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風，吹得碎紙片嘩嘩直響。
大黃牙身邊的三個蒙面壯漢，誰也沒敢第一個動。
剛才倒在牆根的同夥，還在泥水裡頭抽搐著，連一口整氣都倒騰不上來。
大黃牙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愣著幹什麼！」
大黃牙的聲音隔著黑布頭套，悶得像破鑼。
「他就一個人，右手還是個廢的！」
「一起上，往死里招呼！」
左邊的壯漢喉結滾了一下。
他握緊手裡的實心鐵棍，一步跨出，對準李玄的腦袋橫掃過來。
鐵棍帶著呼呼的破空聲。
李玄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身子往下一矮。
鐵棍擦著他的發梢掃了過去，狠狠砸在門框的舊木頭上。
砰！
木屑亂飛。
就在鐵棍反彈的這一瞬間，李玄的左手已經由下而上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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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扣住壯漢的右手腕。
大拇指壓死腕骨的麻筋，掌心順勢向外猛力一擰。
咔吧！
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
壯漢的右手腕關節當場脫臼，鐵棍脫手掉落。
李玄腳尖一挑。
噹啷一聲，鐵棍被挑飛到走廊死角。
李玄手上的力道根本沒停。
他順著壯漢往前栽的力道，左手成肘，借著腰胯的轉動，一肘撞在壯漢的胸口肋骨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壯漢兩眼發白，喉嚨里往外冒酸水，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多遠。
重重砸在碎玻璃堆里。
「我的手！」
壯漢抱著耷拉下來的右臂，在地上疼得打滾。
剩下的兩個壯漢臉全白了。
退路被堵死。
右邊的混混咬著後槽牙，舉著一把摺疊彈簧刀，直奔李玄的腰側捅過來。
刀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慘白。
蘇雅在後面喊了一聲。
「李玄小心！」
李玄沒有退。
他甚至連身子都沒轉過來。
他的右腿向後撤了半步，左手反向一抓，精準扣住了握刀的那隻手腕。
兵王級近戰格鬥術，反關節絞殺。
李玄借力借勢，手掌壓住對方的手肘外側，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骨頭錯位。
混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彈簧刀噹啷掉在地上。
李玄抬起膝蓋，一記頂膝，正中對方的胃部。
混混兩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黃水，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不到半分鐘。
三個壯漢全躺在走廊里哀嚎。
斷了。
骨頭全斷了。
大黃牙站在辦公室門口，握著鋼管的那隻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看著李玄步步走近。
「你……你別過來！」
大黃牙的聲音全破音了。
「我是林族長的人，你敢動我，整個下沙村讓你走不出去！」
李玄站在他面前半步遠的地方。
那雙眸子深邃得像一口枯井，沒有半點溫度。
「下沙村的宗族規矩，管不到國法。」
大黃牙咬著牙，舉起鋼管想要拼命。
李玄甚至沒等他的鋼管舉過肩膀。
左手快如閃電地伸出，直接掐住了大黃牙的脖子。
五指用力收緊。
大黃牙兩百多斤的身軀，硬生生被這股恐怖的力道頂在牆壁上。
雙腳離地懸空。
大黃牙的臉憋成了紫豬肝色，雙手拼命去摳李玄的手指，可李玄的左手就像澆築的鋼筋，紋絲不動。
李玄神色平淡。
「砸街道辦的公物，帶兇器傷人，夠你蹲幾年了。」
李玄隨手一甩。
砰！
大黃牙被狠狠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台階上，疼得直翻白眼。
打鬥中。
那個最先被踹飛的壯漢口袋裡，一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機滑了出來。
屏幕砸在地面上，亮起一陣白光。
蘇雅走上前兩步。
她的目光掃過那塊亮著的屏幕，腳步猛地停住。
「李玄，你看這個！」
蘇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極度的震驚。
李玄彎下腰，撿起那部手機。
屏幕沒有鎖，壁紙是一張高清照片。
照片裡是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停在省發改委的大院樹蔭底下。
車牌號清清楚楚。
江A00892。
蘇雅快步湊過來，指著車牌。
「這是韓鐸專屬秘書的那輛公車！」
蘇雅倒吸了一口冷氣。
「下沙村這幫混混，怎麼會有韓鐸專車的照片當屏保？」
李玄翻開手機的通訊錄和相冊。
相冊里，赫然存著那輛車多次進出下沙村村口飯店的照片，時間全在最近這半個月內。
李玄把手機裝進自己的夾克衫內袋。
「韓鐸在京城談大局，底下的狗卻在下沙村喝血。」
蘇雅看著地上的幾個混混。
「他們這是把秘書當成了靠山，把車牌當成了護身符。」
李玄冷笑了一聲。
「護身符，今天變成催命符了，我去關大門調監控錄像。」
不一會兒。
街道辦大院外頭，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紅藍交織的爆閃警燈，穿透雨後的薄霧，把整棟二層小樓照得通亮。
三輛警車呼嘯著衝進大院。
車門推開。
七八名全副武裝的民警大步衝上二樓，手裡提著防暴叉和警棍。
帶隊的正是區公安分局的刑警隊長。
隊長一上樓，就看見了走廊里滿地的碎玻璃、斷裂的鐵棍，還有四個躺在地上捂著胳膊哀嚎的混混。
大黃牙正癱在牆角，滿臉是血。
刑警隊長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站在走廊中央、面色平穩的李玄。
「李主任，這是怎麼回事？」
李玄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U盤，連同那部繳獲的手機一起遞了過去。
「張隊長，你們來得正好。」
李玄指了指被砸得稀爛的辦公室。
「這是今晚這幫人蒙面持械闖入街道辦、意圖行兇並毀壞公物的全部監控備份。」
張隊長接過U盤。
李玄繼續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正是林小北從市審計局內網調出來的加密數據表格。
「還有這個。」
李玄把表格拍在張隊長的手心裡。
「下沙村商業樓涉嫌偷逃稅款兩百八十萬，非法排污污染新城特區景觀內河，以及長期收取保護費的全部帳目流水和資金帳戶。」
張隊長低頭看了一眼表格上的紅章與銀行流水。
臉色瞬間變了。
「證據這麼齊？」
「實名舉報信已經遞進了省紀委督察組的郵箱。」
李玄看著他。
「張隊長，按程序辦吧。」
張隊長神情一肅，立刻站直了身子。
「李主任放心，這案子誰也翻不了天！」
張隊長轉過身，一揮手。
「全銬上，帶回去連夜審！」
四名民警走上前，銀亮的手銬咔噠咔噠幾聲脆響，死死鎖住了地上幾個混混的手腕。
大黃牙被兩名警察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黑頭套被扯掉，露出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
「姓李的！」
大黃牙還在扯著脖子叫喚。
「你別得意，林族長不會放過你的！」
李玄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帶走。」
張隊長推著大黃牙往樓下走。
半個多小時後。
下沙村村口，一家掛著粉紅霓虹燈的洗浴中心大門被警車堵死。
大黃牙的幾個餘黨還在包廂裡頭喝酒。
兩柄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幾個馬仔的腦門上。
冰冷的手銬落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