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剛要收刀，九龍金光深處忽然睜開一隻黑色眼瞳。
沒有瞳孔，沒有情緒。
只有一片冰冷到近乎死寂的灰白。
玄武門上空的靈氣驟然停滯。
姜羽抬頭看去，眉心的因果禁印猛地灼痛起來。
灰色光幕同時浮現。
【檢測到天道級力量介入。】
【目標：大夏氣運與宿主因果線。】
【抹殺程序已啟動。】
「看來，落星谷還不是終點。」
姜羽的聲音剛落，冰水深處便傳出三聲悶響。
三道灰白紋路破水而出，纏住太一仙門三名半步化神長老。
三人原本已經重傷，連站穩都做不到。此刻，灰白紋路卻鑽入他們識海，將神魂強行接入那隻黑色眼瞳。
他們的氣息開始暴漲。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然而，三人的肉身也在同步崩裂。每一道境界提升，皮膚上便多出一道裂口，灰白光芒從血肉深處透出。
李秋月看了一眼，立即判斷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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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只是借力傀儡，撐不過十息。」
她抬起手。
最後一塊星盤碎片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道星輝，落入玄武門陣眼。
星輝剛觸及灰白紋路，便轟然碎裂。
反噬沖入李秋月體內。
她身形一晃，向後倒去。
太清靈機順著同契星紋渡入她體內，護住即將熄滅的星魂。
「退到趙驍身邊。」
「你呢？」
「我處理他們。」
李秋月抓住他的衣襟，聲音微弱：「你已經沒有餘力了。」
「所以才要快。」
姜羽將她交給趙驍，轉身望向半空。
三名化神傀儡同時出手。
劍光、灰焰與山嶽般的靈壓一齊壓下。
九龍御天陣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城牆上的金色陣紋大片剝落。五萬禁軍被壓得伏在地上，連兵器都握不穩。
趙驍咬牙撐住長槍。
「王爺，陣法最多還能撐三息！」
三息。
姜羽低頭看向眉心的因果禁印。
柳寒月留下這道印記，原本是為了掌控他的生死。此刻，印記中卻殘留著一縷渡劫本源，正與九龍陣的氣息發生共鳴。
灰色光幕再次閃爍。
【可借因果禁印，臨時調用太華法則。】
【建議：逆推《太華引天訣》鎮山篇。】
【代價：金丹裂解，神魂受創。】
姜羽握緊紫金長刀。
「開。」
他將長刀插入陣眼，雙手結印。
第一道金色符文亮起時，金丹便傳來刺耳的裂響。
第二道符文落下，經脈寸寸崩斷。
第三道符文成形，鮮血從姜羽指尖滴落，融入九龍陣。
三名化神傀儡已經逼近城頭。
「鎮！」
姜羽雙掌合攏。
一座太極法印出現在玄武門上空。
法印沒有立刻落下，而是先鎖住三人的神魂因果。灰白紋路瘋狂掙扎，黑色眼瞳第一次出現波動。
為首長老失聲道：「太華鎮山篇？你究竟從何處得到的！」
姜羽沒有回答。
他向下按掌。
太極法印轟然落下。
九龍陣深處，九條金龍虛影同時衝出，纏住三名化神傀儡。
三人的領域接連展開，又被法印逐層壓碎。
十息已到。
借來的化神力量開始反噬肉身。
三名長老的血肉從內部崩解，灰白紋路則被金龍一寸寸撕斷。
轟！
三具肉身同時炸開。
他們的神魂被鎮山法印釘在半空，無法遁逃。隨後，法印徹底合攏，將三道神魂連同灰白紋路一起鎮滅。
血雨落下。
姜羽身形一晃，單膝跪在城頭。
金丹裂痕已經蔓延到邊緣，鎮山篇的反噬幾乎摧毀了他的氣海。
趙驍第一個跪下。
「王爺，玄武門守軍聽令！」
五萬禁軍緊隨其後，跪聲傳遍城頭。
「願聽王爺調遣！」
落星谷內，太一宗主望著三名長老消失的位置，臉色蒼白。
那三人是太一仙門最後的底蘊。
如今連神魂都沒有留下。
「姜羽……」
他剛吐出兩個字，黑色眼瞳便越過落星谷，鎖定玄武門上的姜羽。
灰白光柱從瞳孔中落下。
姜羽已經無法調動靈力。
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光柱鎖住自己的神魂。
灰色光幕浮現。
【抹殺規則無法躲避。】
【建議：維持因果禁印，等待同源法則介入。】
姜羽看向鳳棲宮。
他把最後的希望押在柳寒月身上。
鳳棲宮內，柳寒月靠在鳳座上，唇邊仍有血跡。
因果禁印傳來的畫面，讓她看見姜羽已經重傷，卻仍把李秋月擋在身後。
也讓她看見，剛剛重燃的九龍陣正在因姜羽的鎮山法印重新穩定。
姜羽若死，玄武門會再次失守。
姜羽若死，大夏將失去最後一個能看見天道暗線的人。
柳寒月緩緩起身。
太清無垢心經試圖壓下心神波動，卻被因果禁印強行牽引。
她終於明白，自己已經無法把姜羽當作一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灰白光柱即將落下。
柳寒月握住鳳紋玉令。
「天道。」
她的聲音傳遍鳳棲宮。
「你想取大夏功臣的命，可問過本宮了嗎？」
九龍金光從玄武門升起，沿著因果禁印匯入鳳棲宮。
柳寒月以渡劫劍意劃開虛空。
每向前一步，她的渡劫道基便多出一道裂痕。
可她仍然走出了那條通道。
虛空在姜羽身前裂開。
一襲紅裙踏出。
柳寒月橫劍擋住灰白光柱，劍鋒震出漫天清輝。
灰白光柱與渡劫劍意相撞，整座京城的夜空同時震動。
姜羽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眸光微沉。
「娘娘，您傷勢未愈。」
「本宮知道。」
柳寒月沒有回頭。
她盯著天穹中的黑色眼瞳，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是大夏封下的一字並肩王。」
「天道想取他的命，先從本宮的劍下走過去。」
黑色眼瞳緩緩轉動。
這一次，灰白光柱沒有繼續落向姜羽。
它鎖定了柳寒月。
柳寒月握劍的手指收緊。
姜羽眉心的因果禁印驟然發燙。
灰色光幕浮現。
【新任務已發布。】
【任務：查明天道窺探者身份。】
【期限：七日。】
【失敗後果：大夏龍脈永久斷絕。】
天穹之上，黑色眼瞳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近似遲疑的波動。
姜羽抬手握住紫金長刀，撐著重傷之軀站到柳寒月身側。
「娘娘。」
「說。」
「這一次，臣與您一起查。」
柳寒月側眸看了他一眼，隨後收回目光。
「活過七日，再談合作。」
九龍金光轟然升起。
黑色眼瞳在金光深處緩緩閉合。
可在它消失之前，一道灰白印記已經落入姜羽識海。
【倒計時：六日二十三時五十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