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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夜探廢廠

2026-09-14 16:59:16 作者: 大乾太子李玄

  「我帶他回來。」




  城西廢棄重工業區,離江州大學不算近。

  計程車停在舊汽修園外兩條街。

  司機回頭看他。

  「小伙子,這片晚上沒人來。」

  李玄掃碼付錢。

  「我找人。」

  「找人也別往裡走,裡面全是廢廠房。」

  「謝謝。」

  他推門下車,沒有再多解釋。

  車燈從背後掃過來,又很快遠去。

  前方只剩一排歪掉的路燈。

  燈罩里飛蟲亂撞,光落在紅泥路上,照出一層濕黏的暗色。

  李玄蹲下,指腹捻起一點泥。

  紅泥。

  還有刺鼻的劣質機油味。

  蘇雅沒記錯。

  那味道從風裡鑽過來,混著舊橡膠、鐵鏽和汽油桶的酸嗆氣息。普通人聞了只會想繞路。李玄卻順著它,往更深處走。

  城西廢棄汽修廠在工業區最裡面。

  大門是兩扇鐵皮門,門縫裡透出一點黃光。門頭上的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修廠兩個字斜掛著。

  門口停著一輛灰色麵包車。

  車身有擦痕。

  輪胎邊緣結著紅泥。

  李玄停在陰影里,手指輕輕碰了碰褲袋裡的藥包。

  位置對了。

  他沒有走正門。

  鐵門旁邊拴著兩條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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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黑一黃,脖子上套著粗鐵鏈,狗窩前的骨頭啃得很乾淨。它們本來趴著,聽到腳步聲時猛地抬頭,喉嚨里壓出低低的吼。

  黑狗先站起來。

  黃狗也跟著繃起身子。

  鐵鏈被拽得嘩啦作響。

  李玄站在背光處。

  他沒拿刀,也沒撿石頭。

  只是抬起眼。

  兩條狗張開的嘴停住了。

  動物比人更懂危險。

  人還會靠膽子、靠面子、靠一句人多勢眾往前沖。狗不會。它們只認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東西。

  李玄曾在熱帶雨林里和狼群對峙過。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血和泥混在一起,槍聲停了以後,林子裡只剩野獸的喘息。他沒有退,狼也沒有。

  後來退的是狼。

  這兩條看門狗比狼差遠了。

  黑狗的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喉嚨里的吼聲變成嗚咽。黃狗更快,尾巴一夾,拖著鐵鏈往狗窩裡縮。

  嘩啦。

  兩條狗擠進同一個狗窩,誰也沒敢再叫。

  李玄從它們面前經過。

  黑狗把腦袋壓在爪子上,連眼睛都不敢抬。

  他停在鐵門側邊,沒碰門鎖。

  裡面有人。

  門內側有腳步。

  兩個人,鞋底拖地,一個在抽菸,一個靠著牆。

  「外面狗怎麼沒聲了?」

  「睡了唄。」

  「剛才鏈子響了。」

  「你怕狗偷懶?那你去叫它寫檢討。」

  「少扯淡,我總覺得今晚不對勁。」

  「你是欠帳催多了,聽風都像警笛。」

  李玄沒有停留。

  他沿著圍牆往西側繞。

  這片廠房荒了多年,圍牆外面爬滿枯藤,牆頂還插著幾段早已生鏽的鐵刺。普通人想翻,手掌和腿都得掛彩。

  李玄踩上廢輪胎,左手扣住牆縫,身體貼著牆面往上一提。

  右肩沒有發力。

  腰腹收緊。


  左臂帶身,膝蓋壓上牆沿。

  整個人像一片黑影,從背光處無聲翻了進去。

  落地前,他先掃了地面。

  下面是碎玻璃和廢鐵片。

  他腳尖點在一塊舊木板邊緣,身體順勢下沉,手掌壓地卸力。

  沒有聲響。

  院子裡堆著報廢車殼。

  一台拆掉輪胎的麵包車橫在中間,車門敞著,裡面塞滿廢舊座椅。遠處二樓亮著燈,窗戶被油污糊了一層,隱約能看見人影晃動。

  一樓西側有人打牌。

  煙味從破窗里飄出來。

  「三帶一。」

  「你他媽會不會玩?」

  「欠錢的是樓上那小子,又不是我。你沖我吼什麼?」

  「光頭哥說今晚看緊點。」

  「他手都折了,還管得挺寬。」

  「少說兩句。聽說那學生背後有人。」

  「背後有人還不是借了錢?窮鬼一個。」

  李玄從車殼陰影里穿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

  每一步都落在油污少、灰塵厚的位置。

  灰能吞聲。

  油會留下腳印。

  他避開兩處積水,又繞開門口掛著的空易拉罐。那玩意兒用線串著,風一吹就響,明顯是臨時做的土報警。

  這些看場手段很粗。

  對付普通學生夠了。

  對他來說,像把陷阱畫在地上,還怕別人看不見。

  二樓的燈又晃了一下。

  上面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摔倒。

  接著是男人的罵聲。

  「簽不簽?」

  「我沒錢……」

  「沒錢?你媽住院不要錢?你上大學不要錢?」

  「我會還。」

  「拿什麼還?」

  「我打工,我一定還。」

  「打工?」

  男人笑了一下,笑聲里沒半點樂意。

  「你那一千五的崗位,夠還利息嗎?」

  李玄的腳步停住。

  林小北。

  聲音很弱。

  但還活著。

  他抬頭看向二樓外牆。

  排水管從牆角一路通到屋頂,中間鏽了幾處,固定卡扣鬆了一半。普通人爬上去,很可能連管子一起拽下來。

  李玄抬手試了試。

  管子外層有油灰。

  他沒有直接抓。

  從褲袋裡摸出一截黑色綁帶,繞住管身,左手拉緊,腳踩牆面凸起,整個人貼著牆往上。

  一米。

  兩米。

  風從廠房縫隙里穿過,吹動他衣角。

  下面打牌的人扔出一張牌。

  「王炸。」

  「你他媽開局就炸?」

  「手氣好。」

  李玄越過一樓破窗,沒有往裡看。

  裡面有人,菸頭火點很亮。

  他繼續上爬。

  右肩被繃帶固定著,仍有細密的疼從舊傷邊緣鑽出來。每一次伸臂,肩背都像被鈍物扯住。

  他沒停。

  林小北在上面。

  這就夠了。

  二樓窗台離排水管還有半臂距離。

  李玄腳尖抵住牆面,身體橫移,左手扣住窗台下沿。

  窗框上全是灰。

  他沒把手壓上去,只用指節借力,貼著牆緣緩緩移到窗外。

  裡面的聲音清楚起來。

  「最後問你一遍,合同副本在哪兒?」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啪。

  巴掌聲很重。

  「你回學校那晚,老子讓你把床鋪翻乾淨。你敢藏?」

  「沒有……」

  「還嘴硬?」

  「我真的沒有。」

  「行。」

  椅子拖過地面。

  「你媽明天還要補繳。五萬,是吧?」

  林小北的聲音猛地抬起來。

  「別動我媽!」

  「你急什麼?」

  男人的語氣帶著玩味。

  「你不是有個部長嗎?讓他拿錢啊。聽說他住四零四,身邊都是大人物。」

  「他不會管我。」

  「不管?」

  「我跟他不熟。」

  「不熟還替你設崗位?」

  「那是學校的崗位。」

  「嘴還挺硬。」

  又是一聲悶響。

  林小北像是被踹到牆邊,鐵管隨之震了一下。

  李玄的手停在窗台下。

  他沒有立刻破窗。

  屋裡至少四個人。

  門口兩人,桌邊一人,動手的一個。

  走廊還有腳步。

  現在衝進去,能打。

  但林小北被綁著。

  先確認位置。

  李玄緩慢探出半張臉。

  窗玻璃破了一角,油污擋住屋裡大半光線。他順著裂口往裡掃。

  房間裡擺著一張舊辦公桌。

  桌上有菸灰缸、空啤酒瓶,還有幾份攤開的合同。

  牆角的暖氣片鏽跡斑斑。

  林小北就被綁在那上面。

  雙手反扣,繩子勒進手腕。

  他低著頭,額發被汗和血糊在臉側,校服前襟髒得看不出原色。臉上青腫一片,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到衣領上。

  動手的男人蹲在他面前,手裡捏著一張住院繳費通知複印件。

  「你說。」

  男人拍了拍林小北的臉。

  「李玄要是看見你這副樣子,會不會掏錢?」

  林小北費力抬頭。

  他的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卻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別找他。」

  男人眯起眼。

  「你還護他?」

  「他不是我親人。」

  「那你怕什麼?」

  林小北咳了一聲,血沫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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