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浪衝出城頭。
城外聯軍陣中，許多修士神色微變。
太一宗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姜羽與李秋月，聲音陰冷。
「兩個金丹初期，靠著殘陣硬接一輪齊射。」
「你們還能接幾次？」
話音落下。
咔嚓！
李秋月掌中的星盤終於裂成碎片。
星輝反噬倒灌。
她悶哼一聲，身體向後倒去。
姜羽伸手接住她。
同契星紋將她體內的痛楚傳入他的識海。
經脈斷裂。
星魂枯竭。
連金丹都出現了震盪。
「別動。」
姜羽將一縷太清靈機送入她體內，暫時護住她的心脈。
李秋月靠在他臂彎間，呼吸微弱。
「第二輪……守不住了。」
「守得住。」
姜羽抬頭。
遠處飛舟炮口已經開始重新凝聚靈光。
趙驍快步趕來。
「王爺，最多半炷香！」
姜羽沒有回答。
灰色光幕在他識海中展開。
【敵軍陣型推演開啟。】
【聯軍主力集中區域：落星谷。】
【地形解析：三面環山，地勢低洼。】
【唯一退路：鷹愁澗。】
【檢測到玉泉山地脈殘圖。】
【檢測到絕靈鎖龍釘遺留裂縫。】
【可推演天災級陣法。】
一道京畿地脈圖浮現在姜羽眼前。
玉泉山。
落星谷。
鷹愁澗。
三處地勢彼此貫連。
而玄機長老留下的鎖龍釘殘圖，剛好標出玉泉山地下那條積攢百年的極寒水脈。
姜羽眸光一凝。
「原來如此。」
系統文字繼續浮現。
【推演結果：引動極寒水脈，可覆落星谷。】
【所需陣眼秘術：《太華引天訣》。】
姜羽的手指緩緩收緊。
太華引天訣。
太華仙宮掌教一脈的至高秘術。
當今天下，掌握此術的人只有柳寒月。
「趙驍。」
「屬下在！」
「鳳棲宮情況如何？」
趙驍沉默了一瞬。
「半刻鐘前傳來消息。」
「娘娘壓制絕脈陣反噬，心脈重創，已經進入龜息。」
「太醫和太華修士都束手無策。」
城外的炮口越來越亮。
李秋月昏迷未醒。
五萬禁軍已無第二次硬接主炮的力量。
姜羽低頭看向掌中的鳳紋兵符。
現實中叫不醒柳寒月。
那便去夢裡。
「趙驍。」
「替本王守住城頭。」
趙驍臉色一變。
「王爺，您要去哪裡？」
姜羽將李秋月交給他。
「替我護住她。」
「半炷香內，誰都不准靠近。」
趙驍看著姜羽盤膝坐下，心中已有猜測。
「大夢空間？」
姜羽閉上雙眼。
「這一次，本王自己開門。」
心口因果印記驟然發燙。
太清靈機與紅蓮血煞同時湧入經脈。
【警告！】
【逆向開啟大夢空間，將承受渡劫神魂反噬。】
【當前金丹狀態：受損。】
【強行開啟成功率：三成。】
姜羽唇角溢出鮮血。
他卻沒有半分猶豫。
「開！」
轟！
因果印記爆發出一道刺目紅光。
灰霧席捲識海。
城頭、飛舟、戰鼓、喊殺聲，盡數遠去。
下一刻。
姜羽踏入一座鏡湖戰棋殿。
殿中懸著京畿沙盤。
西山、北城、玄武門與落星谷，皆被血色標記。
柳寒月站在沙盤前。
她鳳袍染血，氣機虛浮。
九道金色鎖鏈纏在她周身。
鎖鏈盡頭，連著京城每一處燃燒的戰火。
她緩緩抬頭。
鳳眸中的寒意依舊鋒利。
「姜羽。」
「你敢逆向入本宮的夢？」
姜羽走到沙盤前。
他抬手一點。
落星谷的七十萬聯軍虛影，驟然浮現。
「城外飛舟半炷香後再度齊射。」
柳寒月盯著他。
「太華秘術，不傳外人。」
姜羽抬眸。
「那便請娘娘告訴臣。」
「京城若破，太華還剩下什麼？」
戰棋殿內，柳寒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立於京畿沙盤前，鳳袍染血。
九道金色鎖鏈貫穿虛空，另一端分別連著西山、北城、玄武門與鳳棲宮。
每一條鎖鏈，都在顫動。
現實里，她正陷入龜息。
神魂隨時可能斷開。
「姜羽。」
柳寒月抬眸，鳳眸依舊冷冽。
「太華引天訣，掌教一脈方可修行。你強行催動此術，金丹會裂，神魂也會被龍脈寒煞反噬。」
姜羽站在沙盤另一側。
城外十二艘破陣飛舟，已在模型上亮起刺目的白光。
「臣知道。」
「知道還敢要？」
「因為玄武門撐不住第二輪齊射。」
姜羽抬手。
沙盤之上，玄武門的金色陣盾轟然裂開。
李秋月的星盤碎片散落城頭。
五萬禁軍死守殘牆。
聯軍的黑色潮水，正朝城門壓來。
柳寒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秋月呢？」
「她還活著。」
姜羽聲音平靜。
「但她的星盤碎了，趙驍在守城，九龍陣北側受損。臣若拿不到引天訣，半炷香後，玄武門必破。」
柳寒月沉默。
她身上的鎖鏈逐漸虛化。
龜息狀態正在拉扯她的神魂。
「本宮會燃盡最後一縷渡劫本源，送你與秋月離開。」
姜羽盯著她。
「城中二十萬百姓呢？」
「……」
「姜家呢？」
「……」
「守在玄武門上的五萬禁軍呢？」
柳寒月五指收緊。
太清靈機在她掌中浮現，又迅速暗淡。
她當然知道答案。
可《太華引天訣》不只是秘術。
那是太華掌教一脈鎮壓山河的根本。
一旦外傳，後患無窮。
識海中，灰色光幕忽然震動。
【警告：目標神魂即將脫離。】
【檢測到宿主面臨必死之局。】
【大夢主宰終極權限解鎖。】
【是否重構局部夢境法則？】
姜羽抬起手。
「重構。」
轟！
戰棋殿驟然崩碎。
無邊灰霧席捲而來。
柳寒月身上的九道鎖鏈同時凝實，將她即將離開的神魂重新鎖回夢境。
她眸中寒意暴漲。
「姜羽，你敢禁錮本宮？」
「臣只借娘娘一炷香。」
姜羽抬手。
灰霧散開。
四周化作一座白色殿宇。
殿宇中央只有一張長桌。
桌上擺著京畿沙盤。
再無多餘幻象。
柳寒月站在長桌盡頭。
她身上的鳳袍依舊完整，只是渡劫靈機被夢境規則壓回體內。
姜羽也沒有完全占據優勢。
他的眉心硃砂痣不斷滲血。
逆向開夢，正在反噬他的識海。
「你也撐不了多久。」
柳寒月看著他。
「所以臣不繞彎子。」
姜羽將一枚神魂契約按在沙盤上。
契約共有三條。
第一，只傳《太華引天訣·引水篇》。
第二，姜羽只能引動玉泉山水脈一次。
第三，秘術若用於大夏之外，因果印記將反噬姜羽神魂。
柳寒月看著契約，眼神微動。
「你早有準備。」
「臣只想活。」
姜羽頓了頓。
「也想讓守城的人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