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個角度,從側面觀察水鑽的反光。
然後拿起放大鏡,湊到指甲表面,指甲上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從甲根一直延伸到甲尖,剛好被甲油覆蓋。
也就是說,劃痕發生在美甲之前。
陸衍快速拿起電話,撥通了陳政的號碼:「陳隊,幫我查一個東西。」
「嗯?」電話那頭傳來汽車引擎的雜音。
「全市所有的美甲店,問問有沒有一個客人,做美甲的時候指甲上有傷,不是普通的磕碰,是一道很直的劃痕,大概從甲根到甲尖,時間大概在兩到三周之前。」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指甲上的傷?你確定美甲師能記住?」
「這種傷不常見,美甲師需要用底膠填充才能塗勻,她會記得的。」
陳政的語氣也變了,「行,你把照片發來,我讓耿一樂去跑。」
陳政把車停在路邊,撥通了耿一樂的電話。
「耿一樂,你把手裡的事放一放,去跑一趟美甲店。」
耿一樂帶著明顯的困惑:「美甲店?」
「對,陸骨頭查到了點東西。你去全市的美甲店問問,最近兩到三周內有沒有客人做美甲的時候指甲上帶傷的,一道很直的劃痕。」
耿一樂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指甲上有傷?」
「陸骨頭說美甲師會記得,你只管去問,照片等會發你一張。」
「好,從哪個片區開始?」
陳政想了想:「從發現殘肢的那個片區開始,兇手選在那個地方投放,說明他對那一帶熟悉。死者的活動範圍,很可能也在附近。」
「明白。」
掛了陳政的電話,耿一樂推出一輛半新半舊的電動車,沿著城區街道一家一家的跑起來。
他手裡拿著那張只拍了指甲一小截的照片,每進一家店,他就遞過去給美甲師看:「姐,你見過這個款式嗎?豆沙粉,無名指帶水鑽,大概兩到三周前做的。」
美甲師看了一眼,皺眉想了想,搖搖頭。
一連跑到第四家的時候,耿一樂發現電瓶車快沒電了。
算了,再堅持下,問完這家再說。他心裡這樣想著。
這家小店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美甲美睫』四個紅色藝術大字。
耿一樂推門進去,一股甲油膠的氣味撲面而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正坐在矮凳上給客人修指甲,頭也沒抬的問:「做指甲?」
耿一樂尷尬的咳了一聲,忙把照片遞過去:「姐,麻煩看一下,這個款式是不是你家做的?」
女人這才抬頭,看到耿一樂先是詫異了一下,然後才接過手機湊近看了看。她的眉頭慢慢擰了起來:「這……確實是我做的。」
耿一樂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但面上卻未表露出分毫:「你確定?」
「確定。」女人放下手機,「這個豆沙粉的顏色比別家的深半個度,很好認。還有這個水鑽的貼法,我喜歡往膠里加一點亮片打底。」
說完之後,她壓低聲音問道:「這個客……你女朋友,怎麼了?」
耿一樂連連擺手:「這我妹,你還記得她長什麼樣嗎?什麼時候來的?」
女人回憶了一下:「大概……兩周前吧,那天下午快打烊了,她進來的。你妹長啥樣你不知道?」
耿一樂撓了撓額頭:「我當然知道,主要還是為了確認下咱倆說的是不是一個人。」
女人被這句話逗笑了:「你妹啊,長得挺漂亮的,看起來瘦瘦的,那身高有一米六五吧?」
耿一樂連忙點頭:「是是。」
「我記得她指甲上有一道很深的印子,從根一直到尖,看著都疼。我問她怎麼弄的,說是不小心劃的,我說這個傷蓋不住,得上底膠多塗幾層。她就說儘量蓋吧,實在不行就用東西擋一下,我就把鑽貼在那道印子最深的地方了。」
「你有她的聯繫方式嗎?或者付款記錄也行。」
女人想了想:「有,那天她是掃碼付的,我找下。」
她翻了翻記錄:「找到了,三月十七號,下午六點。」
耿一樂迅速在本子上記下這個日期:「名字呢?你登記名字了嗎?」
女人疑惑的看了耿一樂一眼:「你確定你是他哥哥?你妹叫什麼名字你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姐,你知道嗎?」
「我這就小本生意,沒那規矩。不過她走之前我倒多嘴問了一句怎麼稱呼,她說姓什麼來著……」
女人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姓韓!對,叫韓夢夢。」
陳政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太好了,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帶人去店裡調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