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低低笑了一聲，「這個主意好，廖光齊不敢動方震宇，如果我們讓廖光齊知道方震宇已經找過我們，準備交東西了，那廖光齊就會先動手。」
陸衍也勾唇笑了一聲：「對，他會比我們更急。老陳，讓我們的人提前布控，只要廖光齊動手，就可以收網了。」
「那方震宇呢？」
陸衍：「方震宇怕死，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只有兩條路，要麼交東西保命，要麼帶著東西一起死。」
陳政問：「你覺得他會選哪條？」
陸衍篤定道：「他一定會用他手裡的東西為他自己換一條活路。」
次日。
盯梢廖光齊的人傳回消息，廖光齊回家了。
陳政從椅背上拿起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皺褶，對著坐在窗邊的陸衍說：「陸骨頭，該我們上場了。」
陸衍站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陳政敲響了廖大爺家的大門。
「來了來了。」
廖大娘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熱情由遠及近。
門開了，她看清門口兩張熟悉的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呦，警察同志，快進來快進來。」
陳政臉上掛著笑意，熱情寒暄：「大娘，還記著我們呢？」
廖大娘側身讓開進口的位置，「可不，上次你們來也沒能好好招待，今天可要多坐一會。」
「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政樂呵呵的邁進了屋子。
陸衍跟在他身後，目光不著痕跡的掃視了一圈，東邊臥室房門緊閉，裡面隱約傳來一兩聲敲擊鍵盤的雜音。
廖大爺坐在客廳的茶几邊，正低頭逗弄著魚缸里的魚。
玻璃缸不大，養了一群顏色鮮亮的小金魚，燈光從缸底打上去，水裡的景色十分清晰。
陳政走過來站在廖大爺身邊，彎腰看了一會：「大爺，忙著呢？」
廖大爺搭眼瞧了一下，臉色逐漸沉了下去，手裡的魚食不輕不重的扣在茶几上，「你們怎麼又來了！」
陳政沒有直接接下話茬，他伸手從茶几上捏起幾粒魚食撒進魚缸。
幾尾金魚爭先恐後的浮上來啄食。
他趴在魚缸前仔細看了看，目光隨著那些遊動的魚群一個一個數了過去。
「大爺，你這魚養的不對呀。」
廖大爺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個外行還敢在我面前充大！
他料定陳政是胡言亂語，語氣不善的斥責，「你懂什麼！」
陳政笑了笑，與廖大爺的滿身的怒氣形成一正一反的鮮明對比。
「老輩養魚講究養單不養雙，你數數你這魚缸里，整整十二條，全是陰數。」
廖大爺將信將疑的湊到魚缸前，手指隔著玻璃一個一個點過去：「一、二、三……」
數完一遍，真是十二條。
廖大爺不信，肯定是自己數錯了，他又重新數了一遍，從左邊開始，數完之後又掉頭從右邊數了一遍，還是十二條。
他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他直起身，大聲問了句：「誰動了我魚缸里的魚？」
廖大娘正在廚房門口摘菜，聽到動靜探出半個身子，「前兩天有一條不行了，我尋思著補了兩條進去。」
廖大爺一聽，臉色徹底垮了下來，「愚蠢，愚蠢啊！」
陳政趁機打圓場：「大娘也是一片好心，您老消消氣。」
廖大爺哼了一聲，火氣壓下去一半。
他重新坐回去，抬眼看向陳政，語氣比剛才好了些，「你們今天來有什麼事？」
陳政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我們就是回訪一下，看看您恢復的怎麼樣了。」
廖大爺擺擺手，「過去了，可別再提了。」
「好好好，你能走出這個陰影，我們也替你高興著呢。」
正說著，陳政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陸衍，陸衍目光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這是他們提前定好的確認信號。
廖光齊在房間，天時地利人和，聚齊了。
陳政放心接了起來，他故意很大聲：「餵。什麼？方震宇要舉報魯偉案的兇手？太好了，你們把人穩住，我和陸骨頭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陳政轉向廖大爺，語氣有些著急：「大爺，隊裡有事，有個小伙子電話里說要舉報城東公園案的兇手，手裡有確鑿的證據，要我們派兩個同志過去接應。」
廖大爺聽到城東公園四個字，立刻精神起來：「就是我報警的那個案子？」
「沒錯，」陳政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皺褶，「有人給我們提供了線索，很可能與案件兇手有關。我們得回去了，改天再來向你請教這養魚之道。」
廖大爺擺擺手，聲音裡帶著點憤憤不平的意味：「去吧，早點把那龜孫子抓捕歸案。我一想到那天……」
他搖了搖頭，似是不願意在回憶，「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乾的。」
陳政笑著回覆：「行，我們全力以赴，必定要把兇手繩之以法。」
說完，兩個人起身朝門口走去。
廖大娘像上次那樣追出來送了兩步，「下次再來可得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陳政笑著回應：「好，有機會一定嘗嘗您的手藝，大娘，別送了，回吧。」
廖大娘將門關上了。
東邊臥室的門卻打開了。
廖光齊從裡面走出來，他穿了一件深色的上衣，手裡捏著車鑰匙。
他走到茶几旁，車鑰匙在手裡掂了掂：「老頭，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呀？」
廖大爺頭也沒抬，他還在盯著那缸魚，在數一遍還是十二條。
他越看越窩火，語氣里滿是不耐煩：「大人的事，你個渾小子少操心。」
廖光齊也不惱。
將車鑰匙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後，他勾唇笑了一下，「是是是。我還約了朋友，得出去一趟，中午不回來吃了。」
廖大娘繫著圍裙從廚房裡追出來，「光齊，飯已經好了，吃完再走。」
廖光齊的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他不耐煩的說：「留給老頭吃吧。」
廖大爺哼了一聲，埋怨廖大娘：「都是你給慣的臭毛病。」
這話廖大娘不愛聽了，辛苦操勞一輩子，還被埋怨。
她一氣之下解開圍裙扔在灶台上，「以後這飯誰愛做誰做，老娘不伺候了！」
說完，廖大娘掀開門帘，消失在了裡屋。
廖光齊站在門口，像看戲一樣盯著廖大爺那張漲紅了的老臉，「老頭，不是我說你，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廖大爺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他氣得抖著手指向廖光齊：「你本事大，你有能耐，不還是靠著我這個老頭活著！」
廖光齊的臉黑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
他在心裡默念：老東西，你恐怕沒有以後了！
門在身後合上，他沿著巷子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