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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暗疾發作,蘇雅冷臉

2026-10-01 00:31:55 作者: 大乾太子李玄

  村口那輛黑色帕薩特終於亮了尾燈。

  車輪碾過爛泥坑,連個喇叭也沒按,順著漆黑的林道悄沒聲息開遠了。

  李玄立在路口的水泥墩子旁,抬手拍掉袖口上的泥灰。

  「主任,夜巡隊我排好了,水塔底下留了四個人倒班守著。」

  胖幹事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捏著排班表。

  「你回值班室眯會,天亮還有硬仗。」

  李玄轉過身,抬腳朝街道辦小院走。

  「安置點的熱水供應別斷,自來水搶修隊一進村,馬上核對管線接口。」

  他的嗓音比平時沉了三分,腳步邁得很穩,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咔嚓作響。

  兩層高的紅磚小樓黑漆漆的。

  走廊里的聲控燈早壞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石膏板和舊報紙的味道。

  李玄扶著樓梯鐵欄杆,一步一步上到二樓。

  手掌摸過冰涼的鐵條,指尖微微有些發麻。

  推開副主任辦公室的門,屋裡只有窗外投進來的半截淡白月光。

  他沒開燈,反手帶上木門,拉開辦公桌後的木椅子。

  剛坐下。

  

  右側肩胛骨最深處,像被猛地搭上了一根高壓電纜。

  神經深處的刺痛毫無預兆轟然炸開!

  不是皮肉傷。

  是幾百根帶倒鉤的鐵刷子,在骨髓和神經叢里反覆拉扯刮擦。

  抽緊。

  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脖頸的筋絡瞬間崩成硬鐵,劇痛一下子順著脊梁骨直接撞進腦漿。

  冷汗唰的一下冒了出來。

  貼身的內搭衣服在三秒鐘內被汗水徹底泡透,冰涼黏膩地糊在皮肉上。

  李玄牙關死死咬合,兩腮的肌肉凸起兩塊硬邦邦的稜角。

  他沒喊,連半句哼聲也沒從喉嚨縫裡漏出來。

  左手五指扣住粗糙的木質桌沿,指甲硬生生掐進紅木漆皮里,刮下一道白茬。

  身子向前弓著,脊梁骨像一張拉滿的強弓,劇烈發著抖。

  外頭走廊突然響起了高跟鞋的脆響。

  聲響很急,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門把手猛地向下壓。

  咔噠一聲。

  蘇雅一把推開房門,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白氣的鋁盆,胳膊上還搭著一條厚實的粗毛巾。

  白晃晃的手電筒光線在屋裡一掃,正好釘在李玄身上。

  桌後的人渾身濕得像剛從水庫里撈出來,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額前碎發全黏在腦門上。

  蘇雅腳下一頓,隨即一步跨進屋內。

  反手。

  鎖死。

  門鎖搭扣發出一聲清脆的機括碰撞。

  她沒開頂燈,直接把鋁盆重重撂在辦公桌上。

  熱水晃蕩了一下,濺出幾滴落在散開的文件紙上。

  蘇雅臉板得像結了一層青霜,眉頭擰成一個硬疙瘩,連平時的客套稱呼也沒了。

  她抓起水裡的白毛巾,雙手用力一擰,滾燙的水汽一下子騰了上來。

  「脫了。」

  聲音又冷又沖,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硬度。

  李玄身子晃了半寸,左手依然扣死在桌角上,嗓子啞得像吞了干沙子。

  「什麼毛病……蘇老師大半夜查房?」

  「我讓你脫了!」

  蘇雅一步踏上前,兩隻手直接扯住他那件滿是泥漬的外套拉鏈。

  刺啦一聲。

  拉鏈被她一把拽到底,力道大得扯飛了領口一顆塑料扣子。

  李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右肩連帶肋骨跟著一陣抽搐,疼得他下頜骨直打擺子。

  「蘇雅,真犯不上……」

  李玄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斜倚著椅背。

  「老毛病了,在部隊落下的神經痛,過兩個小時自己就壓下去了。」


  「閉嘴。」

  蘇雅根本不聽這套車軲轆話。

  她俯下身,雙手動作粗暴地將李玄那件濕透的作訓外套扒下半邊,露出被汗浸成半透明的灰色背心。

  沒有任何皮肉外傷,也沒有猙獰的刀口。

  可右肩下方那塊巴掌大的肌肉,這會兒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白色,筋膜在皮底下不受控制地瘋狂彈動,像埋著一團活物。

  蘇雅看著那團劇烈痙攣的皮肉,胸口起伏了一下,雙手微不可查地抖了半秒。

  熱毛巾被她抖開,帶著滾燙的熱汽,直接按在李玄右側肩胛的凹陷處。

  熱度透進去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像是被開水潑了一記。

  李玄後背猛地一挺,喉嚨深處終於壓抑不住,溢出一聲極沉悶的低吼。

  「嘶……」

  他的五指在桌沿上摳得咯咯作響。

  蘇雅站在他身側,單手按著熱毛巾,另一隻手抄起桌上的鎮痛噴霧,借著手電光看清了說明書上的用法。

  「李玄,你長能耐了是吧?」

  蘇雅居高臨下盯著他,眼圈裡泛起一層細密的血絲,聲音硬邦邦的像在審犯人。

  「水塔十米高,你身子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翻鐵架、壓水泥板、在泥地里跟那幫下三濫硬頂!」

  「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渾身零件壞了能隨時換一套新的?」

  李玄靠在椅子上,半邊身子被滾燙的毛巾捂著,那股鑽心剜骨的刺痛終於被熱力稍微推開了一線。

  他慢慢睜開眼,視線在蘇雅繃得緊緊的下巴上轉了半圈。

  嘴角硬是扯出一抹有些發痞的笑意。

  「公家的人,就得干公家的活。」

  李玄喘了口粗氣,聲音虛浮卻帶著股混不吝的勁頭。

  「蘇老師這麼大火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了你幾百塊錢。」

  「你欠的是你自己的命!」

  蘇雅猛地撤下變溫的毛巾,塞回鋁盆里用力搓揉,水花被她拍得啪啪響。

  她再次把熱毛巾撈出來,連水都沒擰太干,一把裹緊了他的整片肩膀。

  「你再這麼硬抗——」

  蘇雅身子壓低下來,溫熱的呼吸直接噴在李玄滿是冷汗的額角上,咬牙切齒地發狠。

  「我就買根繩子把你綁去醫院!」

  李玄疼得又抽了一口冷氣,眼皮半耷拉著,還不忘順著話頭頂回去:

  「蘇老師,綁架公職人員……那可是犯法的。」

  「你試一個看看我敢不敢犯法。」

  蘇雅惡狠狠回了一句,喉嚨里卻滑過一絲明顯的哽咽。

  她背過身去,把噴霧的蓋子摳開,藥霧嗤的一聲噴在熱毛巾上,濃烈的樟腦薄荷味瞬間充斥了整間屋子。

  李玄靠在椅背上沒再吭聲,只是看著蘇雅有些發顫的肩線。

  平日裡在大隊部、在學生會從容不迫的知性輔導員,此刻把所有規矩全都踩在了腳底下。

  屋裡死一樣安靜,只有窗外的夜風把破塑料窗簾吹得啪嗒拍在牆壁上。

  熱力順著毛巾一點點滲入皮肉深處,原本痙攣得發硬的肩頸肌肉,終於慢慢鬆弛了下來。

  蘇雅重新轉過身來,伸出雙手按住李玄的肩峰,順著骨縫的紋路慢慢揉按。

  屋裡沒開大燈,手電的光柱歪在牆角。

  李玄側著頭,能清清楚楚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晶瑩水汽。

  蘇雅紅著眼眶,手上的動作卻放得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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