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瘋子拿了把刀，在校門口堵著門，點名道姓要找你和李玄！」
李玄左手撐著沙發扶手，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起得太急，右肩剛被熱毛巾化開的肌肉再次狠狠一抽。
他咬緊後槽牙，硬是把悶哼咽了下去，反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家居服外套。
「李玄！」
蘇雅握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我馬上報警！」
「別打。」
李玄左手探出，按住她的手機屏幕。
「為什麼不打？他手裡有刀！」
蘇雅急得聲音發顫，眼底滿是驚慌。
「羅啟明已經窮途末路了。」
李玄套上外套，單手將拉鏈拉到頂。
「他現在就是條瘋狗。等警察趕過來，這中間的時間差，足夠他把氣撒在路過的學生身上。」
「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他點名找我，就是沖我來的。」
李玄轉身走向玄關。
「蘇老師，你留在公寓。」
「我跟你一起去！」
蘇雅抓起柜子上的車鑰匙，大步跟了上去。
「你去了只會讓他更瘋。」
李玄換上鞋，頭也沒回。
「我去控場。」
「你肩膀還傷著！」
「對付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不需要肩膀。」
砰。
公寓門被重重關上。
電梯數字快速跳動。
李玄走出公寓樓，清晨的冷風迎面撞過來。
他沒有減速，左手插在褲袋裡，右臂依舊緊緊貼著身側，大步朝著江州大學東門的方向跑去。
距離不算遠，但每跑一步，右肩深處的神經都在瘋狂抗議。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滾。
右側肩胛骨深處，痙攣一次比一次兇狠。
他沒有停下。
江州大學東門。
晨霧還沒完全散去，原本該是學生結伴去食堂吃早飯的時間，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
門衛亭的玻璃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在柏油路上反射著慘白的光。
幾個保安拿著防暴鋼叉，卻不敢靠得太近。
人群被硬生生逼退到十幾米開外，不少早起的女生嚇得擠在綠化帶旁，連聲音都不敢出。
路中央。
羅啟明穿著那身凌亂的絲綢睡衣，光著腳踩在滿是積水和碎玻璃的路面上。
他頭髮亂得像一團雜草，半邊臉高高腫起，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手裡死死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刀尖在空氣中胡亂比劃，劃破了清晨的冷霧。
「李玄呢！讓他滾出來！」
羅啟明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眼睛裡布滿血絲，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還有那個姓蘇的女人！都給我滾出來！」
他往前逼近一步。
保安們立刻舉著鋼叉後退。
「同學，你先把刀放下！有什麼事可以慢慢說！」
保安隊長試圖安撫，手裡的鋼叉都在抖。
「閉嘴！」
羅啟明猛地轉頭，用水果刀指著保安隊長。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管我？」
他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我是羅氏集團的繼承人！我是江州大學學生會副主席！你們平時看到我，連頭都不敢抬！」
他指著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學生。
「現在怎麼了？看我笑話？」
「你們這幫窮鬼，一輩子都只能在底層爬！你們有什麼資格看我的笑話！」
羅啟明揮舞著刀，腳下一步步往人群逼近。
「李玄！你個縮頭烏龜！你敢做不敢當是吧！」
幾個男生試圖往前湊。
「別過去！」
保安隊長大喊。
羅啟明發現那幾個男生的動作，立刻把刀尖對準他們。
「來啊！你們誰敢過來，我今天就拉誰墊背！」
他像一個陷入絕境、走投無路的NPC，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壞欲。
就在他準備沖向那幾個男生時。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找我？」
羅啟明猛地回過頭。
晨光下。
李玄穿著那身黑色的家居服，獨自站在校門正中央。
他沒有拿任何武器。
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右肩線條繃得很緊。
周圍的學生看到李玄，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發出雜亂的驚呼。
「是李部長！」
「李玄來了！」
保安隊長急得大喊。
「李玄，你別過來！他手裡有刀！」
「都退後。」
李玄沒有理會保安，視線掃過周圍的學生。
「誰也別靠近。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原本還想上前幫忙的幾個男生，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羅啟明死死盯著李玄，胸口劇烈起伏。
他拿著刀的手在發抖，眼底的光卻越來越亮，亮得讓人發毛。
「你終於敢出來了。」
羅啟明往前走了兩步。
「我還以為，你要一輩子躲在女人背後。」
「你找我，我就來了。」
李玄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
「羅啟明，你現在這副尊容，可配不上你羅家大少爺的身份。」
「閉嘴！」
羅啟明被這句話刺激得五官扭曲。
他看了看自己光著的雙腳，又看了看李玄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憑什麼這麼看著我！」
羅啟明的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不甘。
「我失去了一切！我成了家族的棄子！而你這個鄉下來的窮當兵的，卻還能站在這裡看我的笑話！」
「李玄！」
羅啟明握緊刀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是你毀了我！」
「是你把那些帳本交出去的！是你讓郝俊黑了我的帳戶！」
他歇斯底里地大吼，聲音在空曠的校門口迴蕩。
「我擁有的東西，你一輩子都碰不到！」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住進404，就能踩在我頭上？」
羅啟明大口喘著粗氣，手裡的水果刀在半空中顫抖。
「我告訴你，你永遠都是個吃百家飯的窮鬼！」
李玄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說完了嗎？」
「你什麼意思？」
「說完就可以去踩縫紉機了。」
李玄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那些破事，省紀委和市局已經查得一清二楚。你在這裡發瘋，改變不了你要進去蹲半輩子的事實。」
「我進不去！」
羅啟明尖叫起來。
「既然你把我逼上了絕路，那我們今天就一起死！」
羅啟明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像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NPC。
他雙腿猛地發力。
光著腳踩過地上的碎玻璃，連鮮血流出來都毫無知覺。
「李玄！你毀了我，我也要毀了你！」
羅啟明舉起那把冰冷的水果刀，刀尖對準李玄的心口，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般狠狠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