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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暗流翻船

2026-09-14 23:29:05 作者: 風沙中的雨傘

  「我們不急,您先請。」

  沈大柱的腳步在河灘上釘了,目光從錦鯉那張無所謂的臉上掃到了河面上那片看著平緩的水面,又轉回來看了一眼那條翻正了的舊船,嗓音從嗓子底下擠出來,黏糊糊的。

  「你這丫頭又想使什麼壞?」

  錦鯉的手指搭在圍腰上沒動,目光從沈大柱臉上移開,落到了河灘上那條舊船的船幫上,嗓音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帶著一截懶。

  「我使壞?沈大柱你站在這兒喘氣我都嫌你費空氣,你走不走?不走讓開別擋道。」

  王氏從獨輪車上翻下來,兩條腿蹬著泥面走了三步到了舊船旁邊,手掌在船幫上拍了兩記,嗓門從嗓子眼裡擰出來。

  「這船能坐人嗎?」

  「木板沒爛穿,坐人沒問題。」

  錦鯉的嗓音從嗓子眼裡出來的時候平得河面上的旋紋都不起褶子。

  「我剛才已經讓人試過了,船底結實。」

  沈大柱的目光從錦鯉臉上掃到了趙獵戶手裡那截試水的繩子,又掃到了河面上那片平緩的水面,喉結滾了兩截,手掌在褲腿上搓了兩把。

  跟在他後面那三戶人里,挑扁擔的漢子從碎石灘上走了下來,目光盯著河面,嗓音從嗓子底下送了過來。

  

  「沈大哥,這河窄,看著不深,過去快得很吧?」

  沈大柱的手掌在獨輪車的把手上搓了兩圈,嗓音從鼻腔里翻出來,中間夾了一截虛張聲勢的硬氣。

  「窄得很,比龍門渡近多了,過去一盞茶的功夫。」

  他的腳步往舊船的方向邁了兩步,手掌在船幫上按了一把,低頭看了一眼艙底那層清理過的泥漬,目光轉到了錦鯉的方向,嗓音壓了半截。

  「你真不先走?」

  錦鯉的手掌從圍腰上鬆了搭在背簍繩扣上,腳步往舊船的方向退了兩步,給沈大柱讓出了位置,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奶氣底下那層東西硌得人後脖頸發涼。

  「沈大柱,你要是怕,就說怕,我不笑話你。」

  沈大柱的臉從黑紅底下翻出來一層灰白又壓了回去,手掌在船幫上拍了一記,嗓門從嗓子裡拔了出來。

  「誰怕了!走就走!」

  他扭頭往李氏和王氏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把東西搬上船,獨輪車也搬上去,走!」

  挑扁擔的漢子和後面那兩戶人也跟著動了起來,手腳並用地把包袱和麻袋往船艙里碼,獨輪車從河灘上推到了船板旁邊,沈大柱和挑扁擔的漢子兩個人合力把車身抬了上去擱在船艙中段。

  王氏摟著沈有福從船幫外面翻了進去,李氏抱著包袱跟在後面,兩個老頭帶著半大小子也從船幫上爬了進去,挑扁擔的漢子和他媳婦最後上的。

  船艙里擠了十一個人加一輛獨輪車,船身往水面下沉了一大截,吃水線從船幫中間偏下的位置壓到了距離船幫頂沿不到兩寸的地方。

  趙獵戶從舊船旁邊退了兩步,嗓音從嗓子底下悶出來,只往錦鯉的方向送了半截。

  趙獵戶:(ꐦΔꐦ)

  「這船吃水太深了,人也太多。」

  錦鯉的手指搭在圍腰上沒動,目光盯著船艙里那隻獨輪車占掉的位置和十一個人擠在一塊的重量分布,嗓音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只有趙獵戶和陸衍能聽見。

  「看著就行。」

  沈大柱從船艙里找了一根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木棍充當撐篙,站在船尾的位置往石階底下的河床上戳了一下,船身從岸邊離開了,往河面的方向漂了出去。

  船離岸三丈遠的時候,水面還是平的,船身晃了兩下但沒有大動靜。

  沈大柱的嗓門從船上往岸上送了一截,帶著一層得意。

  「看見沒有,穩得很!」

  錦鯉的手指在圍腰暗袋裡那截粗紙的位置摁了一下,目光盯著船身往河面中段移動的方向。

  船過了五丈遠的時候,船頭的方向開始往右偏,偏了兩寸又被沈大柱的木棍從右側水面上撐了一下撥回來,但木棍戳到水裡的時候沈大柱的手臂往前送了兩寸才夠到河底,說明水在這個位置變深了。

  船過了七丈遠的時候,到了河面中段那片打旋的位置邊沿。


  船身的速度變了。

  原本直往對岸走的方向被一股從右側過來的水流拽著往下游偏了一截,船尾那截吃水最深的位置被水流吸了一下,整條船在水面上打了半個旋。

  王氏的尖叫從船艙里炸了出來,嗓門劈到了兩岸都能聽見。

  王氏:(ꐦ‵皿′)

  「船歪了,船歪了!」

  她的身子從船艙的右側往左側撲,手掌抓著船幫的內壁,這一撲的重量把船身往左側壓了一截,左舷的船幫貼到了水面上,河水從船幫頂沿灌進了船艙里。

  沈大柱的木棍在水面上亂戳,嗓門從嗓子裡吼了出來。

  「都別動,坐著別動!」

  挑扁擔的漢子從船艙中段站了起來,身子往船尾的方向沖了一步想去幫沈大柱撐船,腳底踩在船板上的積水裡打了個滑,身子往右一歪,肩膀撞在了獨輪車的車架上,獨輪車的綁繩鬆了一截,車身從船艙中段往右側滑了出去。

  車軲轆磕在右舷的船幫上,車板上綁著的那隻麻袋從繩扣里滑了出來,越過船幫掉進了河裡。

  李氏的嗓音從船艙里尖著蹦了出來。

  「糧食!我們的糧食!」

  她的手臂從船幫上伸出去往水面上那隻正在下沉的麻袋方向夠,手指在水面上抓了兩把什麼都沒抓著,麻袋被水流卷著往下游沖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見了。

  船身在回流區的邊沿被水流拽著又轉了半圈,船頭朝著下游偏了三十度,沈大柱的木棍在水面上戳了三下才找到河底的著力點,手臂上的肌肉繃到了極限才把船身的方向撥回了一截。

  錦鯉的目光從岸上盯著船在水面上的軌跡,手指在圍腰暗袋裡那截粗紙的位置碾了一圈,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只有自己能聽見。

  「回流區的邊沿在第三個暗礁和第四個暗礁之間,偏右兩丈,圖上標的位置往下游挪了。」

  陸衍蹲在她左側兩步遠的位置,手指搭在斷劍柄上,嗓音從齒關後面送出來。

  陸衍:(눈‸눈)

  「看清了?」

  「看清了,回流區走左側避開,到了第四個礁石的位置靠岸邊那條線直切過去,中間那段水深但沒有橫流。」

  船在河面上又晃了兩三個來回,沈大柱的木棍把船身從回流區的邊沿硬撐了出來,船頭歪歪扭扭地朝著對岸的方向挪了過去,船艙里的水漫到了腳踝的位置,十一個人縮在船幫內壁的兩側,臉上的顏色從灰白到青綠各不相同,王氏的嗓門從尖叫變成了乾嚎,嚎到後面氣都接不上了。

  船磕絆絆地靠上了對岸的河灘,船底在河床的碎石上磨出了一截刺耳的聲響,船身歪著停在了對岸石階底下那截爛泥面上。

  沈大柱從船尾跳下來的時候腿軟了,膝蓋磕在河灘的碎石上跪了一截才扶著船幫站起來,手裡那根木棍掉在了水裡被水流捲走了。

  李氏從船艙里爬出來的時候,兩隻手攥著剩下那隻包袱,嗓音從嗓子底下擠出來,碎得連不成句。

  「糧食沒了,半袋粗面全沒了……」

  挑扁擔的漢子從船幫上翻出來,渾身濕透了,目光盯著河面上什麼都看不見的方向,手掌在褲腿上攥了兩把,嗓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截硬邦邦的怒。

  「沈大哥,你說穩得很?」

  沈大柱的嗓音從嗓子底下擠了兩截出來,接不成話。

  錦鯉從這岸的河灘上站起來,手掌拍了拍圍腰上的泥漬,嗓音往趙獵戶和陸衍的方向遞了一圈。

  沈錦鯉:(ꐦ‿ꐦ)

  「行了,該看的看完了。」

  她的手指從圍腰暗袋裡把那截粗紙抽出來展開,手指在紙面上第三個黑點和第四個黑點之間的位置劃了一道線,嗓音壓到了只有陸衍和趙獵戶能聽見的寬度。

  「回流區走左側貼岸十丈的線過去,到了這個位置以後改切對岸方向,直線走不轉彎,中間水深六尺但底下沒有橫拽的暗流。」

  趙獵戶的手掌在柴刀柄上搓了兩把,嗓音悶著。

  「你怎麼知道中間那段沒橫流?」

  「沈大柱的船過那段的時候船頭沒偏,偏的那兩下全在回流區邊沿。」

  錦鯉把粗紙卷回暗袋裡,手掌搭在那條翻正了的舊船的船幫上,目光從船艙掃到了船底的木板。


  「這條船一次載五個人加包袱,不帶車不帶重物,吃水線壓到船幫中間就行,不能再深了。」

  陸衍的嗓音從齒關後面接了上來,手指在斷劍柄上碾了一圈。

  「分幾趟?」

  「兩趟,第一趟婦孺和陸伯先過,第二趟我和趙叔殿後。」

  錦鯉的手掌從船幫上鬆了,目光落到了陸衍的側臉上,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那截奶氣比平時淡了。

  「第一趟你跟著,船上需要一個能穩住局面的人。」

  陸衍的手指在斷劍柄上扣了一下鬆了,嗓音從嗓子底下送出來,低得貼著河面走。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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