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租車的地點正是傑納斯車行。這地方藏在一條破敗偏僻的后街里,門面不大。車行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此刻正蹲在院子裡,擦拭著車。
「你是這裡的老闆?」夏洛克走到他身後,突兀地開口。
老闆嚇了一跳,轉過身打量著他們:「對,是我。幾位是要租車嗎?」
「你這裡的車租金貴嗎?」
「挺公道的,絕對不貴。」老闆隨口應答。
「既然租金不貴,那你這生意想必賺不少吧。平時經常出國度假嗎?」夏洛克話鋒一轉,像是隨口問道。
老闆警惕地皺了皺眉:「也就勉強餬口,我從來沒去過國外。」
夏洛克點點頭,隨後自然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幣遞過去:「對了,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換點零錢?外面的自動售貨機只認硬幣。」
老闆沒好氣地瞪了夏洛克一眼,嘴裡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掏出自己的錢包翻找起來。
一旁的夏洛克不動聲色地湊近了些。他那雙眼睛飛快地掃過老闆敞開的錢包,接著目光順勢滑向他微微敞開的領口,最後定格在他裸露的手臂上。
「多謝。」夏洛克接過零錢,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剛走出巷子,華生便滿臉疑惑地追問道:「我們就這麼走了?你都沒問一句伊安租車的事。」
「問了也只會得到編好的謊話。」
夏洛克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他說自己沒出過國,可錢包里有哥倫比亞比索,領口有襯衫曬出來的印子,倫敦那可憐的陽光可曬不出這麼整齊的分界線。還有他那胳膊紅腫,他老在那撓,這是黃熱病疫苗的反應,那是去南美才要打的加強針。」
喬茜聽得恍然大悟:「所以,是這個老闆親自把伊安送出國的?這家破車行背地裡還是個幫人跑路的黑中介。」
「對。」夏洛克乾脆地揚起手攔下了一輛路過的計程車,「走,回貝克街,等化驗室那邊血跡的二次化驗報告。」
221B二樓客廳。
夏洛克整個人深陷在沙發里,修長的手指不停地在敲擊著節拍,等待著化驗的結果。
沒過多久,手機就震動起來,夏洛克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結果怎麼樣?」華生立刻放下手裡的報紙。
「血跡里檢出了抗凝劑成分,紅細胞有凍融損傷。果然...血是提前抽出來冷凍保存的,再潑到車裡偽造現場。根本就沒有兇殺案。」夏洛克快速的說道。
華生愣了愣:「所以…伊安根本沒死?他和車行合夥,偽造自己被殺,騙保險金?」
「不止,伊安的妻子也參與騙保。傑納斯車行做的就是這門生意,幫那些欠了債惹了麻煩的人徹底消失,換個身份重新活。」夏洛克邊說邊走到電腦前,手指飛快敲著鍵盤,「恭喜伊安喬遷至哥倫比亞。」
夏洛克把結論敲進華生的博客,發布了出去。
答案發布出去沒多久,粉色手機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那個被當成人質的男人帶著死裡逃生的哭腔,結結巴巴地報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又一條人命被成功保下了。
喬茜飄在電腦屏幕旁邊,看著夏洛克一臉遊刃有餘的樣子,忍不住感嘆:「這案子破得也太快了吧,要不是來回跑路費時間,早就查出來了。」
夏洛克坐回沙發上,嘴角壓著藏不住的得意,語氣卻裝得輕描淡寫:「這沒什麼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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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解決完第二個危機,時間已經過了飯點。
三人鑽進街邊一家小餐館。華生面前擺著一份套餐,吃得正香;夏洛克思考的時候從不吃東西,又開始盯著粉色手機出神;喬茜雖然吃過了,但不妨礙她飄在盤子上方聞著味兒。
華生邊吃邊問道:「夏洛克,你有沒有想過,這個玩炸彈遊戲的人每一局都衝著你來,那個人會不會就是莫里亞蒂?」
「有可能。」夏洛克淡淡地回道。
「什麼叫有可能?」喬茜一聽就急了,在半空叉著腰,「就是他,一定是,肯定是!我敢拿你那頭捲毛發誓,絕對是他!」
夏洛克抬眼看向喬茜。
喬茜掰著指頭給夏洛克捋道:「夏洛克,你是世界上唯一的諮詢偵探。那個莫里亞蒂呢?計程車連環殺手是他在背後遞的主意,黑蓮幫走私他也插了一手,全是躲在幕後,事情一暴露就滅口。這回的炸彈客也一模一樣,自己不出面,躲在人質後面跟你對話,人質念錯一個字就挨狙擊。這相似度都快貼臉了好不好?他就是專門沖你來的。說不準他背地裡還給自己封了個差不多的名號,叫什麼犯罪顧問,跟你對著幹,多配。」
「沒有證據。」
「要什麼證據啊,下回再有人打電話來,你直接點他名字問。他不是喜歡躲嗎?你當面把他名字喊出來,看他還坐不坐的住。」喬茜一頓說道。
說完這一大通,喬茜蔫巴巴地飄回餐盤上方,對著煎蛋深吸一口氣。聞得到吃不到的落差讓喬茜更鬱悶了:「哼,我這輩子最煩這種在背後捅刀子的陰險小人了!這種人最討厭了,害得我現在聞飯都不香了。」
滴滴。
夏洛克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淡淡地掃了一眼屏幕,直接無視。
滴滴。手機堅持不懈地響了第二遍,他依舊不為所動。
滴滴。這一次,響起的卻是華生的手機。
華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無奈地念出聲:「韋斯特案有進展嗎?此事關乎國家安危,請務必儘快。」
「夏洛克,你哥都把簡訊發到我這兒來了。這畢竟牽扯到國防機密,你真打算撒手不管?」華生拿著手機在夏洛克眼前晃了晃。
夏洛克看著那部隨時會炸響的粉色手機,頭也不抬地回答:「我沒說過不管。既然他這麼急,我馬上派個得力幹將去。」
「誰?」華生四周張望了一下。
「你。」
夏洛克抬起眼,一本正經地看著華生:「國家大於一切,約翰,你不是最在乎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