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離開鳳棲宮時，夜空正被戰雲壓低。
柳寒月的聲音隔著殿門傳來。
「想要姜羽，讓他們自己來拿。」
鳳棲宮外，趙驍牽著龍血馬等候已久。
姜羽接過鳳紋兵符，翻身上馬。
「去玄武門。」
馬蹄踏過長街。
遠處的戰鼓一聲接著一聲，震得城中百姓閉門不出。
玄武門城頭，五萬禁軍已經列陣。
護城大陣被外界靈壓擠壓，金色光罩不斷震顫。城外的四宗聯軍連營百里，七十萬修士遮蔽山野，十二艘破陣飛舟懸在高空，炮口靈光如同十二輪白日。
太一仙門宗主立在最前方。
化神中期的威壓壓下，幾名禁軍校尉當場跪倒。
「大夏氣數已盡！」
他的聲音傳遍京城。
「交出姜羽，交出九龍陣圖，本座留你們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後，京城上下，雞犬不留！」
城頭一片死寂。
禁軍統領握緊劍柄。
七十萬對五萬，破陣飛舟對殘損龍陣。眼前的局面，怎麼看都沒有勝算。
就在這時，馬蹄聲衝上城樓。
姜羽翻身下馬，將鳳紋兵符按在城牆陣眼上。
「鳳棲宮有令。」
「玄武門、西山、北城三處防區，暫歸本王調度。」
禁軍統領看清兵符，立即單膝跪地。
「末將聽令！」
姜羽走到女牆前，灰色光幕在識海中展開。
【敵方主力：七十萬兩千三百人。】
【化神期：三人。】
【元嬰期：四十五人。】
【破陣主炮：充能百分之七十。】
【當前戰局：高危。】
光幕最後浮現出兩個字。
【死局。】
聯軍敢壓到京城外，依仗的無非是三點。
他們以為造化宗和玄機仍在破壞陣眼。
他們以為九龍陣已經失去支撐。
他們更以為鳳棲宮無人可用。
「趙驍。」
「屬下在。」
「把詔獄中的兩個木匣帶來。」
趙驍很快返回。
姜羽接過木匣，直接將其踢翻。
兩顆頭顱滾到城垛邊。
造化宗長老趙坤。
太華叛徒玄機。
城外的鬨笑聲驟然停下。
姜羽拎起趙坤的頭顱，將其懸在城旗之下，隨後又把玄機的首級釘在旁邊。
狂風吹過。
兩顆頭顱在旗杆上緩緩轉動。
聯軍陣中傳出一陣騷動。
「趙長老死了？」
「玄機也死了？」
「他們不是已經進入皇城了嗎？」
恐慌從造化宗殘部中蔓延開來。
太一宗主的臉色徹底陰沉。
姜羽扶住女牆，目光落在他身上。
「半個時辰？」
「本王沒時間等你們送死。」
他拔出紫金長刀，刀尖遙指聯軍。
「想進城，自己來取。」
城頭的禁軍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怒吼。
「死戰！」
「死戰！」
五萬人的聲音衝破夜幕，將壓在城頭的靈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太一宗主怒極而笑。
「豎子狂妄！」
他抬手指向玄武門。
「十二艦齊射，把城門轟開！」
十二艘破陣飛舟同時亮起。
天地靈氣被炮口抽空，白色光芒在高空匯聚成一線。
灰色光幕瘋狂閃爍。
【九龍陣當前防禦：不足以抵擋主炮。】
【預計城牆破損率：百分之百。】
姜羽將鳳紋兵符壓入陣眼。
太清靈機、紅蓮血煞和龍脈地煞同時湧入玄武門。
九龍陣勉強亮起。
但那層金光仍在迅速變薄。
「放！」
十二道炮光撕裂夜空。
就在光束即將撞上城牆時，李秋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星軌，合陣！」
她拖著殘破星盤登上城頭。
素白道袍上滿是血跡，星盤裂痕遍布，卻仍有十二道星輝沖天而起。
星輝在玄武門上空匯聚，化成一面巨大的太極陣盾。
轟！
炮光與陣盾正面相撞。
城牆上的青磚大片崩碎。
李秋月身形一晃，唇角再次溢血。
姜羽抓住她的手腕，同契星紋同時亮起。
「你退後。」
「退後，陣盾撐不過三息。」
李秋月咬緊牙關。
「那就一起撐。」
星輝沿著同契星紋進入姜羽金丹。
姜羽將自身靈力壓入陣眼，強行穩定九龍陣。
數息之後，白光散去。
玄武門城頭殘破不堪，城牆卻沒有倒下。
十二艘破陣飛舟重新蓄力需要半柱香。
姜羽低頭看向灰色光幕。
【敵方主力集中於落星谷。】
【地勢：低洼。】
【後方退路：鷹愁澗。】
【可行破局方案：引爆玉泉山極寒水脈。】
【所需秘術：《太華引天訣》。】
姜羽抬眸。
這門秘術只有柳寒月掌握。
可此時的柳寒月正在鳳棲宮壓制傷勢，神魂陷入龜息。
李秋月看向他。
「星盤撐不了第二輪主炮。」
「我知道。」
姜羽盤膝坐下，將紫金長刀橫在腿上。
「替我守住半炷香。」
「你要做什麼？」
「向皇后借一門秘術。」
姜羽閉上雙眼，神識沿著心口的因果印記逆流而上。
灰霧翻湧。
【警告：逆向開啟夢境，將承受渡劫氣機反噬。】
【大夢空間開啟。】
夢境迅速成形。
四周化作一座沒有門窗的黑色殿堂。
柳寒月站在殿堂中央，鳳袍上的金色龍紋已經暗淡，九道鎖鏈環繞在她身側，封住了渡劫靈機，卻沒有損傷她的神魂。
她抬眸，寒意逼人。
「姜羽，你竟敢強行入夢。」
「城外聯軍下一輪炮擊即將開始。」
姜羽站在她對面。
「臣需要《太華引天訣》。」
「太華掌教秘術，從不外傳。」
「那便請娘娘看清楚。」
姜羽抬手。
黑色殿堂上方浮現出京畿沙盤。
西山、北城、玄武門、落星谷依次亮起。
「李秋月的星盤已經碎了。」
「九龍陣只能擋下一輪炮擊。」
「聯軍主力集中在落星谷，退路卻在鷹愁澗。」
柳寒月盯著沙盤，神色越發凝重。
姜羽繼續道：
「引爆玉泉山寒煞，才能擊潰聯軍。」
「娘娘若守著門規，京城便會先替門規陪葬。」
柳寒月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想催動靈力，卻被夢境規則壓回體內。
「你在逼本宮。」
「臣在給娘娘選擇。」
姜羽抬手，夢境中浮現一道神魂契約。
「只傳引水篇，不窺探掌教篇。」
「秘術使用之後，臣將承受反噬。若臣藉此秘術謀害大夏，娘娘可以通過因果印記斬斷臣的神魂。」
柳寒月看了他許久。
「你倒是替自己安排得周全。」
「臣想活。」
「也想守住京城？」
「守住京城，臣才能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