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把新衣服弄髒。」
李玄解開第二顆袖扣。
巷子裡靜了半拍。
光頭盯著他，臉上的肉抖了抖，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媽的。」
「你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他甩開蝴蝶刀。
刀刃彈出的聲音很脆。
李玄的視線沒有落在刀上，只掃過光頭的肩、肘和腳。
對方右腳朝前。
身子壓低。
刀尖微斜，目標不是腹部，是大腿。
想廢人。
光頭吐掉嘴裡的菸頭。
「給臉不要臉。」
「那就別怪我手黑。」
左邊提甩棍的壯漢堵住前路。
右邊戴手套的男人側身繞開，準備從後面夾上來。
三個人把巷子塞得嚴嚴實實。
李玄卻連領帶都沒摘。
他只是抬起左手。
「來。」
光頭的臉徹底掛不住。
「弄他！」
他先沖。
蝴蝶刀貼著褲線扎來，速度不慢，刀尖直奔李玄左腿外側。
李玄向旁錯開半步。
刀鋒擦著西褲划過去。
沒碰到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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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一擊落空，手臂順著慣性往前送。
李玄的左手已經扣住他手腕。
五根手指壓得很死。
像鐵箍卡進骨節。
光頭心裡一跳，剛要回拉，李玄已順著他前沖的力道往下一帶。
手腕翻轉。
手肘下沉。
肩膀被迫朝外打開。
整套動作快得沒有停頓。
光頭還沒弄明白自己怎麼被抓住，膝蓋先軟了。
「放手！」
他咬著牙，抬起左拳就往李玄臉上砸。
李玄沒躲。
他扣著對方右腕，向下壓了半寸。
咔嚓。
一聲骨節錯開的悶響，在巷子裡炸開。
光頭的拳頭停在半空。
臉上的橫肉瞬間扭成一團。
「啊——」
慘叫衝出喉嚨。
蝴蝶刀脫手落地。
噹啷。
刀刃彈了兩下，滑到牆根。
光頭跪了下去。
他的右手歪在身前，手腕已經脫了位。他想碰又不敢碰，額頭的汗很快往下流，連呼吸都變得又急又亂。
李玄鬆開手，退開一步。
他沒有補拳。
也沒去碰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光頭。
這人拿刀。
他卸掉對方的手。
到這裡就夠了。
「哥！」
提甩棍的壯漢這才回神。
他瞥見光頭跪在地上，先是一愣，接著掄起甩棍撲上來。
「我弄死你！」
李玄腳下滑開。
對方這一棍砸空，金屬頭重重砸在牆磚上。
砰。
磚屑飛出來。
壯漢手臂震得發麻，正想收棍，李玄已經貼到他近前。
距離太近。
甩棍根本掄不開。
李玄左手壓住對方持棍的手肘，右腿從地面掃起。
他沒用右肩發力。
只是借著腰胯轉動，把力量順到腿上。
砰！
鞋面抽中壯漢下巴。
那人腦袋向後一仰。
甩棍脫手。
他連哼都沒哼出來，直挺挺倒在地上。
後腦沒磕到牆。
李玄在他倒下前，順手拽住衣領往旁帶了一把。
人砸進紙箱堆里。
空紙箱散了一地。
壯漢徹底沒了動靜。
戴手套的男人站在原地。
他剛才還想從背後偷襲。
現在手裡那根短棍抬著，落不下去。
從光頭出刀，到兩個人倒下。
不到十秒。
李玄甚至沒喘。
襯衫還是平整的。
只有袖口徹底解開，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戴手套的男人咽了口唾沫。
「你……你他媽是練家子？」
李玄彎腰撿起地上的蝴蝶刀。
他捏著刀柄，刀尖朝下。
「你現在才問？」
男人臉色發灰。
他看了一眼昏過去的同伴，又看向跪在地上哆嗦的光頭。
光頭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可他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上……上啊！」
戴手套的男人沒動。
光頭抬起沒受傷的左手，狠狠拍了下地面。
「廢物！」
「他就一個人！」
李玄把蝴蝶刀合上。
咔。
金屬聲讓光頭的脖子縮了一下。
「一個人怎麼了？」
光頭抬頭瞪他。
疼痛讓他眼底滿是血絲，先前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徹底沒了，只剩壓不住的慌。
「你別得意。」
「我們外面還有人。」
李玄朝灰色麵包車看了一眼。
車裡空著。
「人呢？」
光頭張著嘴。
沒接上。
李玄又問。
「叫來。」
「你以為我不敢？」
「敢就打電話。」
光頭的左手摸向褲袋。
手指剛碰到手機，又停住了。
他敢叫人。
可眼前這個學生剛才的動作太快。
叫再多人過來，真能壓住嗎？
光頭忽然想起羅啟明那句輕飄飄的交代。
一個大一學生。
落單了。
十萬定金。
事成再補二十萬。
他當時覺得這錢好拿。
現在才明白，羅啟明給的不是生意。
是坑。
「不叫了？」
李玄把合上的刀放到石墩上。
刀沒扔遠。
就擺在光頭能看見、卻夠不著的位置。
光頭喉嚨發緊。
「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話該我問。」
李玄蹲下。
他沒有靠太近，只抬手拍了拍光頭冒汗的臉。
力道很輕。
光頭卻猛地往後一縮。
「誰讓你來的？」
光頭咬住牙。
「我不知道。」
「你剛才說羅少。」
「我說錯了。」
「你們這種人，打人前愛報價格。」
李玄盯著他。
「十萬定金，還是全款？」
光頭的臉變了。
「你怎麼……」
「問你。」
李玄聲音壓低。
「十萬，買一條腿？」
光頭不說話。
李玄沒催。
巷口傳來遠處車輛經過的聲音。
風吹起地上的照片碎片。
一張碎片停在光頭膝邊。
上面只剩李玄西裝的一角。
光頭盯著那片紙，額頭的汗越流越多。
「是定金。」
他終於開口。
「事成以後，還有二十萬。」
「誰給的？」
光頭閉上嘴。
李玄站起來。
「不想說也行。」
光頭猛地抬頭。
李玄轉身走到石墩邊，拿起疊好的西裝外套。
他先檢查了一遍。
沒沾灰。
這才將外套搭回臂彎。
光頭望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僥倖剛冒出來。
李玄又停住。
「對了。」
光頭的肩膀一下繃緊。
李玄沒有回頭。
「回去告訴花錢的狗。」
他把袖扣重新扣好。
「十萬塊，連我一條褲腿都買不到。」
光頭坐在地上，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李玄穿上西裝。
黑色衣料重新落在肩背，遮住了襯衫下的感應貼。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三哥的程序跳出提示。
右肩負荷異常。
緊急位置共享已觸發。
李玄掃了一眼。
「現在知道急了。」
他按滅屏幕，邁步走出巷子。
光頭還跪在原地。
他望著李玄離開的方向，左手哆嗦著摸出手機。
通訊錄最上方，羅啟明的號碼安靜躺著。
光頭按下撥號。
電話接通。
他嘴唇發顫，半天才擠出聲音。
「羅同學。」
「你給的這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