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太一宗主抬手落下。
十二艘破陣飛舟同時震動，炮口靈光匯成十二道白線，直奔玄武門。
城頭上，五萬禁軍面色慘白。
殘破的九龍御天陣發出低沉轟鳴，金色光罩已布滿裂痕。
第二輪主炮落下，玄武門必破。
姜羽盤坐在陣眼中央，雙目緊閉。
灰色光幕仍懸在識海深處。
【臨時授權推演結束。】
【警告：無法觸及龍脈核心。】
【警告：天道級災厄已鎖定大夏氣運。】
【推演結局：京城覆滅。】
剛才的推演畫面中，玉泉山寒煞被一隻黑色眼瞳瞬間蒸乾。
七十萬聯軍攻入京城。
李秋月死於西山。
姜家滿門被押入詔獄。
最後，那隻黑眼越過殘破的九龍陣，落在了他的神魂上。
姜羽睜開雙眼。
「臨時授權不夠。」
因果印記驟然發熱。
灰霧重新匯聚。
大夢空間深處，柳寒月站在白色殿宇中央。
她的鳳袍染血，氣息虛浮，九道金色因果鎖鏈連向西山、北城、玄武門與鳳棲宮。
每一條鎖鏈，都映照著一處戰場。
城牆正在崩塌。
百姓正在撤離。
守軍正在倒下。
柳寒月看著姜羽，聲音冷冽。
「你還想要什麼？」
「完整的引水權限。」
「本宮已經給了你臨時授權。」
「臨時授權只能引動玉泉山表層寒煞。」
姜羽抬手。
沙盤浮現在兩人之間。
玉泉山、落星谷、鷹愁澗三處地脈逐一亮起。
下一刻，一隻黑色眼瞳出現在沙盤上方。
眼瞳微微轉動。
推演中的玉泉山轟然崩碎。
柳寒月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那是什麼？」
「藏在龍脈深處的東西。」
姜羽盯著黑眼。
「它正在借七十萬聯軍的殺伐氣息，窺探九龍陣核心。娘娘給我的力量，碰不到它。」
柳寒月沉默不語。
太華引天訣是掌教一脈的鎮山秘術。
完整法訣涉及龍脈、山河和國運，絕不能輕易外傳。
「交給我全篇，本宮如何確定你不會藉此脫離掌控？」
「娘娘可以留下因果禁印。」
姜羽將一枚神魂契約推到她面前。
「引天訣只能用於守城。若我借它傷害大夏，因果禁印會反噬神魂。」
柳寒月掃過契約。
「你早有準備。」
「我只想活。」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次。」
「活下來，才能守住城。」
姜羽看向連接玄武門的那條因果鎖鏈。
「李秋月的星盤已經碎了。趙驍守不住第二輪主炮。五萬禁軍身後，還有二十萬百姓。」
柳寒月五指緩緩收緊。
她看見了自己的師妹。
也看見了那些跪在城牆後的普通百姓。
更看見了姜羽識海中不斷裂開的金丹。
逆向入夢，他同樣承受著嚴重反噬。
「你在逼本宮做選擇。」
「臣在請娘娘給大夏一條活路。」
柳寒月抬起手。
一道金色掌教印記從她掌心浮出，懸在兩人之間。
「本宮只傳引水篇。」
姜羽眉頭微動。
柳寒月繼續道：
「完整法訣涉及太華根本。你若想得到全篇，先證明自己能從七十萬修士手中活下來。」
「引水篇足夠？」
「足夠淹沒落星谷。」
她將掌教印記按入契約。
「玉泉山下有一條極寒水脈。玄機留下的鎖龍釘裂縫，正好能成為引水節點。」
金色符文順著因果線湧入姜羽識海。
【獲得：太華引天訣·引水篇。】
【獲得：掌教臨時授權。】
【限制：僅可引動玉泉山水脈一次。】
【代價：金丹受損，三日內無法動用太清靈機。】
【警告：天道窺探暫時遮蔽三十息。】
姜羽接收完法訣，抬頭看向柳寒月。
「多謝娘娘。」
柳寒月神色依舊冷淡。
「別急著謝。」
她抬手點在姜羽眉心。
「本宮在你神魂里留下禁印。你若違背契約，本宮會親自斬斷你的因果線。」
清冷氣機湧入識海。
姜羽沒有躲。
他知道，柳寒月給的是秘術，也是枷鎖。
可此刻，他需要這道枷鎖。
「臣只殺敵。」
「活著回來。」
夢境開始崩解。
現實中只過去三息。
姜羽猛然睜眼，唇邊已經溢出鮮血。
引水篇在金丹中展開。
十二道炮光距離玄武門只剩百丈。
李秋月靠在趙驍懷中，強撐著抬頭。
「姜羽，你成功了？」
「成功一半。」
姜羽起身，掌中法印迅速成形。
「剩下一半，要讓他們自己走進死地。」
他捏碎傳訊玉符。
「柳清璃，炸斷鷹愁澗。」
長公主府外，柳清璃抬頭望向玄武門。
暗影衛統領急聲道：
「殿下，鷹愁澗一斷，四宗聯軍便會將所有損失算到長公主府頭上。」
「本宮知道。」
柳清璃看著城頭。
姜羽獨自站在陣眼中央，身後是搖搖欲墜的九龍金光。
「可若大夏覆滅，本宮同樣會成為仙門傀儡。」
她抬起長劍。
「傳令暗影衛。」
「炸斷鷹愁澗。」
山谷深處，三十六枚引雷符同時亮起。
轟！
鷹愁澗兩側山壁崩裂。
巨石滾落，堵死了聯軍後方退路。
太一宗主察覺到異常，厲聲下令：
「全軍後撤！」
命令傳出時，姜羽已經完成法印。
「玉泉山。」
「開。」
地底傳來沉悶龍吟。
玉泉山深處，玄機長老留下的鎖龍釘裂縫被法訣貫穿。
積壓百年的極寒水脈衝破山腹，沿著地脈直奔落星谷。
第一排符甲軍被寒潮吞沒。
萬劍山莊的劍陣剛剛升起，便被寒煞凍結。
破陣飛舟失去平衡，接連砸入冰水。
七十萬聯軍瞬間陷入混亂。
前方是滔天寒潮。
後方是塌陷的鷹愁澗。
落星谷徹底化為絕地。
「擋住水脈！」
太一宗主撐開劍域，帶著數名元嬰長老沖向高空。
姜羽抬頭看去。
三名半步化神同時鎖定了他。
劍光、符火、山嶽般的靈牆一併壓下。
姜羽沒有後退。
他將九龍陣殘餘國運引入紫金長刀。
龍紋逐一亮起。
百丈太華法相在夜幕中凝聚。
法相抬眸。
清輝落下。
三名半步化神的攻勢同時停滯。
太一宗主失聲道：
「太華掌教法相？」
姜羽雙手結印。
寒潮驟然轉向，撞碎三道靈牆。
太一宗主強行揮劍，百丈劍芒斬開水幕，直取姜羽眉心。
姜羽拔刀。
刀光與劍芒正面碰撞。
轟！
太一宗主的本命長劍當場斷裂。
他右臂被刀氣貫穿，整個人墜入冰水。
姜羽踏水而行，刀鋒停在他眉心前。
「帶七十萬修士攻打大夏時，你可曾想過會死在城外？」
太一宗主咬牙催動神魂。
一道灰白天紋忽然從他眉心浮現，瞬間壓住遁光。
他的神色驟然驚恐。
「放開我！」
姜羽看向那道天紋。
這股氣息，和玄機長老臨死前的力量完全相同。
鳳棲宮方向，柳寒月的神識傳音穿過夜空。
「姜羽，立刻回宮。」
「太一仙門背後，還有人進入了京城。」
姜羽收刀，俯視著冰水中的太一宗主。
「今日留你一命。」
「回京之後，再算太一仙門的帳。」
玄武門上，五萬禁軍齊齊跪地。
「王爺威武！」
姜羽沒有回應。
他望向皇城。
九龍金光重新照亮夜空。
與此同時，柳清璃收起長劍，走到那名被她踹倒的暗影衛統領面前。
「記住今日。」
她望著玄武門上的姜羽，語氣平靜。
「從今往後，姜羽的敵人，便是本宮的敵人。」
暗影衛統領低頭應命。
遠處，黑色眼瞳再次眨動。
九龍金光驟然暗了一瞬。
姜羽眉心的因果禁印隨之發燙。
灰色光幕浮現。
【新任務：查明天道窺探者身份。】
【任務期限：七日。】
【失敗後果：大夏龍脈永久斷絕。】
姜羽握緊刀柄，望向鳳棲宮。
「看來這一戰，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