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話音在這冷風裡頭,傳得非常清楚。
「你們這些人,別再磨蹭了。」
「全都一塊兒上吧。」
「我這還趕時間回村里吃中午飯呢。」
刀疤男聽見這話。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一下子就扭曲了起來。
臉上那道長長的刀疤,跟著直抽抽。
「媽的!」
「給你臉你不要臉!」
刀疤男扯著個破嗓子,非常大聲的吼了起來。
「兄弟們!」
「全都給我上!」
「把這小子的兩條腿全給我敲斷了!」
「出了事算老子的!」
這二十多號混混,一下子全炸了鍋了。
「弄死他!」
「砍他丫的!」
一大片亂糟糟的叫罵聲響了起來。
這幫人舉著手裡的空心鋼管、破砍刀,嗷嗷叫著就往前頭撲。
可這盤山路,本來就非常窄。
左邊全是那硬邦邦的黃土崖子,右邊就是好幾丈深的亂石溝。
這二十來號人全擠在這塊兒。
那簡直就跟沙丁魚罐頭一樣。
根本就施展不開。
沖在最裡頭的幾個人,連胳膊全掄不直。
最前頭的那個乾瘦馬仔。
他雙手握著一根挺粗的鐵棍子。
直衝沖的就照著李玄的腦門子砸了下來。
這鐵棍子帶著風聲,呼呼的響。
李玄站在那爛泥坑邊上。
連眼睛全沒眨一下。
他腳下踩著那雙軍用皮鞋,往左邊稍微挪了半步。
砰!
這鐵棍子直接砸空了。
重重的砸在那黃泥地上,砸出一大片泥水子。
就在這時候。
李玄的左手,一下子就探了出去了。
他根本就沒去抓那鐵棍子。
兩根手指頭,非常準的扣住了乾瘦馬仔的手腕子。
接著。
他順著這馬仔往前沖的那股子力氣。
往下一壓,往外一翻。
咔吧!
一聲非常脆的響動傳了出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乾瘦馬仔直接扯著嗓子尖叫了一聲。
他手裡的鐵棍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整條右胳膊軟綿綿的就耷拉下去了。
李玄連看全沒看他一眼。
肩膀順勢往前那麼一頂。
死死的撞在這馬仔的胸口上。
這乾瘦馬仔整個人就跟個破麻袋一樣。
直接往後頭倒飛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後頭衝上來的三四個人身上。
這幾個人一下子全變成了滾地葫蘆。
稀里嘩啦的倒成了一大片。
李玄的步子,根本就沒停下來。
他直接就扎進了這二十多號人堆裡頭去了。
他用的全都是在部隊裡頭,這四年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軍用格鬥術。
根本就沒有什麼大開大合的招式。
全是非常實用的貼身短打。
專挑人的關節、膝蓋窩、還有麻筋上頭招呼。
一個染著紅頭髮的小個子。
手裡拿著一把用舊報紙包了半截子的破砍刀。
他從側面衝過來,照著李玄的腰窩子就捅。
李玄身子往下一矮。
那刀尖子直接貼著他那件黑衣裳滑了過去。
緊接著。
李玄右手握成了拳頭。
非常用力的,一拳就砸在這紅頭髮的腋窩底下。
那地方,正好是人身上的麻筋。
砰!
紅頭髮的嘴巴一下子張得老大。
眼珠子全往外頭凸出來了。
他只覺得半邊身子一下子全麻了,就跟過了高壓電一樣。
半點力氣全使不出來了。
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石頭上。
他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就跪在那爛泥坑裡頭了。
嘴裡頭直往外吐著白沫子。
旁邊的幾個混混看著這架勢。
全都嚇了一大跳。
「這小子有邪乎勁兒!」
「大伙兒拿長傢伙捅他!」
又有幾根鋼管子從前面捅了過來。
李玄的步子走得非常活。
他順著旁邊那輛黑皮子麵包車的車頭。
直接繞到了這幫人的側邊去。
他抬起腳。
那軍用皮鞋的硬底子。
專挑這些人的膝蓋窩和腳踝骨踢。
咔吧!咔吧!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這山溝溝裡頭響個不停。
「啊!」
「我的腿斷了!」
慘叫聲一下子全連成了一片。
這幫混混接二連三的全摔了下去。
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在李玄跟前走過一個回合的。
刀疤男在後頭,看得眼皮子直跳。
他急得大腿拍得啪啪響。
「退!都他媽往後退!」
「把這小子給圍死!」
可這盤山路上,現在全是倒在地上打滾的人。
根本就退不出去。
李玄的步子非常穩。
他每往前走一步,肯定就得有一個人倒下去。
那些鐵棍子、鋼管子,連他的衣角全沒碰著一下。
刀疤男咬緊了牙根。
他拖著那根破棒球棍子。
趁著李玄背對著他。
嗷嗷叫著就從後頭沖了上去。
他掄圓了胳膊,照著李玄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去死吧你!」
李玄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
他猛地一轉身。
左腳死死的撐在爛泥地裡頭。
右腿直接就飛踢了出去。
這皮鞋底子,正正好好踹在刀疤男的肚子上。
砰!
刀疤男連喊全沒喊出來。
整個人直接飛出去好幾米遠。
重重的砸在後頭那輛麵包車的車門子上。
這薄鐵皮車門,哐當一聲全給砸癟進去了。
那根棒球棍子脫了手,直接掉進旁邊的亂石溝裡頭去了。
刀疤男順著車門滑到爛泥里。
捂著肚子,連膽汁全給吐出來了。
也就過了差不多五分鐘的時間。
這盤山路前前後後,全安靜了。
原本還凶神惡煞的那二十多號混混。
這會兒全躺在那個爛泥地裡頭。
有的人捂著胳膊,疼得直打滾。
有的人抱著膝蓋,在那兒大聲的哀嚎。
滿地全是丟掉的鋼管和砍刀。
那聲音,聽著就跟殺豬場一樣。
李玄站在那兩輛破麵包車中間。
他慢慢的放下了雙手。
這呼吸,稍微變得有些急促了。
就在這時候。
他只覺得右邊肩膀頭子那塊兒,突然傳來一陣非常要命的抽痛。
那股子疼,根本就不是皮肉上的。
就跟有幾把生了鏽的鈍刀子,在骨頭縫裡頭死死的刮著一樣。
這是他在部隊裡頭落下的老毛病了。
這幾天全是陰雨天,天冷得邪乎。
加上剛才發力太猛。
這舊傷一下子就被扯著了。
李玄的牙關,一下子就咬緊了。
他腮幫子上的肌肉,明顯的鼓了起來。
額頭上頭,很快就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子。
這冷風一吹,汗珠子全順著臉頰往下淌。
可他連半點聲音全沒發出來。
硬是把那股子悶哼聲,全都給咽回肚子頭去了。
他那兩隻腳踩在那泥地裡頭,連半步全沒晃過。
過了片刻。
李玄慢慢的邁開腿。
那軍用皮鞋踩著黃泥巴,吧嗒吧嗒的響。
徑直走到了那個刀疤男的跟前。
刀疤男這會兒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水坑裡頭呢。
他身上那件衣裳全是黃泥湯子。
看著李玄走過來。
刀疤男嚇得連滾帶爬的往後頭縮。
兩隻手在泥地裡頭亂抓。
「你……你別過來啊!」
刀疤男嘴唇直哆嗦,臉上全沒了剛才那股子欺負人的狠勁兒。
李玄抬起腳。
一腳直接踩在刀疤男的胸口上。
這皮鞋底子,死死的壓著他。
刀疤男一下子就喘不上氣來了。
憋得臉全紫了,兩隻手死死的抓著李玄的褲腿。
根本就推不開。
李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剛才說。」
他的聲音非常平淡,一點火氣全聽不出來。
「要讓我這骨頭全斷了,丟溝里餵野狗?」
刀疤男嚇得眼淚全出來了。
褲襠那塊兒直接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子尿騷味。
「大哥!爺!」
「我錯了!」
「我嘴賤!我就是個屁啊!」
「您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李玄慢慢的收回腳。
他轉過頭。
走到路邊那塊大平石頭跟前。
把他架在上頭的那部黑色手機給拿了起來。
屏幕上頭的錄像時間,正好停在六分零三秒上。
這正當防衛的證據,拍得那是清清楚楚的。
半點差錯全沒有。
李玄伸出大拇指,按了一下保存鍵。
把手機安安穩穩的揣進褲兜裡頭。
他慢慢的轉過身。
看著躺在滿地爛泥裡頭的那群人。
「回去告訴你們龍強集團的主子。」
李玄的聲音,在這山風裡頭傳得非常遠。
「李家村的這筆爛帳。」
「我李玄,肯定親自去鎮上找他算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