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騎兵衝到電網前，彎刀重重劈向橫在道路中央的鐵絲。
刀刃接觸鐵絲的剎那，騎兵全身驟然繃直，手臂被電流牽引到胸前。
戰馬前蹄離地，口鼻噴出白沫，騎手和坐騎同時倒向濕潤的泥地。
後方騎兵來不及勒馬，接連撞上倒地的同伴。
有人揮刀砍向電網，有人伸手拉扯纏在馬鞍上的鐵絲，數條觸電迴路隨即連成一片。
電流沿著金屬刀刃進入手臂，再通過護具傳遍軀體，最後從鐵馬掌和腳掌進入地面。
羅馬鐵護具擋不住電流，更成了奪命的導電體。
前排騎兵倒下後，甲片縫隙里升起焦煙，皮革馬鞍很快捲曲變黑。
他們無法發出完整喊聲，喉嚨擠出短促氣音，四肢在泥地上持續抽動。
後方騎兵終於發現道路已經被屍體堵住，可衝鋒的馬匹仍在向前奔跑。
數十匹戰馬撞上倒地人員，馬蹄踢翻護具，騎手從鞍上滾落，壓向帶電鐵絲。
第二道電網沒有受到影響，五根橫線保持在木柱之間，電光沿著絕緣柱向遠處延伸。
見狀，巴圖爾在後方看見前隊停滯，立即揮刀命令中隊繞行。
「從兩側沖，鐵絲只有幾根，踏過去就能進營地！」
部落騎兵分成兩股，向溝谷兩邊散開。
東側地面鋪滿碎石，戰馬多次打滑，隊形被迫拉長。
西側有一條被工兵刻意留下的緩坡，十餘名騎兵順著坡道加速，準備繞到第一道網後方。
馬超趴在戰壕里觀察敵情，手掌壓住通話器，未讓機槍開火。
「東側騎兵進入標線，西側騎兵再近二十步。」
副營長看向他問道：「是否先打掉西側隊伍？」
「再等他們靠近第二道網。」
西側騎兵衝過第一道網與第二道網之間的空地，前排人員用長鉤勾住第一道鐵絲，企圖拖出通道。
長鉤碰上鐵絲後，五名騎兵同時倒向地面。
後續人員收不住坐騎，帶著木梯撞入倒下的人群。
第二道網前又倒下一排騎兵，戰馬的身體壓彎木樁，卻未碰斷鐵絲。
後方部落首領開始下令撤退，前後隊伍擠在山坡上，沒人能聽清命令內容。
有人把彎刀扔在地上，翻身下馬，準備徒步繞過電網。
他剛踏入鐵絲附近的濕土，腿部便失去力量，身體撞上旁邊的木樁。
其餘騎兵見狀停在十餘步外，羅馬護具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這不是鐵絲，裡面有雷！」
「羅馬人說大華只有火槍，他們騙了我們！」
「退回去，退回山里！」
混亂從前排傳到中隊，從中隊蔓延到後方。
巴圖爾拔刀砍倒一名轉身逃跑的騎兵，隨即舉起羅馬鷹旗下令繼續前進。
「誰敢退，家人和牲畜全都交給軍法隊！」
他的親衛驅趕騎兵前行，十幾匹戰馬被迫沖向第三道網。
前排騎手揮刀砍向鐵絲，刀刃剛碰上金屬，身體便被強電拉直。
幾名親衛齊齊栽倒，那面象徵羅馬榮耀的鷹旗砸進泥水，轉眼被慌亂的馬蹄踩成一團爛布。
主營地內，秦錚盯著三個電流表，確認指針都處在安全範圍。
「第一道線路負荷上升，第二道線路保持正常。」
「第三道線路沒有漏電，絕緣柱沒有破損。」
馬超接過通話器詢問裝甲營情況。
「全營無傷，等待反擊命令。」
馬超抬頭看向營地外，第一道網前已經堆滿人馬，第二道網前仍有騎兵試圖穿行。
「繼續保持安靜，讓他們再靠近一些。」
部落騎兵無法理解大華陣地為何未開槍。
他們以為大華士兵被眼前的異變嚇住，便用盾牌擋在身前，推著木梯衝向電網。
木梯前端包著濕皮革，搭上第一道鐵絲後，皮革立刻冒起黑煙。
推梯的六名騎兵倒成一排，木梯從手中脫落，滾入溝底。
看到這一幕，後方騎兵不再前進，可巴圖爾的督戰隊仍在揮刀驅趕。
山坡上的赫利奧斯放下望遠鏡，額頭已經布滿汗水。
他原以為電網只是大華工兵用來延緩騎兵的障礙，未料到鐵絲能讓戰馬倒下。
「傳令，讓巴圖爾退到山口，改用弓箭和火油攻擊。」
旁邊的羅馬弩手問道：「若大華軍隊出營追擊呢？」
赫利奧斯抬頭看向營地，燈火全無，只有電網沿坡發亮。
「他們不會離開營地，黑水比士兵重要。」
就在這時，營地北側傳來一聲短促的號響。
一名部落騎兵帶著三百人從北面繞行，試圖攻擊鐵路橋下的第三道防線。
馬超接到電話線傳來的軍情，當即調動兩輛裝甲車封堵通道。
裝甲車閉燈行駛，履帶碾碎砂石，兩座鋼鐵堡壘悄無聲息的卡死北側坡口。
騎兵衝到近處才發現道路被鋼鐵車輛擋住，前排勒馬，後排人員卻已經衝上來。
兩輛裝甲車打開側艙門，火槍兵從射擊孔中探出槍口。
馬超下令道：「不要開槍，退回去，讓他們去碰電網。」
裝甲車向後退了數丈，故意露出一條狹窄通道。
北側騎兵大喜，催馬穿過通道，前方很快出現第三道電網。
兩名騎兵揮刀劈砍鐵絲，電流沿著刀身傳入護具，二人連人帶馬倒進溝里。
後方騎兵調頭，馬超卻已下令裝甲車關閉通道。
他們被困在電網和裝甲車之間，只能丟下兵器趴在地上。
巴圖爾明白衝鋒無法穿過三道防線，立即命令全軍撤出山坡。
隨即，赫利奧斯在山頭看見紅色信號旗被舉起，立刻讓弩手點燃火把準備聯絡鐵路破壞隊。
營地內的馬超抬起手，按下照明線路的總閘。
碳弧探照燈接連啟動，數道白色光柱從水泥矮牆後射出。
山坡、溝谷、廢棄鑽井台和羅馬鷹旗全被照亮，夜色被強光切成數段。
逃跑的騎兵暴露在光柱之中，後方督戰隊失去遮蔽物。
馬超拿起通話器，下達等候已久的命令。
「機槍組進入射擊位置，迫擊炮裝填高爆彈。」
「炮營接通標尺，裝甲車封閉北側道路，所有部隊聽我命令開火。」
探照燈全部轉向山坡，電網仍在持續供電，三道防線之間站滿慌亂的騎兵。
馬克沁重機槍的槍口從矮牆後抬起，迫擊炮手拉開炮閂。
馬超放下通話器，注視著光柱盡頭潰散的逃兵。
「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