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皇宮換上大華官署旗幟後,襄陽的電力工程也進入了擴張階段,工部將各地報表送入中華宮。
林辰站在御書房的輿圖前,目光從襄陽移到長安,又落向建業與成都的工坊分布。
「兵工總廠、鐵路總站、科學院和建業船廠,全數納入本土電氣化計劃。」
他抬手點在襄陽城北的火力發電廠位置,果斷下達軍令。
「工部負責鋪線,兵工總廠負責製造設備,先讓核心軍工廠全天通電。」
「電力一旦鋪開,炮彈、步槍、機車和電報設備都能提升產量。」
諸葛亮捧著一冊厚重的工程報表走入御書房,白鶴氅的衣擺沾著工地泥灰。
他將報表放到御案前,眉頭緊鎖。
「陛下,工程進度沒跟上計劃。」
林辰翻開報表,看到襄陽北線、長安西線和建業南線都被標記了紅色。
「說清楚原因。」
「銅線已經陸續送到,可高壓線路需要瓷製絕緣件,廠內庫存只夠鋪設兩百里。」
「低壓線纜也缺少絕緣皮,現有的麻布、桐油和蠟只能應付短距離線路。」
諸葛亮翻到後面,指向一列停工數字,筆尖指著紙面。
「缺少絕緣材料,電線只能架高,沒法安全接進工坊和民居。」
「要是把裸銅線拉進廠房,潮氣、雨水和粉塵都會引發漏電,工匠靠近設備就有性命之憂。」
秦錚從袖中取出一隻燒裂的瓷套管,壓在報表上方。
「這批瓷件燒制溫度不達標,外層未做密封。白天受熱,夜裡遇冷,裂紋順著管壁就散開了。」
「麻布浸油後能短暫隔開電流,可油會滲透布纖,使用數日便失去作用。」
「單鋪裸線,頂多能讓發電廠與少數工具機轉幾天,後續線路肯定頻頻出事。」
林辰將瓷套管丟回桌面,看向諸葛亮。
「工部沒找到替代品?」
「找過皮革、桐油、松脂和漆布,皮革吸潮,松脂受熱變軟,漆布承受不了高電壓。」
「電力工程一旦停下,兵工廠擴建、鐵路信號和電報站都會被拖住。」
林辰目光轉向諸葛亮。
「目前停了多少地方?」
「襄陽有三座變電站暫停,長安西線停工七日,建業船廠的動力線只鋪到外牆。」
諸葛亮翻到另一頁,繼續說道。
「兵工總廠的電弧爐無法同時使用,炮彈裝配線只能輪流開工。」
「照這個進度,襄陽全城接入電網得耗上兩年,軍工區耗時更長。」
林辰沒回應報表中的數字,只抬手取過一張工部繪製的電網圖。
密密麻麻的線路從發電廠向四方延伸,卻在每座工坊之前斷開,斷口處堆著無法使用的線纜。
「工業要向前走,材料不能卡在門口。」
他說完,將圖紙交給秦錚。
「把現有絕緣件全用在軍工區,民用線路暫緩。」
秦錚接過圖紙,立即回答。
「臣明白。」
「再調科學院做材料試驗,瓷、玻璃、漆布都繼續測,別把希望壓在一條路上。」
「若三個月內仍找不到替代品呢?」
「那就讓工部改建廠房,所有工具機集中到有電區域。」
林辰抬眼看他。
「電力必須優先供給火炮、槍械和機車工坊。」
諸葛亮合上報表,出聲說道。
「陛下,工程停滯的消息已經傳到城外,舊地主殘餘正在藉機活動。」
林辰看向他,示意繼續說下去。
「荊州舊地主失去土地後,部分人仍保留染坊、鐵鋪和糧莊,他們靠廉價佃工維持作坊。」
「工廠敞開招收自由工匠,舊作坊沒了人手,貨物全堆在庫房發霉。」
「電網一旦鋪開,工具機和電爐會把他們僅剩的活路斷絕,他們當然不想看到工程推進。」
諸葛亮將一份密報交到林辰手裡,紙上列著六個家族的名字。
沈家、何家、謝家和另外三家舊族,都曾在大華收地時交出過大片田產。
他們表面上接受安置,暗中卻把銀錢轉移到城外,繼續豢養家丁。
「這六家背後有人串聯。」
徐庶大步跨入殿內,手裡捏著一封拆開的密信。
「信里沒提兵變,只寫著大華電網一旦建成,軍工產量必定翻倍,北方舊部再無翻盤餘地。」
蔣濟要求荊州舊族拖慢工程,破壞木塔和線纜,代價由北方商隊承擔。
徐庶指向信尾的印記。
「蔣濟在北方還有殘部,他不敢直接南下,就靠商隊夾帶黃金。」
「他需要時間收攏殘軍,舊地主急著保住作坊和佃戶,雙方算是臭味相投。」
林辰把信紙折起,放在案邊。
「先掐斷商路,再拿人。」
徐庶點頭,轉身向外走去。
三日後,襄陽城外的錦衣衛截獲一支運鹽車隊,車廂里未見鹽包,裝載著八袋銀錠和兩封密信。
密信指向城南沈家,又指向距離北線工地三十里的黑峽寨。
黑峽寨本盤踞著三百多名流亡山匪,近日突然大批購入弓弩、火油和繩索。
徐庶沒驚動沈家,只讓魏川帶兩隊錦衣衛沿山道追蹤。
入夜後,黑峽寨的匪徒從林間下山,分成三隊靠近輸電木塔。
他們攜帶短斧和麻繩,準備先砍斷木塔,再拆掉塔上的銅線。
領頭的熊魁指著山坡上的第一座木塔,壓低聲音下令。
「砍倒這座木塔就撤,誰也別去碰工地的兵器。」
「沈家答應給我們三百石糧,還說北方會送來新的刀甲。」
他身邊的匪徒沒回應,眼睛盯著木塔周圍的火把。
黑峽寨的土匪以為工地護衛全聚在主營,壓根沒察覺山溝里早埋伏了錦衣衛。
熊魁剛掄起短斧,魏川便從暗處踏出,手裡的短銃直指他的胸口。
「扔下傢伙,跪地受縛。」
熊魁猛的轉頭,山溝與林口同時亮起火把,二十多支短銃把退路封死。
「大華的兵憑什麼管山裡的事?」
「這座木塔屬於大華工程,毀塔便是破壞軍務。」
魏川端平短銃。
「再往前一步,按敵襲處置。」
熊魁獰笑一聲,一把抓過身邊的匪徒擋在身前。
「弟兄們,殺出去,北方有人給咱們撐腰。」
話音未落,短銃接連開火,山坡上槍聲大作。
前排匪徒應聲倒地,後方人群撞作一團,短斧紛紛掉進濕草叢。
熊魁揮刀撲向魏川,刀鋒還沒劈下,就被兩名錦衣衛合力踹翻在地。
其餘匪徒嚇的丟下兵器,老老實實的跪在木塔旁,再沒人敢提北方撐腰的事。
魏川搜出銀錠和密信,把熊魁直接押回襄陽城。
錦衣衛的行動很快傳入沈家,沈裕當夜就急忙燒毀帳冊,唯獨留下了那封來自北方的回信。
回信很短,僅有一句話。
「木塔可毀,電線可斷,若工程仍停不下去,改襲轉運站。」
沈裕讀完信後面無血色,轉手把信塞給管家。
「把消息送回去,告訴他們山匪已經落網。」
管家猶豫片刻,低聲勸阻。
「要是再動手,錦衣衛遲早摸到咱們門上。」
沈裕猛的站起身,茶水濺了一地。
「電網只要鋪開,工坊就得關門,咱們拿什麼養活家丁?」
「田地沒了,佃戶跑了,鋪子裡的貨也賣不動。難道讓咱們去工地給林辰搬石頭?」
管家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五天後,北方商隊又送來一批銀錢,沈裕等人依舊不敢露面。
他們花重金從城外雇來十七名亡命徒,領頭的叫霍驍,以前在曹魏軍中當過什長。
霍驍熟悉軍營布置,也知道大華轉運站的位置。
他帶人藏在北線舊倉附近,等到夜色完全遮住道路,才摸向線纜轉運站。
轉運站僅有二十名工匠和八名火槍兵,銅線、木軸與絕緣試件堆在棚屋裡。
霍驍先派人摸黑割斷外圍鈴繩,接著帶人直衝院內。
值夜工匠剛拿起木棍,便被刀柄砸倒在地。
兩名火槍兵拔槍還擊,由於距離太近,第一輪射擊僅擊傷一人。
霍驍揮刀劈裂木箱,帶人一通亂砍,斬斷了剛鋪好的銅線。
「把所有線纜砍碎,火油潑到倉棚里。」
工匠們被逼到牆角,三人肩臂中刀,另外兩人被刀鋒劃破額頭。
火油剛潑上木棚,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徐庶早在轉運站外圍布下暗哨,錦衣衛順著霍驍留下的車轍印火速趕來。
霍驍眼看帶不走銅線,急忙帶人從後門突圍。
兩名亡命徒翻牆逃竄,剛跑出百步就被弩箭釘死在地上。
霍驍帶著三人鑽進蘆葦盪,依舊被追來的錦衣衛生擒,其餘人全倒在轉運站外。
天亮前,急報沿電報線送入中華宮。
徐庶在電報里列明工匠傷勢、銅線損耗和敵人供詞,並標明了沈家與北方商隊的勾結。
林辰看完電報,翻到附帶的損失清單。
五名工匠受傷,三百多丈銅線被斬斷,十二隻木軸被火油燒毀,轉運站外牆受損兩處。
御書房內安靜下來,僅有報務員退到門外的腳步聲。
系統提示浮現在林辰眼前。
因果判定開始計算,敵對勢力由曹魏舊臣出資主導,襲擊造成大華工程與人員損失,補償條件成立。
恭喜宿主獲得萬倍暴擊補償,全套橡膠電纜擠出生產線及配套硫化工藝圖紙。
林辰掃過獎勵清單,手指划過桌面。
「舊臣想拖延時間,舊地主想保住作坊,可惜他們找錯了對手。」
諸葛亮站在御案旁,出聲詢問。
「陛下是否立即調兵抄沒這六家?」
「先解決工程,再清算他們。」
林辰把損失清單扔給徐庶。
「傷員送去華佗那裡,轉運站加派火槍哨和照明燈,沿線木塔全部拉上警報線。」
「沈家這些人怎麼辦?」
「把他們留在外頭,讓他們親眼看看工程是怎麼推進的。」
林辰望向窗外的夜色。
「通知秦錚啟動後備計劃。所有電網材料重新清點,缺什麼直接從海外調配。」
徐庶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林辰對這場襲擊嗤之以鼻,他算過南洋航期,秦海率領的橡膠運輸船隊正沿著漢水北上。
船隊距離襄陽港只剩兩天的水路,搭配系統剛獎勵的生產線,絕緣材料的難題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