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一樂幾乎是跑著衝進市局大門的,因為電瓶車半路沒電了,最後兩條街全靠腿。
他氣喘吁吁的把手裡的紙條拍在劉燕桌上:「死者名字韓夢夢。」
劉燕二話不說,十指落在鍵盤上,霹靂吧啦的敲起來。
系統檢索的速度很快,屏幕上跳出一系列同名人員的信息,她逐條往下掃。
耿一樂也湊過來,胳膊撐在桌沿上,眼巴巴的盯著屏幕。
「這個是不是?」
劉燕點開其中一條信息,頁面加載了一瞬,隨後彈出一張證件照。
照片裡女孩扎著低馬尾,素顏,眉眼之間乾淨又純粹。
耿一樂湊近屏幕看了兩秒,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我去!」
他聲音都變了調:「醫科大法醫學院,這不是陸哥教學的那個學校嗎?她是陸哥的學生!」
劉燕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也愣住了。「先別慌,我給陸哥打個電話。」
她拿起手機撥了出去,聽筒里傳來一聲又一聲的等待音,劉燕掛斷電話,對著耿一樂搖了搖頭。
耿一樂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如果真的是個學生,估計陸哥最不好受。」
劉燕也嘆了口氣,「等著聽陳隊安排吧。」
市局會議室,陳政召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他站在白板前,快速的寫下幾行字:
死者:韓夢夢,女,25歲,醫科大法醫學學生
死亡時間:約一周前(3月23日-3月25日之間)
發現物:紅色高跟鞋+離體趾節(4月2日)、肢體殘片(4月6日)
美甲時間:3月17日
「基本信息都在上面了,韓夢夢,二十五歲,法醫系學生。三月十七號下午去做美甲,四月二號我們發現了她的第一批人體組織物證,四月六號,堪獲第二批軀體組織樣本。」
耿一樂舉手:「陳隊,死者身份是否需要在確認一下?」
陳政拿起面前的DNA檢測報告,翻到最後一頁:「陸骨頭已經提取了死者的人體組織檢材,與韓夢夢母親的口腔拭子做了DNA比對,死者身份無疑。」
陳政拿起一支紅色記號筆,在白板上拉出三條線,每條線都指向一個方向:「耿一樂,你負責受害人社會關係排查。」
耿一樂點點頭:「明白。」
「鄒濤,將死者的社交帳號、通話記錄全部過一遍。」
鄒濤正色道:「是。」
「陸骨頭,定位第一案發現場,尋找剩餘人體組織檢材,這活交給你。」
陸衍點點頭,沒有說話。
陳政把筆帽一扣,在白板上拍了一下:「都動起來,三天後,我要看到進展。」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整個會議室只剩下了陳政和陸衍兩個人。
陳政走到陸衍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好嗎?」
不管從哪個層面來講,死者是他學生這件事確實挺讓人惋惜的。
陸衍倒是神色如常,他盯著白板上韓夢夢三個字看了兩秒,忽然開口:「陳隊,你不覺得這案子太順了嗎?」
陳政微微一怔,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調侃:「陸骨頭,你是不是難案辦多了,看什麼都像陷阱?現在死者身份確定了,只要順著人際關係往下查,不管是兇手還是你說的第三個人,用不了幾天就能揪出來。」
陸衍不僅沒有放鬆,反而微微繃緊了神經:「我們的對手沒有那麼簡單,我懷疑這隻手臂,包括指甲上那道劃痕,都是兇手故意留給我們的。等我們照著線索查出來真兇,才是他的終極目的。」
陳政的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好,就算你說的對,兇手是在給我們下套,那我們也不能不查,你有什麼想法?」
陸衍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記號筆,在韓夢夢三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明面上,我們繼續查韓夢夢的人際關係,這條線不能停,停了兇手會警覺。」
陳政側頭看他:「暗地裡呢?」
「暗地裡,反向追查。等我們順著線索找到兇手想讓我們查的那個『第三個人』,立刻調轉方向,逆向倒推。兇手大費周章地鋪這條線,就是為了復仇。那他和那個『第三個人』之間,一定有一段極深的仇怨。」
陳政聽完,忽然拍了拍手:「妙。」
他看著陸衍的目光里越發讚賞:「不愧是你,陸骨頭。」
鄒濤和耿一樂的動作很快。
鄒濤調取了韓夢夢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逐一篩查比對,最終鎖定了一個高頻出現的號碼,該號碼的實名人為周旭。
與此同時,耿一樂去了醫科大。
校園裡人來人往,他隨機攔住幾個路過的學生:「哎,同學,請問認識一個叫韓夢夢的人嗎?」
話音剛落,旁邊走來三個女生,聽到韓夢夢三個字,腳步一頓,扭頭看向他:「帥哥,你找夢夢啊?」
耿一樂轉過身,見是三個抱著書的女生,看模樣應該是韓夢夢的同學。他馬上掛上一個和善的笑:「啊~對,你們認識她?」
「認識啊,她和我們一個宿舍的。」
說話的女生扎著馬尾,語氣大大咧咧。
「太好了,」耿一樂順勢掏出筆記本,「請問韓夢夢有幾天沒來上學了?」
扎馬尾的女生想了想,語氣不太確定:「好像很多天了……不過夢夢家裡條件不太好,經常出去兼職,偶爾不回來也正常。」
「老師知道嗎?」
那女生搖搖頭:「老師又不管這個。」
耿一樂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她平時跟誰關係最好啊?」
旁邊一個女生很快接話:「夢夢和我們關係都很好啊。不過最好的嘛……是江漪,她今天出去兼職了,不在。」
「那她有沒有男朋友?」
三個女生交換了一下眼神,第三個女生抿著嘴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八卦的味道:「有啊,而且特別有錢。經常送夢夢一些高檔的化妝品和衣服,我們看著都羨慕。」
他上下打量了一耿一樂一眼,笑眯眯的補了一句:「帥哥,你也喜歡夢夢啊?」
耿一樂被這話嗆的咳了一聲:「咳咳……不不,我是……」
話沒說完,那女生已經丟過來一個我懂的眼神,「懂,夢夢的追求者嘛。不過……」
她又惋惜的搖了搖頭:「我們夢夢眼光可高,你有個心理準備吧。」
耿一樂嘴角抽了抽,被這句話氣笑了,合著這群女學生是嫌棄他這身行頭?
他在心裡暗暗呼了口氣,安慰自己:不氣不氣,正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