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恰好相反。
它沒有大場面，製作成本也遠遠比不上《花木蘭》，卻從第一個鏡頭開始，便把所有觀眾壓在座椅上。
「不過，你這部電影在內地肯定過不了審。」
「意料之中。」
「你不覺得可惜？」
「當然可惜。」
蘇明沒有故作輕鬆。
中國電影市場已經進入高速增長階段。
以他在國內的號召力，只要《小丑》正常上映，票房便不可能低。如今失去整個內地院線市場，損失至少以十億計算。
鞏俐說道：「海外票房再高，也很難完全補上中國市場。」
「所以華納現在應該比我更難受。」
附近的華納負責人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笑容確實淡了幾分。
放映結束後的口碑遠超預期。
可影片越好，無法進入中國市場帶來的損失便越明顯。
鞏俐沒有繼續討論票房。
她重新看了一眼銀幕。
「電影不只有票房。」
「我知道。」
「這次威尼斯，你拿獎的機會很大。」
「你是評委？」
「不是。」
「那就等結果。」
鞏俐笑了笑。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距離閉幕式還有幾天。
電影節進入集中展映階段以後，蘇明反倒閒了下來。
主競賽單元里的電影大多偏向嚴肅題材，節奏一個比一個慢。蘇明連續看了兩部，第三部還沒放到一半便帶著歐陽娜娜離開。
瑪格特很快追了出來。
「你不看了？」
「困。」
「裡面那位導演很有名。」
「有名也不影響我困。」
「昆汀還坐在裡面。」
「他是評委，我不是。」
三個人離開放映廳，沿著威尼斯街道慢慢往前走。
歐陽娜娜抱著蘇明的胳膊，整個人比剛到電影節時輕鬆了不少。首映結束以後，她反倒開始緊張閉幕式結果。
「明哥，我們真能拿金獅獎嗎？」
「不知道。」
「昆汀都第一個站起來鼓掌了。」
「鼓掌不代表給獎。」
「可他是評委會主席。」
「審不是他一個人決定。」
歐陽娜娜仍舊有些不安。
「要是最後沒拿到怎麼辦？」
「回酒店睡覺，然後回國。」
瑪格特走在蘇明另一邊，聞言笑了起來。
「其實我也緊張。」
「你緊張什麼？」
「最佳女演員。」
「你在電影裡的戲份不夠。」
瑪格特腳步一頓。
「不能讓我保留一點期待嗎？」
「可以。」
「那你重新說。」
「你有機會。」
「太敷衍了。」
「我已經配合了。」
瑪格特伸手挽住蘇明另一條手臂，身體自然靠了過來。
歐陽娜娜看見這一幕，沒有鬆手，反倒抱得更緊。
蘇明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索性一左一右攬住她們。
「既然都緊張，那就別想了。」
北野武剛從放映廳出來，正好看見三人的背影。
他腳步慢了一下。
蘇明左邊摟著歐陽娜娜，右邊摟著瑪格特，走在公開街道上也沒有避諱。
北野武沉默幾秒，最後只在心裡留下一句。
年輕人確實風流。
接下來的幾天，蘇明幾乎沒有再進入放映廳。
威尼斯的街道、廣場和餐廳，反倒被他逛了個遍。
瑪格特原本還有媒體安排，後來也開始找理由提前結束採訪。只要工作一結束，便會直接聯繫蘇明。
兩人相處得越來越自然。
她對中文的理解也進步很快。
酒店餐廳里，瑪格特將菜單放下，忽然用中文喊了一聲。
「明哥。」
蘇明抬起頭。
「誰教你的？」
「娜娜。」
歐陽娜娜正在旁邊喝水，聽見這句話立即否認。
「我只告訴她是什麼意思，沒讓她叫。」
瑪格特又喊了一聲。
「明哥。」
發音還有些生硬，語氣卻學得很像。
蘇明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什麼意思？」
「誇你學得快。」
瑪格特滿意地笑了。
鞏俐則在電影節活動結束後提前返回國內。
《花木蘭》的路演安排已經送到她手裡。
她在電影中只是配角，本不想全程為劉亦菲陪跑，可迪士尼的項目很難直接拒絕。她後續還要和國際電影公司合作，只能配合宣傳。
路演籌備現場，劉亦菲看見鞏俐回來，主動走了過來。
「鞏老師，威尼斯怎麼樣？」
「挺好。」
「《小丑》呢？」
鞏俐看了她一眼。
「你想問哪方面？」
「電影質量。」
「比《花木蘭》好很多。」
劉亦菲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神情停頓了一瞬。
「差距很大嗎？」
「很大。」
「蘇明演得怎麼樣？」
「足夠拿國際影帝的表演。」
鞏俐沒有說客套話。
「不過這次最佳男演員競爭很激烈，他未必能拿。」
劉亦菲輕輕抿住嘴唇。
「電影能在國內上映嗎？」
「不能。」
聽到這兩個字，她本該鬆一口氣。
《花木蘭》和《小丑》的上映時間接近，國內媒體又一直把兩人放在一起比較。只要《小丑》無法進入內地院線，《花木蘭》便少了最強的競爭對手。
可真正聽見這個結果後，她沒有覺得輕鬆。
她甚至有些失落。
鞏俐看著她的表情，很快明白了原因。
劉亦菲不是擔心電影競爭。
她真正關心的是蘇明。
這個姑娘在娛樂圈待了這麼多年，很多想法依舊太單純。明知道蘇明身邊從來不缺女人，還是會因為他的消息影響情緒。
「不能在內地上映，不代表電影失敗。」
劉亦菲抬起頭。
「會損失很多票房。」
「票不是電影的全部價值。」
鞏俐說道：「《小丑》只要拿到金獅獎，蘇明在國際影壇的地位就會再上一個台階。」
「你覺得他能拿？」
「很有機會。」
鞏俐回想起首映結束後的全場起立。
「不是入圍以後陪跑，也不是靠華納公關。他的電影確實有拿獎實力。」
劉亦菲沒有再說話。
幾天後，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式正式舉行。
能夠留到這一天的主競賽劇組，基本都抱著拿獎的希望。
《小丑》劇組全員到場。
紅毯開始前，瑪格特換好禮服走出房間。黑色長裙緊貼身體，胸前領口開得很低。
蘇明看了兩秒，直接伸手將她的領口往上拉了一些。
瑪格特低頭看了看。
「設計本來就是這樣。」
「現在這樣也能穿。」
「你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