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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棄車保帥,秘書反骨

2026-10-15 10:56:34 作者: 大乾太子李玄

  網絡上的輿論,徹徹底底炸了鍋。

  江州市區公安分局大廳那塊八十寸的液晶大屏上,爆出的監控錄像被全網瘋狂轉發。幾十萬在線人數的直播,把新城特區那層光鮮亮麗的畫皮扒得乾乾淨淨。

  省里高層的震怒,連夜砸到了新城特區總指揮部。

  凌晨兩點,省委大院三號會議室里。

  明晃晃的白熾燈打在紅木長桌上,氣氛壓抑得落針可聞。

  韓鐸站得筆直,頭微微低著。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映著幾位省紀委和省委領導嚴厲的面孔。

  拍在桌上的那份停工整頓紅頭文件,韓鐸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面對連番質詢,他沒有半句狡辯。

  「是我識人不明,工作存在嚴重疏漏,辜負了組織的信任。」

  韓鐸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誠懇。

  

  「秘書貪污了西標段的工程款,怕被省廳查到底,私自下令焊死通風口引發爆炸,妄圖毀屍滅跡。」

  所有的責任,被他切得乾乾淨淨。

  大人物遇到捂不住的火,最乾脆的辦法就是找人頂罪填坑。

  秘書跟了他三年,所有的黑活都經了手,這個時候拿來祭旗,最合規矩。

  體制內的高維切割,向來不講半點溫情,只看利益得失。

  只要沒有鐵證直接指向他本人,這份供詞就是完美的防火牆。

  幾位省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

  都是體制內熬出來的人精,這套棄車保帥的把戲誰看不明白。可江州新城特區是省里的重點大盤,牽扯了幾十個億的投資和無數個上下游企業。

  真要把韓鐸這個總指揮當場拿下,整個江州的經濟布局都要跟著大地震。

  為了顧全大局,上面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份斷尾求生的供詞。

  「韓鐸同志,新城項目暫時全面停工。」

  省委領導敲了敲桌子,定下了調子。

  「你回去好好反省,把內部的問題徹底肅清。」

  韓鐸直起身子,沉穩的點了下頭。

  這關,算是險之又險的過了。

  江州市區公安分局,一號審訊室。

  牆上的掛鍾滴答走著,屋裡的空氣悶得發酸。

  秘書雙手戴著手銬,癱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

  兩名省廳派下來的預審員坐在對面,把一份市委剛傳達下來的內部通報,重重拍在鐵桌面上。

  「貪污巨額工程款,私自引發大爆炸。」

  預審員指著通報上的黑體字,語氣嚴厲。

  「韓鐸已經把你做的事全交代了,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秘書低頭看著那幾行字,喉嚨卡了兩下。

  慘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狹窄的審訊室里迴蕩,透著絕望。

  大老闆斷尾求生,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自己辛辛苦苦幹了三年髒活,替領導擋了無數次明槍暗箭,最後成了一場自然災害里的背鍋俠。

  這就是權力的無情。

  你以為自己是心腹,在領導眼裡不過是隨時能扔的廢料。用得著的時候提在手裡,用不著的時候一腳踢開。

  秘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兩隻手扒在審訊椅的擋板上,指節發白。

  審訊室門外的走廊里。

  李玄剛在證人筆錄上籤完字,手裡捏著一份回執單,正大步往外走。

  深黑色的舊作訓服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泥灰,硬底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沉穩的啪嗒聲。

  路過一號審訊室,李玄停下腳步。

  隔著單向玻璃,秘書恰好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這層防彈玻璃隔音極好,里外的動靜互不相通。

  秘書盯住李玄,臉上血色褪盡。

  嘴唇微動。

  秘書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對著李玄用口型比了三個字。


  走廊的白熾燈下,李玄深黑色的眸子微斂。

  戰場上練出來的微表情捕捉能力,在這一刻全面釋放。

  視覺神經鎖定了對方唇部肌肉的每一個牽扯動作,舌尖的抵動、嘴型的開合,全被放大解析。

  李玄看懂了。

  這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棄子,留下的最後一把刀。

  體制內的棄子一旦反噬,遞出來的刀子往往最致命。秘書知道自己出不去了,這輩子的政治生命和自由都搭在了這裡。

  但他要把韓鐸最隱秘的死穴,交給眼前這個唯一能扳倒韓鐸的人。

  李玄沒有點頭,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把那張回執單折好塞進作訓服口袋,李玄轉身大步離開。

  這盤棋的底牌,落到了他的手裡。

  三天後。

  新城特區總指揮部,頂層辦公室。

  屋裡的空調溫度打得很低。

  新城西標段全面無限期停工整頓的正式文件,已經壓在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韓鐸靠在真皮高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放涼的黑咖啡。

  位置保住了。

  棄車保帥的戲碼演得很成功,秘書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名,紀委的調查組查到秘書這一層,線索就徹底斷了。

  可是韓鐸在江州市委的威信,卻在這場風暴中大打折扣。

  百日攻堅的進度被徹底打亂,省里對他的能力也產生了嚴重的質疑。原本指望著靠新城特區一飛沖天的政績,成了燙手的山芋。

  放下手裡的骨瓷杯。

  杯底磕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韓鐸轉過頭,視線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三十公里外的下沙村方向。

  「李玄。」

  韓鐸嘴裡極輕的念出這個名字。

  一直以來,他都沒把這個下沙街道辦的副主任放在眼裡。大人物在圖紙上畫圈,連動手收拾他都嫌多餘。

  可就是這個退伍兵,靠著幾段錄像和一個破儲存卡,直接砸停了幾十億的重點工程,逼得他不得不自斷一臂。

  韓鐸終於把李玄當成了平等的對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阻工鬧事,這是實打實的體制內博弈。李玄不僅懂底層人的硬骨頭,更懂怎麼利用高層的規則來掀桌子。

  門軸轉動。

  新調來的副手拿著幾份文件,戰戰兢兢的走進來。

  「總指揮,下沙街道辦那邊,市里打算怎麼處理?」

  副手咽了口乾唾沫,聲音放得很輕。

  「李玄這次救人有功,省里不少領導都對他有印象。風口浪尖上,直接動他不好交代。」

  韓鐸伸手扯了扯筆挺的西裝領帶。

  拿起桌上那份停工文件,韓鐸扔進旁邊的碎紙機里。

  機器發出刺耳的吞噬聲,紙片化作一堆廢屑。

  「誰說我要動他了?」

  韓鐸靠回椅背上,金絲眼鏡背後的雙眸深處,透出一股極度冰冷的勝負欲。

  體制內對付一個人,最狠的辦法從來不是打壓,而是捧殺。

  把他放到一個看似風光、實則全是雷的死局裡,讓他自己被那些爛攤子炸得粉身碎骨。

  「既然你想玩體制內的遊戲。」

  韓鐸反倒笑了。

  「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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