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新兵連』啊！這都是好苗子！給我繼續盯緊了，他們有任何動作，立刻報我！」
「是，總導演！」
豐岩松吩咐完卻沒回去接著睡，反而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漸泛白的天色，低聲笑了笑。
「含笑這孩子.......真是長大了。」
第二小組的人等於是折騰了一宿沒合眼。
可這會兒一個個精神頭足著呢，旁邊另外三個小組的戰友看得直咂嘴。
「這種仗打得才過癮，比咱們之前在林子、山地里搞的那些訓練爽多了！」
炎彬聽了卻搖搖頭，「可拉倒吧，要是沒之前那些訓練墊底，上了戰場咱就是一群沒頭蒼蠅。」
「連槍口該沖哪兒都不知道。」
周圍沒人反駁，因為這話一點沒錯。
大夥都還記得剛進叢林山地訓練那會兒，葉連長前前後後只用了不到六個鐘頭，就把他們全給「滅」了。
最氣人的是，這六個鐘頭里，有一個鐘頭他是在遠處歇著，兩個鐘頭是在暗處搗亂。
壓根沒真正動手。
等他們回到臨時指揮部，李大順果然也一宿沒睡，正搓著手在那兒干著急呢。
看見四個小組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他臉上才樂開了花。
「你們這幫臭小子！早知道我跟著去算了。」
「你們打仗，我在這兒揪心，行了行了，趕緊抓緊時間休息去。」
「我看也睡不了幾個鐘頭了，天都快亮了。」
第二小組的人麻利地卸了裝備，鑽進了帳篷。
趁這天還沒大亮，能補一會兒是一會兒。
等再睜眼，可就是要往藍軍肚子裡面鑽了，到時候想睡帳篷？門兒都沒有。
基本就是天當被子地當床，得開始長時間潛伏了。
戰士們剛鑽進帳篷，葉楊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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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李大順一眼，「還杵這兒幹嘛呢？」
「趕緊睡覺去。又沒讓你跟著跑，其他小組輪值的時候，你就踏實睡你的。」
「白天路還長著呢。」
李大順憨笑著撓撓頭，「我這不是......頭一回帶他們實戰嘛。」
「心裡實在放不下，就等著他們回來。」
葉楊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滾蛋，別貧了，睡覺！」
「好嘞連長！那咱們啥時候開拔？」
葉楊抬頭瞅了瞅天色，「你先去睡，讓戰士們也好好歇歇。一晚上端掉倆營地，也夠他們受的。」
這時劉軍陽從旁邊走了過來。
「這黑炭頭就是個倔驢！我跟李浩都輪著勸一遍了。」
「這傢伙死活不去睡，現在人都回來了，還站這兒演啥望夫石呢？」
李大順心情好，只是咧嘴笑了笑，沒跟他鬥嘴。
葉楊看了看旁邊堆著的物資，「老劉，安排一下，把這些多出來的乾糧，還有多餘的裝備，都給附近的紅軍兄弟部隊送過去。」
「咱們接下來要往裡插，除了必需品，其他一概不帶。」
劉軍陽臉上卻有點為難，「連長，乾糧和水在野外還好說，總能想辦法。」
「可這彈藥.......畢竟就這麼多，打一點少一點啊。」
葉楊一聽，樂了，「老劉，你這腦子咋就這麼軸呢？」
他指了指遠處，「瞅瞅第二小組那幾個小崽子，折騰一宿回來，彈藥非但沒少，反而更肥了。」
「這道理，你咋就轉不過彎來？」
劉軍陽一拍腦門，嘿嘿笑了。
其實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出身步兵團，對這種潛伏作戰壓根兒沒概念。
整理物資時，他輕手輕腳，生怕吵醒忙活一夜的戰士。
其他戰士把運輸車開過來，堆上帶不走的乾糧、水和零星器械。
連帳篷也收了起來。
四個小組的戰士沒歇多久，就一個個鑽出帳篷。
劉軍陽帶人開車，就近找個紅軍營地，把物資送了。
葉楊攤開地圖，問豐含笑昨晚戰鬥的位置，定了路線，帶隊前進。
路線早摸清了，一路繞開藍軍駐地。
白鴻飛抓耳撓腮，「道理我懂，可看著肥肉吃不著，真憋屈。」
「不過連長說了，咱要去端六十四集團軍的裝甲師，我就不計較了。」
炎彬瞥他一眼，「你這貨，剛睡醒就犯傻。」
「滅裝甲師哪那麼容易？還不如幹掉個營痛快。」
他掰著手指頭數，「六十四集團軍裝甲師，三個裝甲團，一個裝甲步兵團，一個炮兵團，一個防空團，加上師部、偵察營、防化營、反坦克飛彈營、修理營、運輸營等等。」
「算下來小兩萬人，坦克三四百輛。」
「步兵戰車、騎兵戰車、裝甲指揮車、武裝直升機、攻擊直升機、通用直升機、偵察直升機，還有各種自行火炮。」
「咱這點人，碰上了塞牙縫都不夠。」
白鴻飛翻個白眼，「你擱這兒報菜名呢？」
「就算裝甲師牛，咱又不是正面硬剛。照你這麼說，昨晚那兩個營，隨便一個都能滅咱新兵連，可咱為啥贏了？」
豐含笑擺擺手，「你倆別吵了，連長自有安排。」
「再說了，深入腹地，哪能明刀明槍干？真要那樣，別說咱不到一百人，就算十萬人，正面也打不過藍軍。」
炎彬訕笑，「我就想嚇唬老白，誰知他變機靈了。」
「我記得八十一集團軍演習時，尖刀特戰旅三十人特戰隊，三小時幹掉一個裝甲師，控制作戰室和電台，讓他們自己炮兵打自己。」
周成聽得咂舌，「難怪連長說別把兵帶成榆木疙瘩。大型裝甲部隊正面厲害，可一旦讓特種兵潛入，就從內部垮了。」
趙鵬點頭，「可不嘛！要不是這幾年演習步兵團吃夠特種部隊的虧，哪會全用暗哨？昨晚那小子，真是個人才。」
「好在咱帶了賽虎回來，不然昨晚兩仗，不可能那麼順。」
其他四人沉默，這話在理。
起初忽略賽虎示警，差點一上來就淘汰。
劉軍陽一直研究地圖。
「連長，咱已走出探測區。」
「現在是不是慢點？一百多人在藍軍腹地，目標太大，得小心。」
葉楊點頭，「讓第二小組去探路，其他人休息十分鐘。」
「告訴他們，發現情況別交火，每半小時用電台聯繫一次。」
「這兒不是交界處，藍軍腹地，一不留神就全軍覆沒。」
第二小組五人一狗得令，立刻出發。
趙鵬攤開地圖琢磨起來，嘴裡念叨著：「咱現在這位置，估摸著算是鑽到藍軍心窩子附近了，運氣好點兒，沒準真能摸到他們司令指揮部。」
白鴻飛一聽就樂了，「想啥呢？想踩狗屎？那讓賽虎現場給你拉一泡。」
豐含笑把地圖接過去掃了兩眼，「別扯了，哪有那麼玄乎。
就咱走的這點路，擱藍軍整個地盤上看，頂多算是從小腿肚子往上挪了挪，離心臟還遠著呢。」
炎彬也湊過去，突然噗嗤一樂，「臥槽，趙鵬，你小子地圖是不是拿倒了？你從哪兒看出咱到人家心臟了？」
幾個人一邊貓著腰往前走，一邊低聲拌著嘴，就這麼磨蹭了快一個鐘頭。旁邊的周成猛地抬手，示意大伙兒停下。
豐含笑抬頭往前一瞅，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正前方那片地上，車軲轆印子密密麻麻，看這架勢，附近扎堆的藍軍人數肯定少不了。
「都機靈點，」豐含笑壓低嗓子，「附近八成有藍軍大部隊，悄悄摸過去。炎彬，先給後面發報，把情況報上去。」
交代完，他帶著另外三個人，悄無聲息地往前蹭。掏出潛望鏡，不停地左右觀察。
這回的地形可不像昨晚那麼占便宜了，高處林子往下看不容易暴露，現在倒好，一片平展展的開闊地，連個像樣的高坡都難找，偵查難度直接翻倍。
劉軍陽那邊一收到電台消息，立馬躥到葉楊身邊。「連長，第二小組在前面發現大量車轍，炎彬估摸，至少得有一個滿編步兵團。」
葉楊沉吟片刻，「讓他們想盡辦法，必須把這隻部隊的具體位置、火力配置給我摸清楚。打仗的時候，少用『估摸』這種詞，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直說。」
劉軍陽趕緊點頭。炎彬收到回電，抄起電台就追上了前面的戰友。
「連長命令下來了，讓咱務必把這支藍軍的底細摸個門兒清。」
豐含笑點點頭，「這倒不意外。這片地形要是真窩著藍軍，咱們恐怕還真得碰一碰。
要是繞路走，先不說得多跑多遠，在這藍軍肚子裡亂竄，指不定還會撞上別的。」
第二小組的五個人順著車轍印又摸了半個鐘頭，總算找到了藍軍駐地。幾個人散開，各自找了個稍高的土包，舉起潛望鏡仔細瞧。
炎彬打小在部隊大院長大，看了沒多久，心裡就有了底。他之前的判斷沒錯，這回真撞上一個齊裝滿員的步兵團。
三個步兵營，一個炮營，再加上雜七雜八的直屬隊，團部機關全堆在一塊兒，人數少說也奔著兩千去了。
摸清情況，幾個人重新聚頭。白鴻飛興奮地直搓手，「這回可來勁了！趕緊通知連長帶人過來，這可是塊大肥肉，必須一口吞了！」
豐含笑卻沉默了一下，「恐怕沒那麼簡單。要是把他們這位置報給咱們的飛彈旅，就他們這扎堆的架勢，幾發炮彈就能全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