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月的眼神終於出現一絲鬆動。
她抬起手，指尖落在契約之上。
「只傳三成。」
「足夠。」
兩人的神識在夢境中央短暫相接。
金色符文沿著因果線湧入姜羽識海。
【獲得：《太華引天訣·引水篇》。】
【限制：僅可引動玉泉山水脈一次。】
【代價：施術後金丹受損，三日內無法再次動用太華靈機。】
夢境即將崩塌。
柳寒月收回神識，冷聲道：
「姜羽，若你借引天訣謀私，本宮會親自斬斷你的神魂。」
姜羽睜眼。
「娘娘放心。」
「臣只斬敵人。」
夢境破碎。
玄武門城頭，姜羽重新站起。
遠處，十二艘破陣飛舟再次亮起。
太一宗主厲聲喝道：
「時間已到！」
姜羽捏碎傳訊玉符。
「柳清璃，炸掉鷹愁澗。」
「暗影衛，動手。」
轟！
鷹愁澗方向炸起火光。
山石滾落，聯軍後方退路被徹底封死。
與此同時，李秋月的星盤終於碎裂。
她身形一晃，姜羽及時扶住她的肩背。
「帶她退到陣眼後方。」
趙驍接過李秋月。
姜羽一步踏空，金丹靈力衝破夜幕。
城外三名半步化神長老同時出手，劍光、符火和靈牆一併壓來。
姜羽雙手結印。
太華清輝貫入玉泉山。
「引天訣，開水脈！」
玉泉山深處傳來巨響。
百年積壓的寒煞衝破地層，化成怒潮奔向落星谷。
落星谷中的聯軍尚未重整陣型，便被冰冷洪流從正面吞沒。
七十萬修士陷入混亂。
破陣飛舟被巨浪掀翻，符甲軍失去陣型，萬劍山莊的劍陣被寒煞凍結。
鷹愁澗又在此時崩塌。
聯軍前後受阻，退無可退。
太一宗主強行撐開劍域，護住身後弟子。
「姜羽！」
他以本命長劍斬開水幕，直衝玄武門。
「本座要你償命！」
姜羽引動九龍陣殘餘國運。
紫金長刀上的龍紋一節節亮起。
刀光與百丈劍罡正面相撞。
轟！
太一宗主的本命長劍當場崩斷。
他右臂被刀氣貫穿，整個人跌落在冰水之中。
姜羽落在他面前，刀鋒停在其眉心三寸。
「過界者，死。」
太一宗主盯著他，眼中第一次出現恐懼。
「你不能殺我……」
「你帶七十萬修士來攻城時，可曾想過這句話？」
姜羽一刀斬下。
劍域破碎。
太一宗主重傷墜入水中，被聯軍殘部倉促救走。
落星谷一戰，四宗聯軍潰敗。
三日後。
太和殿大朝會。
柳寒月強行壓制傷勢，端坐珠簾之後。
滿朝文武上奏請功。
她抬手宣旨：
「監天司正使姜羽，平宮變、護龍脈、破聯軍，功勳震國。」
「封一字並肩王。」
「賜劍履上殿，紫禁城騎馬，臨機調度監天司與三大防區。」
殿中百官齊齊跪拜。
「恭賀並肩王！」
夜深。
一字並肩王府。
柳清璃率先推門而入，身披暗紅長袍，手中還握著那枚炸毀鷹愁澗的傳訊玉符。
「本宮替你封了聯軍退路。」
「殿下想要什麼？」
「等你想起時再說。」
她剛走近，門外便傳來敲門聲。
李秋月抱著修復過半的星盤站在院中。
「姜羽，我要與你核對引天訣留下的星象變化。」
柳清璃側眸看去。
「深夜核對星象？」
李秋月神色清冷。
「長公主若無正事，可以離開。」
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繃緊。
就在此時，王府上空的空間被一劍撕開。
紅裙女子踏過裂縫，落在庭院中央。
柳寒月臉色仍然蒼白，眼神卻比夜色更冷。
她掃過柳清璃和李秋月，最後看向姜羽。
「本宮讓你守城。」
姜羽拱手。
「臣守住了。」
「本宮讓你入宮問話。」
「臣也隨時聽候召見。」
柳寒月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領。
「那你為何留在這裡？」
姜羽看了一眼左右兩人。
柳寒月的指尖收緊，聲音壓得極低。
「一字並肩王，鳳棲宮的門還等著你。」
「今晚，你準備讓本宮等到什麼時候？」
第二輪主炮尚未落下。
玄武門上空，十二團熾白靈光已經亮到了極致。
整片夜幕被照得慘白。
城外七十萬聯軍壓成黑潮，破陣飛舟懸於雲層之下，炮口對準玄武門。
只要這一擊落下。
殘破的九龍御天陣，撐不住。
「王爺！」
趙驍握著染血長槍，聲音嘶啞。
「飛舟充能已過八成！」
姜羽站在城垛前，紫金長刀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殘磚，落在城外太一仙門的大旗上。
第一輪齊射，已經讓玄武門損失近千禁軍。
第二輪若至。
城牆必破。
「星軌，合陣！」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李秋月踏上女牆。
她的素白道袍沾滿鮮血，掌中星盤裂痕密布，十二道星紋卻仍從盤面升起。
每一道星紋，都在燃燒。
姜羽回頭，眸色驟沉。
「你還要動星盤？」
李秋月沒有看他。
她望著城外十二艘飛舟，抬手擦去唇邊血跡。
「玄武門若破，京城便沒有第二道防線。」
「你的金丹剛修復一半。」
「我的星盤也還沒碎。」
姜羽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同契星紋隨之亮起。
那一瞬間，他清晰感受到她體內的氣機。
虛弱。
紊亂。
星魂本源正在快速燃燒。
「再強行催動，你的道基會留下裂痕。」
「總要有人擋在前面。」
李秋月終於側過臉。
她的眼神仍然清冷。
「太華守護大夏數百年。」
「師姐守了百年。」
「我不能讓她守到最後，連一座京城都沒留下。」
城外。
太一宗主抬起手。
十二艘飛舟的炮口同時轟鳴。
「第二輪齊射。」
「本座倒要看看，一座殘陣，能護你們到幾時！」
天地間的靈氣被炮口抽空。
禁軍陣中，許多人臉色發白。
有人握不穩兵器。
有人已經準備衝下城頭，與破城後的聯軍死戰。
姜羽忽然鬆開李秋月的手。
他將紫金長刀插入城牆陣眼。
「既然你要擋。」
「那便一起擋。」
李秋月神情微動。
姜羽一掌按在她肩上。
太清靈機從掌心渡出。
「以你的星盤鎖定炮軌。」
「以我的金丹承接陣眼。」
「再借九龍殘陣，扛這一擊。」
李秋月皺眉。
「你會被反噬。」
「城若破了，談什麼反噬。」
姜羽抬起頭。
「起陣！」
十二道星輝衝上夜空。
玄武門陣眼轟然震動。
九龍御天陣殘存的金光自城牆深處湧出，匯入星輝之中。
紫金刀芒橫貫天穹。
星輝、刀勢、陣光交錯。
一面巨大陣盾在玄武門上空成形。
轟！
十二道主炮光束同時落下。
城頭瞬間失聲。
熾白光芒吞沒夜色。
城牆崩開無數裂紋，守城禁軍被衝擊掀翻，大片旌旗化作灰燼。
趙驍將長槍釘進地面，死死穩住身體。
他抬頭望去。
陣盾正在破碎。
一道。
兩道。
十數道裂紋不斷蔓延。
李秋月的臉色越來越白。
姜羽的虎口也已裂開，鮮血沿著刀柄滴落。
「姜羽。」
李秋月的聲音有些發顫。
「撐住。」
姜羽咬緊牙關。
金丹瘋狂轉動。
「你先撐住。」
十息之後。
主炮餘威終於散去。
玄武門城牆塌了一角。
城門卻還在。
城頭之上，太極陣盾只剩一道虛影。
五萬禁軍望著那道虛影，先是沉默，隨後爆發出震天怒吼。
「死戰！」
「死戰！」
「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