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原裕尋推開病房的大門,映入眼帘卻是一個寬厚的背影。
「所以說啊,你們警視廳現在的人性化做的是真不錯,不過真的不怕這其中出現什麼問題嗎。」急救課的醫生擋在門口喋喋不休的說著。
桐原裕尋稍微側了下頭,越過醫生的肩膀,看向站在他對面的森川尋。
森川尋此時正低著頭,上齒咬著下唇,即使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也能看出森川尋潛藏在心底的不安以及……痛苦。
白石葵那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活過來了。
明明已經燒炭自殺了……
森川尋的心裡逐漸被邪惡的欲望侵蝕,在這種情況下,她甚至忘記了自己作為一個警察的職責。
眼看著森川尋黑化的進度條就要拉滿,再也忍不了的桐原裕尋對著急救醫生的屁股就是一腳。
「你這傢伙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警視廳的事情也是輪得到你評價的?」
被踹了一腳的醫生踉蹌地向前走了幾步,隨即轉頭要罵。
可看到這個對自己施暴的人竟然是自己在背後編排的人,倒也知道自己並不占理,只是搖了搖頭,便徑直離開。
森川尋見桐原裕尋從病房裡走了出來,雖然不太相信,卻還是咬著牙問了一句。
「不是在和你那前女友親熱嗎?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
「老天還真是眷顧你們啊,在濃煙里暴露了那麼長的時間竟然還能活過來嗎?」
說到這裡森川尋的嘴角撇了撇,隨後將自己手裡拎著的那個裝著咖啡的袋子塞到一旁的藤井陽介懷裡。
「給你們喝的。」
說完她便轉身,想要離開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
桐原裕尋見狀,快步上前,從身後將她的手拉住。
森川尋此時的狀態明顯不太對,現在放任她離開,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眼前還是需要儘快將她的情緒安撫下來,否則說不定會破壞掉警視廳安排的計劃。
「你這個傢伙現在腦子是犯渾了嗎?這裡面可是警視廳重要的證人,你覺得我會像你一樣分不清時機嗎?」
我?分不清時機?
森川尋頓時愣在原地。
我在桐原君的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虧我還擔心你餓肚子頂著其他人的質疑去給你買咖啡。
真的是……
「那就不要說好了,反正我現在還應該在度假,根本就沒有必要來這裡摻和這些事情吧!」
「你們的事情,就你們自己解決吧,我現在要休息了。」
「還有,你這傢伙……」她瞥了桐原裕尋一眼。
「不要將自己的情緒代入到工作中。」
「你到底是在說我還是在說你?」桐原裕尋死死地拉住森川尋的手腕,隨著森川尋轉身,一把將其拉起。
兩人之間本就有身高差,隨著桐原裕尋將她的手腕拉緊,她的身子也不自覺地附到了桐原裕尋的身前。
此時她的手腕剛好在桐原裕尋下巴不遠處,而她自己則是在一個抬起頭剛好能看見桐原裕尋下頜線的位置。
看著那稜角分明的線條,森川尋不再說話。
「哈哈,你們警視廳辦案的時候還挺有趣的,真的就和電視頻道里的節目一樣呢。」
聽到打趣的話,森川尋用力掙脫了桐原裕尋的束縛,同時低頭揉捏著自己舉的有些發酸的手臂。
但清晰且紅得發燙的耳朵無不在述說她心中的悸動。
不同於森川尋,桐原裕尋則是看向來人的方向。
男人外表看起來十分年輕,但胸口上的銘牌卻是五十一歲第一外科大主任的名字。
吉岡宗一郎。
雖說已經年過五十,可吉岡教授的外表看起來也不過四十的樣子。
可見有錢有權確實是一件十分養人的事情。
桐原裕尋見到這個前身的宿敵,笑著與之打了個招呼,隨後拍了拍森川尋的肩膀。
「你先去病房裡看看倖存者吧,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讓人過來錄口供了。」
「啊?」森川尋抬頭瞪了桐原裕尋一眼,隨後大步流星地走進病房。
藉此機會,桐原裕尋第一時間將病房的房門關緊。
「不知道吉岡教授是路過還是?」桐原裕尋轉頭看向吉岡宗一郎試探著問道。
「並不是,我就是特意過來看看。」吉岡宗一郎倒是沒有隱瞞的打算。
畢竟他是第一外科的主任,即使急診科需要求助,也只能是急診科的人去他那裡,而不是他獨自過來。
加上桐原裕尋本來就在他手下工作過一段時間,這點事情根本就瞞不住他。
還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畢竟好奇一個燒炭自殺沒死的『故友』怎麼看也不會顯得特別奇怪不是。
「只是聽說有一個護士還有生命體徵,有些好奇所以過來看看。」
「沒有別的原因?」
「不然呢?」吉岡反問。
「我還以為你是來看看那個情婦沒有死呢。」
「哈哈,你還是那麼會開玩笑,就像是你當初誣陷我利益輸送一樣。」
「沒有嗎?我可是親眼看到你和井陘醫療器械的人一起喝酒。」桐原裕尋像是闡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
這個時期的臨床科室話語權遠遠大於行政部門,所以器械的選擇,品牌的決定權基本都掌握在科室主任手裡。
醫院的物資課只會按照流程簽合同,畢竟不會有人站出來質疑東京的頂尖專家。
不過由於沒有統一集中招標,也沒有價格管控,往往一些所謂的高端器械擁有了極大的溢價空間。
「明明這家送的一次性消化道吻合器要比歐美進口的還要貴。」
「你並不了解這其中的關鍵,只看到了表象,所以,你才會在法醫教學室紮根。」
「還要多謝你了,畢竟屍體可比人實在多了,他們可沒有時間和我說假話。」
「那也不錯,看來你就適合做這個。」兩人嗆了幾句嘴,吉岡宗一郎便沒有了和桐原裕尋爭辯的興趣。
他來這裡本就是為了確定那個沒有死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不過從剛剛的急救課醫生,還有自己剛剛在門縫裡看到的,好像確實有一個傢伙活了過來呢。
雖說醫院是創造奇蹟的地方,可奇蹟的發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他只應該出現在自己手裡不是嗎?
只是那個背影,到底是吉川,廣瀨還是白石呢。
好像都不是,又看起來都很像。
真是麻煩了。
「隨便吧,不過自殺沒死說到底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一件好事。」
「那可和我沒什麼關係,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不奉陪了,她現在可不能喝咖啡。」說著桐原裕尋從藤井陽介的懷裡拿出了一管咖啡,拉開拉環,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他的耳邊再次響起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