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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隔離線

2026-09-14 23:31:40 作者: 風沙中的雨傘

  「別動,誰都別靠過去。」

  錦鯉的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送出來,但那截穿透力把隊伍里所有往前邁的腳步全釘在了原地。

  周大娘的手掌攥回了鐵蛋的手指,身子往板車後面縮了半步,嗓音從布條底下漏出來碎著帶顫。

  「那孩子是不是染了……」

  「不確定,但他胳膊上有疹子,沒確認之前當有處理。」

  錦鯉的目光從土牆豁口外面那截歪倒的瘦小身影上掃了過去,腳步沒有往前也沒有往後,手掌從圍腰暗袋裡摸出了兩截備用的舊布條攥在指間,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往隊伍兩側送了一截。

  「所有人往後退三十步,退到山脊道拐彎那個位置等著,板車也往後推。」

  趙獵戶的手掌從柴刀柄上鬆了攥住了板車沿,腳步已經在往後退了,嗓音悶著從鼻子裡衝出來。

  「丫頭你呢?」

  「我在這兒看著,誰也不許越過我站的這條線。」

  她的腳步往右移了兩步,鞋底在山道邊沿那截碎石面上碾了一道橫痕出來,從路左邊的雜木根一直劃到了右邊那截倒塌土牆的位置,手指從圍腰上抬起來往那道橫痕的兩端各點了一下。

  「這就是線,線那邊的東西不許碰,線那邊的人不許近。」

  沈大柱的嗓音從隊伍後面那截位置炸了出來,嗓門裡帶著一截被嚇出來的尖。

  「那孩子有瘟疫你不趕緊離遠點,還站在那兒做什麼?把那孩子踢遠點不就完了!」

  王氏的嗓門從沈大柱身後跟著冒了出來,嗓音里那截尖利比她兒子還高了半截。

  「對,把那病孩子扔下去,別禍害我們,離遠些,離遠些!」

  錦鯉的手掌搭在圍腰上沒動,目光從沈大柱那截往後縮的身影上掃了一圈,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送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碾人的冷。

  

  「你靠近他了?碰他了?」




  「沒有。」

  「沒碰就閉嘴往後退,瘟不瘟的我來判斷,輪不到你在這兒嚷嚷引恐慌。」

  方秀才攥著袖口的手指在衣料上搓了兩把,嗓音從布條底下冒出來,帶著讀書人壓著的急。

  「錦鯉姑娘,就算不是烈瘟,那疹子總歸不是好東西,你一個人留在線前面太冒險了。」

  「先生,我沒打算碰他,我只在這個距離看,十步遠夠不夠安全我心裡有數。」

  錦鯉蹲下來,目光從十步遠的距離落在那男孩歪倒在碎泥面上的身子上,瞳孔里映著他左臂上那些暗紅色的疹子,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出來,語速放慢了半拍,像在跟自己確認。

  「疹子散布不成片,顏色暗紅偏干,沒有水皰也沒有潰破,鼻子和嘴角沒有出血痕跡。」

  她的目光從男孩臉上移到了他乾裂到翻白皮的嘴唇上,又移到了他脖頸側面那截瘦得快把骨節頂穿的皮肉上,手指在膝蓋上碾了一圈。

  「不像天花也不像傷寒,倒像是餓脫了水又喝了髒東西以後的熱毒外發。」

  陸衍的腳步從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停著沒動,嗓音從齒關後面送出來只有她能接住。

  「你確定?」

  「不完全確定,但如果是烈性瘟疫,這孩子活不到今天還能爬出來說話。」

  錦鯉從蹲著的姿態站了起來,手指從圍腰暗袋裡翻出來兩截舊麻繩和一塊半臂長的粗布,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往陸衍和阿青的方向送了一截。

  「在線的這邊搭一個矮棚,離隊伍歇腳的地方至少五十步遠,用來隔離。」

  阿青從隊伍後面走上來,環首刀擱在肩上,嗓音從嗓子底下碾出來帶著一截拿不準的東西。

  「你要把那孩子挪過來?」

  「不是我挪,是你們幫我搭好了棚子,我隔著布把他拖進去,單獨看著,確認兩天不傳人了再說後面的。」

  「你一個人看著?」

  「我一個人夠了,你們做好自己的事。」

  阿青的嗓音從牙根底下碾了一圈沒再接話,招呼手底下兩個漢子從路邊那截雜木叢里砍了幾根樹枝,在隔離線外面五十步遠的位置搭了個勉強能遮人的矮架子,頂上蓋了那塊粗布用麻繩綁緊了。


  錦鯉從圍腰暗袋底層翻出了那隻裝著退燒藥粉的小布包,又從背簍側面的夾層里摸出來一小摞乾淨的舊布條,擱在了山道邊沿那截石坎上。

  她正把布條按大小分著摞,腳步聲從隊伍歇腳的方向碎地踩了過來,不是大人的腳步,是孩子的。

  小滿從板車後面那截陰影里跑了出來,手裡攥著一隻巴掌大的灰布袋,跑到錦鯉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了,嗓音奶著從嗓子底下冒出來。

  「姐,有人翻你的藥包。」

  錦鯉的手指從布條上停了,目光從小滿手裡那隻灰布袋上掃過去,那隻袋子正是她擱在板車底層夾縫裡裝備用藥粉的。

  袋口的細麻繩扣從原本的雙死結變成了單活結,裡面那截裝退燒藥粉的油紙小包被人挪了位置,從最底層翻到了袋口。

  錦鯉的手掌從石坎上抬起來接過那隻灰布袋,手指從袋口伸進去把裡面的東西翻了一遍,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出來只往小滿的方向送。

  「誰翻的?」

  小滿的嗓音從嗓子底下冒出來,奶裡面帶著一截孩子才有的那種咬著牙的恨。

  「二嬸。」

  「你看見了?」

  「我在車底下躺著,她從車那邊繞過來蹲下,手從車底那截縫裡伸進去翻東西,她沒看見我。」

  錦鯉的手指從灰布袋裡收回來,把袋口的細麻繩重新紮了一遍,目光從板車那截方向掃了一圈,落在了隊伍歇腳處靠邊的位置上。

  沈二嬸趙氏正蹲在王氏旁邊,手掌擱在膝蓋上,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錦鯉的腳步從石坎旁邊邁了出去,手裡攥著那隻灰布袋,往趙氏的方向走了過去,嗓音從布條底下悶著衝出來的時候不高不低,但隊伍里歇著的人全抬了頭。

  「趙氏,你手裡的東西拿出來。」

  趙氏從蹲著的姿態猛地站了起來,手掌從膝蓋上縮到了袖口裡面,嗓音從嗓子底下變了個調。

  「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你左邊袖口裡面,從我藥包里拿走的退燒藥粉。」

  趙氏的嗓音從嗓子底下尖了起來,嘴角往兩側扯著,臉上的表情從心虛變成了委屈。

  「錦鯉你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碰你的東西了?」

  小滿從錦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嗓音奶著從嗓子底下沖了出來。

  「我看見了,你蹲在板車邊上翻姐姐的藥袋子,翻了好一會兒呢。」

  趙氏的臉從委屈變成了一截說不清楚是驚還是惱的東西,目光從小滿臉上轉到了錦鯉臉上,嗓音從嗓子底下碾了兩圈變了一個調。

  「你把袖口打開讓我看看,你要是真沒拿,我給你賠不是。」

  趙氏的嗓音卡在了喉管里,手掌在袖口裡面攥了攥,嗓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變成了另一截東西。

  「我拿了怎麼了?前面那個村子有瘟疫,我家有才也咳了兩天了,我當娘的拿點藥保命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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