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濤和耿一樂把車開進商場的地下車庫。
耿一樂解開安全帶,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址:「A座二樓,這個牌子全市就兩家,另一家在東區。」
鄒濤順手掐滅了煙:「分頭還是一起?」
耿一樂推開車門,一股涼氣灌進來,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一起吧,先聊聊看,不行再分。」
兩人乘坐扶梯到了二樓,按照地址找到了目標商店。
耿一樂率先推開玻璃門,一位穿著黑色連衣裙,妝容精緻的女店員順勢迎了上來:「歡迎光臨,先生是想給女朋友挑禮物嗎?」
鄒濤掏出警官證,在女店員面前亮了亮:「市局的,想跟你們了解點情況。」
女店員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恢復:「啊,好的,您稍等,我去叫店長。」
不到兩分鐘,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從後面走了出來。
她走到兩人面前,看了一眼鄒濤的警官證,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到這邊坐吧,有什麼能幫到你們的?」
三人在一側的小沙發上坐下,耿一樂從包里掏出一張列印好的照片遞了過去:「店長,麻煩你看一下,這款鞋是你們店賣的嗎?」
店長接過照片,先是掃了一眼,然後又把照片湊近看了看鞋底的標籤細節,「對,這是我們家的,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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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濤問:「這款鞋,你們當時賣了多少雙?」
「這個……」店長想了想,「具體數字我得查銷售記錄,這款不是主推款,顏色又比較挑人,我們和東區的那家店加起來備了有三四十雙。」
耿一樂追問道:「能查到買家的信息嗎?」
店長面露幾分難色:「我們店裡的消費記錄只能追溯到會員信息,如果顧客是用會員卡或者報手機號,我們能查到。如果是現金或者手機轉帳又不願意留信息的,我們就只有支付流水,沒有具體身份。」
鄒濤從包里拿出一個優盤:「那就先查會員,包括購買時間、購買人姓名和聯繫方式、尺碼等。」
「這個……涉及顧客隱私,我需要先跟公司法務報備一下。」
耿一樂:「我們現在在調查一起命案,這隻鞋跟案件直接相關,按照刑事訴訟法,公安機關有權調取相關證據。你可以現在打電話報備,但我們希望今天之內拿到數據。」
女店長臉色變了變,權衡之下最終點頭:「行,我這就讓人去調。但醜話說在前頭,如果顧客當時沒有留信息,我也沒辦法。」
鄒濤點頭:「能調多少調多少。」
期間,耿一樂也沒閒著,他繼續問道:「有沒有顧客因為穿這雙鞋磨腳,來店裡投訴或者換貨的?」
店長想了想:「沒有特別印象,這款鞋賣的不算多,退貨率也正常。」
鄒濤和耿一樂對視一眼,看來暫時問不出什麼了。
他們在店裡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店員才把銷售記錄導出來,存到優盤裡。
鄒濤接過優盤,道了聲謝,又問:「東區那家店,和你們同一個系統?」
「對,系統是通的,但他們是獨立庫存,要不要我幫你們聯繫那邊的店長?」
鄒濤:「麻煩你了。」
回到車上,耿一樂靠在座椅上閉了眼睛:「你說這兇手,砍了人家腳趾塞進鞋裡,又扔到垃圾桶,他到底圖什麼?」
鄒濤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道:「陸哥不是說了嗎,禁錮,救贖。我在想,那隻鞋到底是受害者的還是兇手的。」
耿一樂猛的睜開眼睛:「什麼意思?」
鄒濤盯著前方的路面,說出自己腦子裡剛形成的想法:「我在想,如果那隻鞋是受害者的,那兇手取下她的腳趾塞進她自己鞋裡,在扔進垃圾桶,這是一種羞辱。像是在說,你看,你也就值這麼個下場。」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如果那隻鞋是兇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兇手把他自己的一部分扔了出去,像某種割捨。」
耿一樂愣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鄒哥,行啊。陸哥那一套都被你學去了,現在都會搞心理分析了?」
鄒濤也笑了:「去去,沒大沒小,這叫活學活用。」
兩人笑了一陣,車裡的氛圍也鬆快了些。
東區的取證比預想的順利,兩人驅車返回市局時,還不到中午。
陳政把人都叫到一起,「鄒濤,你先來,我們把掌握的信息碰撞一下。」
鄒濤站起身,把今天拿到的名單投影到了白板上。
名單上共有十個人,都是過去三個月內購買過同款紅色高跟鞋的顧客。
陳政抱著胳膊看了幾秒,又轉向劉燕:「劉燕,你那邊監控篩查的怎麼樣了?」
劉燕放下紙杯,眼下掛著明顯的烏青。
她從昨晚就在監控室熬著,那片區域覆蓋了三條街道,七個垃圾桶,她以四倍速滾動播放,看的眼睛充血,太陽穴突突的跳。
「前六個夜晚,一切正常,偶爾有行人、流浪貓、拾荒者翻垃圾桶,沒有發現異常。」
她調出一段視頻投影到大屏幕上:「第七夜,也就是老曲發現高跟鞋的前一夜,凌晨三點二十分,有東西出現了。」
畫面定格,一幀模糊的,暗色調的監控截圖,被放大後投射在所有人面前。
一輛深色SUV,出現在畫面邊緣。
車沒有開進主路,而是停在了一條巷口的陰影處,恰好避開了正對垃圾桶的兩個主要攝像頭。
劉燕把那段幾秒的錄像循環播放了三遍,每次都是同樣的軌跡:駛入,停在陰影里,停留大約四分鐘,然後駛離。
陳政看著視頻若有所思:「四分鐘,夠一個人下車、走到垃圾桶、扔掉東西在返回車上駛離。車牌能看到嗎?
劉燕搖了搖頭:「完全看不見。」
「二虎,你那邊呢?」
二虎搖了搖頭:「暫時沒有篩選出符合的女性。」
陳政又看向一直靠在椅背里,半闔著眼睛似乎在假寐的陸衍:「陸骨頭,你覺得那隻鞋,是受害者的還是兇手的?」
「都有可能。」陸衍睜開眼睛,坐直身體:「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了過來。
「那隻鞋,既不是受害者的,也不是兇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