘騎兵沖向北側出口,準備把戰敗消息送回安條克。
前方商道卻駛來兩輛裝甲運兵車,車頂機槍已經對準山口。
黃忠調來的裝甲車提前繞行支路,依照徐庶命令封閉了伏擊區北端。
塞爾吉拉住戰馬,想帶人衝上東側石丘,後方機槍再次開火。
他的坐騎被子彈打倒,他摔進碎石,精鋼短劍也脫手飛出。
幾名私兵扔掉弓箭跪地,其餘人員仍往山坡奔逃。
魏川命機槍停止追射,讓火槍隊封閉石丘出口,再派軍醫給俘虜處理傷口。
交火持續兩刻鐘,參與伏擊的八百名私兵只剩一百四十多人活著。
大華商隊有七人受傷,前列三輛布車焚毀,兩匹騾馬被箭射殺。
錦衣衛逐具檢查屍體,從塞爾吉衣內搜出狼頭火漆密信。
信上列明伏擊地點、貨物處理方式與參與軍官姓名,末尾蓋著科爾布洛私印。
另一名軍官身上還帶有總督府軍械庫出庫木牌,編號與短劍批次完全相符。
魏川把精鋼短劍、密信、令牌與木牌擺在一張布上,命譯員逐項登記。
「留十名俘虜作證,其餘人交給附近羅馬官署收押。」
掌柜看著燒毀的三輛布車,怒聲問道:「他們若把人放了怎麼辦?」
「證據今晚便會送進羅馬城,科爾布洛沒有時間銷毀口供。」
錦衣衛使用無線電向安息暗站發報,消息又轉入襄陽錦衣衛總部。
徐庶讀完戰報,命羅馬城暗探立即啟用第二套行動方案。
三名暗探帶著密信抄件和兵器拓印,混入運糧車進入羅馬城。
當夜,中心廣場的皇帝雕柱、糧倉外牆與元老院台階都被貼上證據。
告示寫明科爾布洛為挽救自家織坊與稅收,派八百名私兵襲擊大華商隊。
被焚貨物數量、傷員姓名、軍械編號與俘虜口供全部列在上面。
清晨領糧的百姓圍滿廣場,很快認出名單中幾名軍官來自敘利亞駐軍。
「元老院說停戰換來了和平,總督卻在拿士兵冒充強盜!」
失業織工原本痛恨大華商品,此刻也看清科爾布洛從未打算幫助他們。
總督只想搶走商隊金銀,填補自己的軍餉與債務。
更令百姓憤怒的是,八百名私兵大多出身貧民家庭,如今全被科爾布洛推去送命。
法比烏斯下令禁衛軍撕掉告示,可東方神音盒已經播出密信全文。
同一份證據還送進新皇寢宮,附帶林辰從襄陽發來的限時通牒。
大華要求羅馬三日內逮捕科爾布洛,公開審理,並賠償商隊十倍損失。
若羅馬拒絕,停戰條約立即失效,大華裝甲部隊將恢復西進。
亞歷山大港的龐統也收到軍令,十艘蒸汽炮艇完成補給,駛向敘利亞沿岸。
繳獲的羅馬戰船掛上大華旗幟,載著岸防炮與陸戰隊離開港口。
敘利亞各港報務員不斷傳回艦隊位置,消息一站站逼近羅馬城。
盧西安坐在皇宮議事廳內,面前擺著大華通牒與科爾布洛求援書。
總督聲稱伏擊是邊民自發行動,還請求元老院派軍保護敘利亞官署。
法比烏斯翻到密信末頁,看見科爾布洛私印,便將求援書推入火盆。
「我們沒有軍隊替他擋裝甲車,更沒有艦隊擋住大華炮艇。」
新皇抬頭問道:「若把他交出去,其他總督還會聽從羅馬嗎?」
廣場外又傳來人群呼喊,他們要求元老院交代為何剛籤條約便縱兵劫掠。
法比烏斯看向大華艦隊抵達敘利亞外海的急報,臉上的血色逐漸退去。
「先保住羅馬,科爾布洛只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