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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林間制敵

2026-09-14 23:30:36 作者: 風沙中的雨傘

  阿青的環首刀在手裡翻了半圈,刀口朝前,腳步從夾口中間往錦鯉的方向跨了三步,嗓音從牙根底下碾出來的時候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那種被激到極點的狠。

  「你算計我?」

  「不叫算計,叫留後手。」

  錦鯉的手指從圍腰上鬆了搭在身側,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平得石壁上的苔蘚都不晃。

  「趙叔,繳刀。」

  趙獵戶的身子從灌木叢後面閃了出來,柴刀橫著從上往下劈在了被繩套絆倒那人手裡的木槍桿上,槍桿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面的碎木屑飛了一臉,趙獵戶的腳掌踩在了那截斷槍上,彎腰一把從那人腰間把插著的彎刀抽了出來。

  另一個陷在坑洞裡的漢子手掌攥著坑沿的碎石想往外爬,周有根從側面衝過來一腳踩在了他伸出來的那隻手背上,手掌攥著扁擔橫在了他的脖子旁邊。

  夾口兩側剩下那幾個漢子全站了起來,木槍和石塊對準了錦鯉這邊的方向,但腳步釘在原地沒衝出來,目光全盯著阿青的後背等他發話。

  阿青沒有回頭看他的人,環首刀攥在手裡往錦鯉的方向又跨了兩步,嗓音從嗓子底下碾出來的時候嘴角的橫變成了一截嗜血的弧。

  「一個獵戶一個莊稼漢就想攔住老子的人?」

  他的腳步邁出第三步的時候,陸衍的身影從錦鯉右側那截石坎後面閃了出來,斷劍從腰間抽出來橫在了阿青面前一臂遠的位置,劍身上那截斷口的鋒刃在灰濛濛的天光底下冷得刮人的眼。

  阿青的腳步停了,目光從錦鯉臉上移到了陸衍身上,瞳孔里的殺意濃了一層但腳底沒有再往前邁。

  他看見了陸衍握劍的手。

  五指攥在劍柄上的位置不是尋常人的虎口正中,而是往下偏了半寸,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貼著劍格的底沿,這個握法只有長期用慣了槍桿再換短兵器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阿青的嗓音從嗓子底下送了出來,比方才慢了半拍。

  「你練過?」

  陸衍沒接話,斷劍往前遞了兩寸,劍尖對著阿青握刀那隻手的手腕外側,身子微前傾,重心落在了前腳掌上,整個人像一截拉滿了的弓弦。

  阿青的環首刀從正面往陸衍斷劍上劈了下來,刀面碰鐵的脆響在山道里彈了一個來回,陸衍的斷劍從下往上撩了半圈卸掉了那股劈力,腳步往右側滑了一步,劍身順著環首刀的刀背滑到了阿青握刀的手腕旁邊。

  阿青的手腕往內翻了一個角度躲開了劍刃貼上來的路線,左腳蹬地往後退了半步,環首刀從右側橫著削了回來,刀風從陸衍的胸口前面擦了過去。

  陸衍的腰身往後仰了兩寸避開了那截刀風,右腳往前踏了一步,斷劍從仰身的角度往上挑了一記,劍尖從阿青的小臂內側擦了過去,沒有破皮但把袖管劃開了一道口子。

  阿青的腳步往後退了兩步,肩膀撞在了夾口側面那截石壁上才穩住了身形,嗓音從牙根底下擠了出來,帶著一截從急促呼吸里擠出來的不甘。

  「好快的劍。」

  他的手臂抬起來又要往前劈的時候,右側肩膀底下那截舊傷的位置猛地抽了一下,動作頓了半拍,刀面往前送的力道散了三成。

  陸衍的斷劍沒有追擊,反而往後撤了半步,劍身橫在身前,目光從阿青右肩那截舊傷的位置掃了過去。

  「你肩胛骨下面有舊傷,舉刀過頂的時候右側後背的肌肉牽不上來,這個傷是箭傷還是槍傷?」

  阿青的嗓音從牙縫裡擠了出來,眼底那層凶底下翻出來一截被看穿了的惱怒。

  「跟你沒關係。」

  

  他的腳步從石壁上蹬了出來,環首刀從低處往上撩了一記,刀鋒從陸衍的腰腹前面劃了過去,陸衍的身子往左一側避了開,右手的斷劍從上往下拍在了阿青伸出來的刀臂上,劍面沒有用刃口而是用了劍背的平面,力道從阿青的小臂外側碾過去的時候把他整條手臂往下壓了一截。

  阿青的手腕一痛,環首刀差點脫手,腳步往後踉蹌了兩步,身子還沒穩住,一團灰白色的粉末從他的斜上方撒了下來,正撲在他仰起來的臉上。

  錦鯉的手掌從圍腰暗袋底層那截夾縫裡收了回來,指腹上還粘著兩粒灰白色的藥粉殘渣,嗓音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輕得風都能吹散。

  「閉氣來不及了。」

  阿青的嗓子裡嗆出來一截劇烈的咳聲,手掌攥著環首刀往臉前揮了兩下想把藥粉扇散,但吸進去的那口氣已經把藥性送進了肺里,膝蓋往下一軟,身子從站著的姿態歪成了半跪,環首刀的刀尖戳在碎石面上撐著他沒有完全倒下去。


  他的手臂還在往上抬,刀面顫著想朝錦鯉的方向揮,眼底那層凶和不甘攪在一塊透出來的光像是被困住了的小獸,牙根底下擠出來的嗓音碎得快接不成句。

  「你……用毒……」

  陸衍的腳步從側面跨了一步,手掌按在了阿青握刀那隻手臂的肩膀上,力道往下一壓,阿青的膝蓋從半跪變成了雙膝跪地,環首刀從手裡脫了掉在碎石面上彈了兩下滾到了他的膝蓋旁邊。

  夾口兩側那些漢子全變了臉色,手裡的木槍和石塊攥著但腳步往後縮了,目光從跪在地上的阿青身上掃到了錦鯉那張五歲孩童的臉上,眼底的凶變成了一截說不清楚是驚還是懼的東西。

  錦鯉的腳步從矮崖邊沿那截石坎旁邊走了過來,走到阿青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了,手指搭在圍腰上,目光從上往下落在了阿青那張被藥粉嗆得漲紅的臉上,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每個字都是貼著碎石面走的。

  「不是毒,是麻藥,半柱香以後四肢發軟使不上力,一個時辰以後自己會好,死不了。」

  阿青的嗓音從牙根底下擠了出來,嗓子裡的嗆咳把字碾得碎了但那截狠還硬撐著沒散。

  「你……殺了我……的人不會放過你……」

  「我要殺你,剛才那一劍就不是拍在你手臂上了。」

  錦鯉蹲了下來,目光平視著阿青那雙通紅的眼睛,嗓音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那截奶氣底下墊著的東西比山道兩側的石壁還沉。

  「阿青,你手下這些人跟著你吃不上飯,蹲在山道外圍啃災民的骨頭渣子,能啃幾天?」

  阿青的嗓音從牙根底下擠了出來,嗓子裡的嗆讓他的眼眶逼出了一層水,但眼底那層橫死撐著沒有碎。

  「要殺要剮隨你,少跟老子說這些沒用的。」

  錦鯉的手指從圍腰上鬆了,伸到了地面上那隻灰布袋的繩扣上,把袋口扯鬆了,裡面的粗面從袋口露出來大半截,顆粒飽滿的粗面在灰濛濛的天光底下泛著暗黃色的光。

  「十斤粗糧擱在這兒,我帶著我的人過這條山道,你帶著你的人吃飽了繼續蹲在這兒啃骨頭渣子,各走各路。」

  她的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頓了半拍,目光從粗面袋上抬起來盯著阿青的眼睛,尾巴上那截東西沉得像是從山底下翻上來的石頭。

  「還是說,你想帶著你這些人,做一筆更長久的買賣?」

  阿青的嗓音從嗓子底下翻出來的時候,嗆咳停了一截,眼底那層橫底下翻出來了一截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嗓音碎著從牙縫裡漏了出來。

  「什麼買賣?」

  錦鯉的手指從粗面袋上鬆了搭回了膝蓋上,嗓音從鼻腔里出來的時候,那截奶氣底下墊著的東西換了一層,不再是冷,是一種上位者審視棋子的平。

  「這個,等你能站起來再說。」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石渣,轉身往隊伍的方向走了回去,嗓音往趙獵戶的方向遞了半截。

  「把他的刀收了,人不用綁,讓他自己坐著,半柱香以後藥勁過了他自然能動。」

  陸衍的手掌從阿青肩膀上鬆了,斷劍歸鞘,腳步跟在錦鯉身後走了兩步,嗓音從齒關後面送出來的時候壓到了只有她能聽見的寬度。

  「你要收他?」

  錦鯉的腳步沒停,手指搭在圍腰上,嗓音從鼻腔底下翻出來的時候那截奶氣裡面藏著一粒比碎石還硬的核。

  「莽蒼山裡面的路他比我熟,翻過這座山到越州地界,我需要一個領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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