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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光頭的刀

2026-09-14 16:58:45 作者: 大乾太子李玄

  姜俊輝靠在一旁,拿手機拍他。

  「四兒,抬頭。」

  李玄沒動。

  「拍什麼?」

  「記錄壽星穿西裝吃坦克的歷史時刻。」

  「二哥,你這個標題不夠嚴謹。」

  「哪裡不嚴謹?」

  「坦克是巧克力做的。」

  郝俊坐在控制台前,聞言抬起頭。

  「嚴格來說,坦克履帶已經被二哥吃掉百分之四十七。」

  姜俊輝朝他擺手。

  「老三,吃蛋糕的時候別報損耗。」

  宋俊楠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杯溫水,放到李玄身邊。

  「時間不早了。」

  「知道。」

  李玄把紙盤放下,摸了摸西裝內側那張薄卡。

  他沒拿出來。

  那東西貼著胸口,像二哥沒說出口的一句廢話。卡片很輕,卻比一塊表、一把車鑰匙都更讓人難以忽略。

  宋俊楠看見他的動作。

  「衣服不合身?」

  「合身。」

  「那就穿著。」

  李玄抬起臉。

  「大哥,您送套衣服,還附帶長期使用說明?」

  

  「怕你壓箱底。」

  「我在您心裡這麼不識抬舉?」

  姜俊輝替他答。

  「你不是不識抬舉。」

  「你是特別會把好東西留到過期。」

  李玄站起身,抖了抖西裝下擺。

  「行,明天穿去生活部。」

  姜俊輝滿意了。

  「這才像話。」

  蘇雅站在舞台邊,望著四個人鬧成一團,嘴邊的笑一直沒落下。她原本該催李玄早點回去休息,可看見他肩背舒展開來,連拒絕的話也沒說出口。

  今晚的李玄,終於不像那個總把所有事扛在背上的退伍兵。

  他只是個剛過二十二歲生日的年輕人。

  有人給他留蛋糕。

  有人給他準備衣服。

  也有人把他不肯承認的關心,悄悄塞進他的口袋。

  李玄走到舞台邊,朝蘇雅抬了下手。

  「蘇老師,今天辛苦您。」

  「現在知道說這句了?」

  「我一直很有禮貌。」

  「你剛才嫌我車開得快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是對駕駛技術的合理建議。」

  蘇雅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回去睡覺。」

  「收到。」

  大劇院外,夜色沉沉。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街對面的樹影里,車窗只降了一條縫。

  李玄幾人從側門出來時,車內的人沒有出聲。

  他只拿起手機,對準人群中央連拍幾張。

  閃光燈沒有亮。

  屏幕里,李玄穿著那身純黑西裝,正被姜俊輝勾著脖子往前走。宋俊楠落在半步後,蘇雅站在另一側,郝俊抱著裝設備的箱子,走得有些慢。

  四個人圍著李玄。

  像圍著一盞不該熄的燈。

  偷拍的人把照片發了出去。

  收件人沒有備註。

  片刻後,屏幕跳出兩個字。

  確認。

  黑車悄悄駛離。

  與此同時,校外舊街的地下撞球廳里,煙霧壓得很低。

  門頭的霓虹燈壞了大半,只剩撞球兩個字還在忽明忽暗。樓梯口堆著空啤酒箱,牆上貼的賽程表早被油污浸得看不清日期。

  最裡面那張球桌旁,羅啟明坐著。

  他換了件深色夾克,帽檐壓得很低。可那張臉仍舊藏不住陰沉,眼下泛著青,像好幾天沒睡踏實。


  撞球桌上擺著一顆黑八。

  羅啟明拿著球桿,俯身瞄了很久。

  球沒進。

  白球撞上庫邊,又慢慢滾回來,停在他手邊。

  對面坐著個光頭男人。

  男人胳膊搭在椅背上,手臂爬滿雜亂紋身,指間夾著半截煙。他沒有碰球桿,只盯著羅啟明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羅少。」

  光頭吐出一口煙。

  「大半夜把我叫來,就為了看你打球?」

  羅啟明直起身,把球桿丟到桌上。

  「我不姓羅少。」

  光頭咧嘴笑了。

  「行,羅同學。」

  「有話就說。」

  羅啟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腳邊拎起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到撞球桌正中,慢慢推了過去。

  信封很厚。

  推過綠色台呢時,裡面的鈔票邊緣摩擦出沉悶的聲響。

  光頭沒有急著接。

  「這是什麼?」

  「定金。」

  「辦誰?」

  羅啟明抬起頭。

  「李玄。」

  光頭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把煙摁進菸灰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江州大學那個?」

  「對。」

  「最近名頭挺響。」

  「名頭?」

  羅啟明的牙關壓緊。

  「他靠幾個人撐腰,搶了我的位置,還在生活部翻舊帳。」

  「我手下的人被他清出去,帳也被他查得一乾二淨。」

  光頭看著他。

  「你這是學生之間鬧矛盾,還是有人要你的命?」

  羅啟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生活部公告欄前那群人。

  想起錢磊抱著紙箱離開時驚慌的背影。

  想起自己被帶走調查後,曾經圍著他轉的人紛紛躲開,連消息都不敢回。

  也想起今晚收到的照片。

  照片裡,李玄穿著昂貴西裝,站在江州大劇院的燈下。

  那人明明出身寒酸。

  憑什麼被那麼多人護著?

  憑什麼他拼命維持的體面,被李玄踩得一點不剩?

  羅啟明的手壓住桌沿。

  「我要他永遠離開江州大學。」

  光頭靠回椅背。

  「退學?」

  「別跟我裝聽不懂。」

  「我得聽明白。」

  光頭的聲音慢下來。

  「你給十萬,想讓我做到哪一步?」

  羅啟明盯住他。

  「別在學校里。」

  「那在哪兒?」

  「他總有落單的時候。」

  光頭沒有應。

  撞球廳另一桌傳來球桿碰撞聲,幾個喝多的人在吵輸贏。嘈雜聲隔著煙霧傳過來,反倒讓這張桌子顯得更靜。

  羅啟明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沒有列印在普通相紙上,邊緣裁得很整齊。

  李玄站在大劇院側門外。

  黑色西裝襯得他肩背筆直。

  他正側著臉和蘇雅說話,嘴邊似乎帶著笑。

  羅啟明把照片壓到信封上。

  「他叫李玄。」

  「經管學院,大一。」

  「住四零四。」

  光頭伸手拿起照片。

  他先看了看李玄的臉,又翻到背面。

  背後只寫著一串很短的時間和地點。


  沒有多餘資料。

  光頭抬起眼。

  「四零四?」

  羅啟明的臉僵了一瞬。

  「一個寢室而已。」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裡面的人快畢業了。」

  「快畢業,不等於死了。」

  羅啟明手指一緊。

  「錢不夠?」

  光頭把照片放回桌上。

  「錢夠不夠,看你想辦什麼。」

  「十萬是定金。」

  羅啟明聲音發沉。

  「事成以後,再給二十萬。」

  光頭沒有立刻答應。

  他從信封里抽出幾張鈔票,拇指撥了撥,又把錢塞回去。

  「三十萬,動一個有背景的學生。」

  「風險不低。」

  「你怕了?」

  光頭忽然笑了。

  「我怕麻煩,不怕人。」

  羅啟明盯著他。

  「那就辦。」

  光頭拿起照片,端詳片刻。

  李玄眉尾那道淺疤,在昏黃燈光下並不明顯。可他站在那裡,哪怕只是張偷拍照,也透著股不太好惹的勁。

  光頭抬手,從褲袋裡摸出一把蝴蝶刀。

  刀柄在指間翻開,又合上。

  金屬碰撞的輕響很短。

  羅啟明的目光跟著那把刀動了一下。

  光頭把照片平鋪在撞球桌上。

  隨後,他手腕向下一壓。




  刀尖穿過照片,釘進綠色台呢。

  李玄的臉被刀鋒壓住。

  光頭按著刀柄,朝羅啟明咧了咧嘴。

  「行。」

  「我先替你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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