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豎起大拇指，「牛逼！」
李嫣然沒忍住，趴在桌邊笑出了聲。
「行了。」
「按計劃行動。」
王潤澤收起手機，語氣重新變得平淡。
翌日清晨，刑偵三組三人早早趕到金陽分局。
王潤澤負責聯繫畫展中心調取舊虹膜記錄，李嫣然前往萬福小區拿票，再提前與康博國際畫展溝通，周峰則去冷初露父母家收集DNA材料。
三條線已經分配妥當，只等行動。
「你們三個先別走！」
忽然，張海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臨時有件重要事情宣布，所有人在辦公室等我。」
已經邁出半步的周峰只能收回腳。
三人的收網計劃尚未展開，便被迫按下暫停。
片刻後，刑偵隊辦公室。
各組成員陸續到齊，張海卻還沒出現，眾人只能坐在工位旁閒聊。
「明明，藍蝶那邊怎麼樣了？」
「周末審出東西沒有？」
王潤澤隨口問了一句，目光還停在桌上的畫展資料上。
「沒什麼進展。」
「那女人死活不鬆口，翻來覆去就是要見律師。」
宋明明將一份審訊記錄扔到桌上，面色不善。
「受害者屍體藏在哪裡，她用過多少個身份，還有沒有其他同夥，一樣都沒挖出來。」
「讓她見鬼去吧。」
「一個連合法身份都沒有的黑戶，天天把見律師掛在嘴邊。」
「等她被送上被告席，自然能看見律師。」
「以她那些事跡，哪個正常律師願意給她辯護？」
王潤澤聞言，冷笑一聲。
「你還真說錯了。」
「有個律師毛遂自薦，特別想接藍蝶這個案子。」
「人家不辭辛苦，連續給分局打了好幾個電話，態度特別積極。」
宋明明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簡歷。
「還有這種人？」
「連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
王潤澤眉頭緊皺，伸手接過簡歷。
「我看看是誰。」
第一頁頂端，是一張西裝革履的證件照。
甄藥命，資深刑事辯護律師。
王潤澤一目十行，視線很快落到下方的代表案例。
【第一起官司：敗訴，被告由無期徒刑改判死緩。】
他的眉頭稍稍鬆開。
【第二起官司：敗訴，被告原定減刑，改判加刑十年。】
王潤澤坐直了一些。
【第三起官司：勝訴，原告撤銷全部賠償訴求，被告改判三十年有期徒刑。】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安靜。
王潤澤盯著那三行履歷，眼睛都直了。
敗訴，把無期打成死緩。
又一次敗訴，把減刑打成加刑十年。
好不容易勝訴，不用賠錢了，改進去蹲三十年。
這是辯護律師？
分明是公訴機關遺落在民間的頂級人才！
「怎麼不罵了？」
「剛才不是還說人家沒底線嗎？」
宋明明抱著胳膊，憋笑看向他。
「誤會！」
「全是誤會！」
「甄律師經驗豐富，能力出眾，願意主動承擔藍蝶的辯護工作，充分體現了法律工作者的職業精神！」
王潤澤將簡歷鋪平，態度當場發生一百八十度轉變。
「對，這個人必須安排！」
「誰反對，我跟誰急！」
周峰湊過來看完履歷，整張臉狠狠抽動兩下。
「甄藥命。」
「人如其名啊。」
「他當律師，是真要命！」
「友軍。」
「妥妥的友軍！」
王潤澤喜上眉梢，已經開始琢磨後續安排。
藍蝶先來，過幾天藍馨兒抓捕歸案，也一併交給甄律師增加業務。
母女二人整整齊齊，誰都不能落下。
腳步聲從走廊外逐漸靠近，辦公室里的閒談隨之停下。
張海出現在門口，身旁還跟著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
她穿著修身風衣，長發垂在肩側，容貌姣好又帶著幾分知性，站在一群刑警中沒有半點怯場。
王潤澤看了兩眼，總覺得有些熟悉。
「人都到齊了，我宣布一件事。」
「這位是著名暢銷小說作家徐詩琪，筆名煙雨。」
「從今天開始，她將以外聘人員的身份進入刑偵隊，暫時編入刑偵三組，補齊四人小組的空缺。」
張海之聲傳遍辦公室。
眾人的第一反應出奇一致。
上面瘋了吧？
讓一個寫小說的加入刑偵隊，還直接編入行動小組？
質疑歸質疑，卻沒人願意當場做愣頭青。
「歡迎！」
「徐作家年輕有為啊！」
「以後就是同事了！」
零零散散的客套聲接連響起，眾人擠出笑臉拍起巴掌，辦公室里很快響起一片並不整齊的掌聲。
「刑偵三組的成員，我給你介紹一下。」
「組長周峰，擁有十多年一線刑偵經驗。」
「王潤澤，負責案情分析和偵查推理。」
「李嫣然，擅長抓捕與近身格鬥。」
張海依次介紹三人。
「不用介紹了。」
「前天的新聞發布會，我已經看過很多遍。」
徐詩琪神態自然，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而且，我與周組長，王警官早就有過一面之緣。」
王潤澤摸了摸下巴，終於將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身影重合，「徐女士，沒想到時隔一周，今天又見面了。」
「徐女士？」
周峰愣了片刻，隨即一拍腦門。
「你是金碩小區徐大媽的侄女！」
「上周一還在步行街做筆錄，這周一就成同僚了？」
「那天只是臨時用了一個名字，方便擺脫不必要的糾纏。」
「重新認識一下，徐詩琪。」
徐詩琪伸出右手，坦然承認。
「至於為什麼加入刑偵三組，我也可以直說。」
「我最近正在創作一本刑偵題材小說，需要了解真實刑警的日常工作和生活。」
「坐在家裡查資料，寫出來的東西終究隔著一層，所以我托關係申請了外聘採風。」
幾名刑警聽到這裡，臉色已經有些不自然。
把刑偵隊當採風場，真以為破案是小說劇情，死人只是幾行文字？
「還有一個原因。」
「我是特意衝著你們來的。」
徐詩琪沒有理會周圍漸漸冷下來的目光，視線徑直落到王潤澤身上。
「準確來說，我對王警官很感興趣。」
「短短一周，接連碰上三年前的失蹤案、三十三年前的畫皮鬼案，還有華安小區縱火案。」
「跟他待在同一個小組，一定能遇見很多有趣的事情。」
最後一句話落下，辦公室里的掌聲徹底消失。
眾多刑警看向徐詩琪的目光迅速變冷，原本就不高的好感頃刻跌成負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