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長公主府後門時，姜羽先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新鮮血。
是暗衛長年伏守在陰影里留下的鐵鏽氣。
紫霜掀開車簾，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知道玉泉山的事。」
「她認定您與鳳棲宮已經生了隔閡，今夜無論如何，都要留下您。」
姜羽捻著暗金請帖。
灰色光幕浮現。
【檢測到攝心陣紋。】
【檢測到合歡散。】
【檢測到困靈陣核心。】
【建議：入局，取證，反制。】
姜羽收起請帖。
「她想留我。」
「正好，我也想看看她手裡還有多少牌。」
紫霜垂下眼。
玉泉山一戰後，姜羽的名字已經傳遍暗影衛。
斬裂龍釘。
破化神法相。
金丹初成。
誰還敢把他當春風樓里那個紈絝子弟？
長公主府的後院沒有燈。
兩名女官守在門前，姿態恭敬，袖中卻藏著靈符。
姜羽踏入迴廊。
樹冠、假山、屋脊之間，二十餘道築基氣息同時鎖定他。
其中半數，靈機帶著造化宗雲篆的味道。
姜羽眸色微沉。
長公主府里，果然養著仙門的人。
水榭門開。
室內暖意逼人。
湖底陣紋緩緩流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息。
柳清璃坐在榻前，一襲緋紅長裙，神情慵懶。
她抬起酒壺。
「姜正使，鳳棲宮的刀，用得可還順手？」
姜羽在她對面坐下。
「刀能殺人，便算順手。」
柳清璃輕笑。
「柳寒月從不信人。」
「她讓你查兵部，讓你斗仙門，讓你去玉泉山拼命，卻還在你身邊布滿眼線。」
她將酒盞推來。
「來本宮這裡。」
「兵馬、軍械、情報，本宮都能給你。」
「等本宮掌權，半壁江山與你共享。」
姜羽端起酒盞。
酒液輕晃。
【合歡散。】
【攝心印媒介。】
【藥效可壓制築基神魂，對金丹效果降低七成。】
姜羽抬眸。
「殿下的誠意，臣收下了。」
他將靈酒一飲而盡。
柳清璃眸底笑意更深。
她指尖泛起粉色靈光。
攝心印直取姜羽眉心。
下一刻。
姜羽抬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
紫金金丹轟然轉動。
水榭中的薰香爐當場炸裂。
困靈陣的水紋接連暗淡。
柳清璃終於變了臉色。
「你已結丹？」
「殿下的情報慢了一步。」
姜羽起身。
柳清璃想退，姜羽卻借她催動攝心術時暴露的氣海空隙，將太清靈機壓入其經脈。
她周身靈光猛地一滯。
三成修為被封。
柳清璃盯著他。
「你想做什麼？」
姜羽抬手。
數道靈光在半空凝成文字。
「黑風谷的破罡弩。」
「後院的造化宗雲篆。」
「玄武門近期異常換防。」
「這些線索，全部指向下月初五。」
柳清璃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姜羽繼續道：
「宮變的時辰，臣替殿下推出來了。」
「子時三刻。」
柳清璃呼吸一滯。
這些情報，連她最信任的暗衛統領都未必掌握完整。
姜羽如何知道？
「你到底是誰？」
姜羽俯身，聲音平靜。
「一個不想做棋子的人。」
柳清璃想調動靈力。
可她氣海被鎖，攝心印也被姜羽反向截住。
【檢測到目標體內存在造化宗雲篆。】
【可借攝心靈機種下紅蓮反制印。】
【限制：每月需宿主靈機穩固。】
姜羽指尖逼出一縷血煞。
血煞沿著柳清璃未散的攝心靈機，沒入她眉心。
柳清璃悶哼一聲。
片刻後，氣海深處多了一道淡紅印記。
「這是什麼？」
「反制印。」
姜羽直起身。
「你若背約，它會先鎖住你的修為。」
「本宮若找人破解呢？」
「那便看你找的人，能不能先活著走出京城。」
柳清璃沉默許久。
她的恐懼很快被壓下。
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到近乎危險的審視。
「你沒有把證據交給柳寒月。」
「因為你想要的，不只是扳倒本宮。」
「我要暗影衛的情報網。」
姜羽看著她。
「還要你替我找出，造化宗藏在皇室里的接頭者。」
柳清璃忽然笑了。
「你拿著皇后的玉牌，來收本宮的人。」
「姜羽，你比本宮想得更貪。」
「彼此。」
柳清璃抬起手，搭在姜羽手腕上。
她靠得很近，眼底卻已經恢復清明。
「反制印可以留。」
「宮變可以停。」
「可本宮也有條件。」
「說。」
「鳳棲宮問起今夜之事，你替本宮遮掩一次。」
姜羽尚未回答。
湖底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水榭下方的陣紋，亮起一道陌生的黑色雲篆。
柳清璃臉色驟變。
「趙坤今夜不該來這裡。」
姜羽握住刀柄，望向湖底密道。
灰色光幕迅速跳動。
【檢測到未知神魂波動。】
【身份推演：造化宗高層。】
【警告：第三方已提前啟動宮變節點。】
姜羽看向柳清璃。
「殿下。」
「看來你我這筆交易，要先見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