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伊士地峽的第一段中線已經立起測量旗,蒸汽挖泥船沿著臨時軌道排成數列。
周泰山蹲在沙地邊,用鐵尺測量土層厚度,身旁鋪著剛送來的水道圖。
「紅海一側土層偏硬,地中海方向含鹽量高,淡水渠必須先於主河道推進。」
工部官員抬手遮住日光,指向遠處乾裂的沙地。
「淡水渠若晚開三日,鍋爐用水便會短缺,工人的飲水也會受到影響。」
周泰山把測量結果寫在木板上,命傳令兵送往工程總營。
「淡水渠與主河道並行,寬度按一丈修築,底部鋪設防滲黏土與水泥,沿線每隔五里設加蓋蓄水池。」
「水車隊分成六組,晝夜往返尼羅河支渠與各處工棚。」
軍令傳開後,三十六台蒸汽挖泥船同時點火,黑煙沿沙丘上空飄散。
鏟斗落入沙層,鋼齒咬住泥土,絞盤拖動著沉重的機械向前推進。
數萬名大華勞工與埃及工人分成四班,每班工作六個時辰,輪換進入遮陽棚休息。
工棚由水泥預製件搭成,棚頂鋪著厚麻布,棚內擺放著水缸、藥箱與鹽磚。
趙誠負責發放工牌和糧牌,每名工人每日領取麥粉、肉乾與兩壺淡水。
「幹活按工牌記數,受傷由醫署接管,誰敢剋扣工錢,軍法處會找他算帳。」
趙誠把告示釘在木柱上,周圍的埃及工人由通譯逐句解釋。
有工人指向遠處的水車,問起淡水能否帶回家中。
趙誠當場答覆:「每戶每日可領一壺,家中有病人者再加一壺,帳目由你們自己籤押。」
埃及工人聽完後排隊登記,運水隊也在同日擴充到三百六十輛。
白天的沙地燙的厲害,車輪壓過後,細沙從車轍邊緣不斷滑落。
車夫用濕布包住口鼻,趕著騾馬穿過兩座沙丘,再把水桶搬進鍋爐房。
蒸汽挖泥船每天消耗大量清水,鍋爐必須經過除鹽處理才能繼續工作。
秦錚從襄陽發來的設備清單中,補充了陶製濾筒、石灰池與活性炭箱。
周泰山命人挖出三層沉澱池,把渾水依次引入石灰池、砂層和炭箱。
第一批淨水流入蓄水池時,醫官杜衡取樣檢查,確認水中沒有明顯異味。
工程隊沿著主河道鋪設鋼軌,挖泥船靠著牽引車不斷向前移動。
遇到硬土層時,爆破組埋入藥包,所有工人撤到沙丘後方。
周泰山舉起紅旗,爆破員拉動引線,土丘被掀開一段缺口。
碎土落地後,工兵立刻鋪設木板,挖泥船繼續進入新的作業區。
運河工程推進到第六日,淡水渠已經延伸出二十里,主河道挖出兩里多。
工部原本安排從亞歷山大港運來一批鍋爐零件,船隊卻在紅海北段失去聯絡。
電報員連續發出三份詢問,海面上始終沒有回音傳來。
趙誠把消息送到周泰山手裡,周泰山立即調出補給船清單。
「糧食還能支撐九日,煤料只能支撐六日,鍋爐零件必須儘快送到。」
負責海運的船長名叫羅平,他帶著一艘三百噸補給船,從紅海北部駛向工地。
船上裝有煤塊、淡水、藥材、濾筒和三十箱鑄鋼零件,另有四十名水手護航。
羅馬殘將馬爾凱魯退到南方後,始終派人盯著地峽工程的進度。
他清楚運河一旦打通,羅馬殘部便會失去地中海與紅海之間的商稅通道。
從走私商人手裡拿到地圖後,馬爾凱魯拿出三千枚金幣,雇來紅海海盜頭目哈米德。
「毀掉補給船,別碰普通漁船,工地缺水缺煤,大華的工程便會停下。」
哈米德收下金幣,又從羅馬商人手裡拿走兩箱鐵器與十桶油料。
他熟悉紅海北部的礁群,命人把十七艘木船藏進暗礁背後的狹窄水道。
羅平的補給船駛過淺灘時,船底擦過礁石,輪機艙傳來連續的金屬撞擊聲。
負責瞭望的水手舉燈示警,海盜船已經從兩側礁群間衝出。
火箭帶著油布落上甲板,水手迅速就位,兩人一組用沙土覆蓋火點,炮手扯下炮衣,將兩門速射小炮推至船舷還擊。
羅平命船頭轉向外海,可右側舵軸被繩索纏住,船身只能沿著礁群打轉。
哈米德乘快船靠近,海盜用抓鉤勾住船舷,數十人舉刀跳上甲板。
大華水手組成兩列,短槍連續開火,靠近船舷的海盜接連跌入海中。
補給船上的淡水桶被火箭擊穿,清水順著甲板流進排水溝。
羅平命人卸下煤箱,騰出位置給輪機艙搶修舵軸。
戰鬥持續半個時辰,海盜損失六艘木船,仍有數十人登上了後甲板。
羅平帶人守住艙門,等舵軸重新轉動,補給船頂著礁石駛出淺灘。
船身右側裂開兩道縫隙,三箱濾筒和六箱煤料被海水浸壞。
羅平把戰報寫進電報底稿,命報務員經亞歷山大港轉發工程總營。
周泰山收到消息後,立刻把補給船遇襲情況送往襄陽。
「海盜只損毀了一艘船,卻能讓工地少掉六日煤料,馬爾凱魯在試探我們的反應。」
趙誠望著地圖,指出紅海北段的暗礁群與幾個廢棄港口。
「他若繼續襲擊,工程營的水車隊和煤車隊都會被迫繞行,運輸距離會增加三倍。」
周泰山立即向中華宮發報,請求海軍前往紅海護航。
襄陽御書房內,林辰展開電報,看完補給損失清單後把紙頁壓在案上。
諸葛亮已經算出停工代價,主河道一旦暫停,之前鋪設的鋼軌會被風沙掩埋。
「陛下,工地每日消耗清水一千七百車,煤料八百車,海盜若再毀掉兩船,鍋爐便無法運行。」
林辰抬手指向印度洋海域的艦隊標記,語氣沒有任何遲疑。
「給秦海發密令!讓他帶上新式戰艦,去紅海把那幫雜碎碾成渣!」
「船隊暫停遠洋巡航,先把運河補給線護住。」
秦海正在印度洋執行護航任務,接到密電後立刻調轉航向。
新一代蒸汽輪機戰艦已經換裝厚甲、光學測距儀和大口徑後膛主炮。
林辰又在電報末尾補了一句:「工地照常推進,任何人不得借海盜之名要求停工。」
馬爾凱魯的第二道手段,也在同日抵達蘇伊士地峽外圍。
六名死士穿著沙漠遊牧民的長袍,趕著八頭駱駝,混入一支前來售賣羊皮的商隊。
他們帶著馬爾凱魯提供的通行文書,沿著淡水渠外側行走,避開了大華巡邏車。
領頭死士名叫阿龐,他曾在敘利亞軍團中擔任軍需官,熟悉淨水設施的結構。
阿龐藉口給駱駝餵水,在蓄水池外圍的商道旁短暫停留,用眼角餘光記下巡邏隊的交班間隙。
夜色降下後,六人拆開淨水池外側的木欄,取出過濾箱底部的陶筒。
兩人把藥粉倒入沉澱池,另外四人用短刀撬開輸水管的接縫。
他們撬開接縫後並未離去,順手將接縫重新壓回泥中。
第二日清晨,蓄水池表面看不出異常,送水車依舊按照原定時間裝水。
第一批勞工排隊取水,蒸汽挖泥船的鍋爐房也開始加水升火。
醫官杜衡剛走進工棚,外面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數百名工人放下水壺,扶著木架倒在沙地上,許多人開始嘔吐和抽搐。
杜衡趕到蓄水池旁,用銀針探入水樣,針尖立刻泛起灰黑。
「所有水車停止取水,蓄水池封閉,已經飲水的人集中到南側醫棚。」
工程總營敲響警鈴,三百多名醫護人員分成十隊,沿著工棚逐戶排查。
周泰山命人關閉淡水渠閘門,所有蒸汽挖泥船停止加水。
醫官杜衡檢查中毒者的症狀,確認毒物已經順著水車進入多個工區。
「先讓病人服下鹽水,禁止催吐,重症者立刻送到醫帳。」
趙誠派人追查取水路線,車夫們很快供出昨夜經過的蓄水池。
錦衣衛校尉魏川帶隊搜查池邊,泥土中挖出撬壞的接縫殘片與一塊遊牧民腰牌。
腰牌內側刻著羅馬軍團的鷹紋,死士的身份已經無從遮掩。
魏川沿駱駝腳印追出三里,前方只剩一片被風沙蓋住的營火灰燼。
周泰山把中毒人數與設施損毀情況發往襄陽,電報一路送進中華宮。
林辰讀完急報,臉色沉下去,御案上的電報紙被他按出褶痕。
系統面板在案前展開,紅色文字逐行浮現。
【檢測到敵對勢力破壞淨水設施,並向蓄水池投放毒物。】
【確認數百名工人中毒,工程設備停運,人員與物資損失成立。】
【施害方具備羅馬殘部軍方背景,因果補償開始計算。】
【萬倍因果補償完成。】
【獎勵:特效解毒劑配方一套。】
【獎勵:重型內燃機戰艦圖紙一套。】
華佗接到傳召後趕入御書房,秦錚也帶著軍艦圖冊從兵工總廠趕來。
林辰把解毒劑資料交給華佗,把戰艦圖紙推到秦錚面前。
「華佗,今日內配出首批藥劑,藥材由醫署直接調撥。」
「秦錚,把圖紙送建業造船廠,軍艦先做樣艦,材料優先從南洋與西域調配。」
林辰又提筆寫下兩道軍令,命徐庶追查馬爾凱魯的走私商線。
「把阿龐一行人的畫像和腰牌送到沿線商站,活捉者賞銀,抵抗者就地處理。」
「蘇伊士工地不許停工,病人救治、淨水重建和工程推進同時進行。」
華佗帶著配方趕往醫署,秦錚收起圖紙奔向電報室。
遠在南洋總港的秦海收到密令,當即召集艦長登上旗艦。
蒸汽輪機戰艦脫離印度洋巡航線,艦首劈開海面,向紅海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