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偉的住處。
「咚咚咚。」
「誰？」方震宇警惕的問了句。
「外賣。」
原來是外賣到了，方震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打開門，伸手去接，一隻手更快的捂住他的嘴巴將他往後推去。
方震宇被摁在牆上，後腦勺猛磕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
「唔唔……」
他奮力掙扎著，像極了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動彈不得。
發現掙脫不開後，他漸漸放棄了掙扎。
廖光齊故意等他力氣耗的差不多了，才把他從牆上拖下來綁到椅子上。
做完這一切，廖光齊往後退了兩步，靠在方震宇對面一個柜子旁審視著他。
「東西在哪？」
方震宇的嘴巴被膠帶封住了，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
廖光齊看了他兩秒，然後走過去，撕拉一聲，膠帶被扯了下來。
一得自由，方震宇便咬牙切齒的罵道：「廖光齊，你這個卑鄙小人。」
廖光齊靠回柜子上，聽他罵完後點了點頭承認道：「我卑鄙，我無恥，我臭不要臉，行了吧？東西在哪？」
方震宇偏頭吐出兩個字：「沒有。」
廖光齊盯著他看了幾秒，這幾秒的眼神讓方震宇莫名的感到陌生與後怕。
廖光齊他要做什麼？
只見廖光齊轉身走到牆角，那裡放著一箱沒開封的白酒。
他蹲下身拎出來兩瓶，擰開蓋子後對著方震宇的頭就澆了下去。
整個房間瀰漫開酒精的氣味，方震宇被嗆的咳嗽了好幾聲，他狼狽不堪的罵罵咧咧：「你有種就弄死我，弄死我你什麼都不拿到。」
廖光齊蹲在他身邊，隔著不到一個手臂的距離。
他攥著一隻黑色的打火機，隨著打火輪的轉動，一簇火苗躍然其上。
他無所謂道：「你死了，秘密自然就消失了，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魯偉是我殺的。去死吧，這都是你逼我的。」
千鈞一髮之際耿一樂撲了上來，「別動！警察！」
廖光齊整個人被從方震宇面前撞開。
接著二虎緊隨其後，一把擰住廖光齊的胳膊，反剪到背後。
廖光齊先是震驚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平靜。
他笑著問：「你們憑什麼抓我？」
「就憑你殺了魯偉。」
陸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緊跟著陳政。
廖光齊的臉色變了一下，「你們有證據嗎？」
陸衍沒有回答他，而是走到方震宇面前，親自解開了方震宇身上的繩子。
方震宇錯愕的看著闖進來的幾個人，「你、你們……」
陸衍看著他，正色問道：「你手裡有他殺人的證據，對嗎？」
方震宇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說沒有，但對上陸衍那雙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他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陸衍問他：「你有沒有想過，你拿在手裡的那份證據，不是護身符，而是催命符。」
「今天廖光齊為什麼來找你，你心知肚明。你是想讓他以故意傷人罪進去關一段時間，出來接著找你麻煩。還是把證據交出來，還死者一個公道。」
方震宇咽了咽口水，在交與不交之間來回跳動。
證據一旦交給警方，就意味著把他自己也送了進去。
魯偉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他跑不掉，廖光齊更跑不掉。
不交呢？
廖光齊就是一個隨時隨地會在冒出來的隱患，今天就是個例子。
今天能假扮外賣員，明天就能讓他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陸衍看出他的猶豫，又補了一句：「就算不為還死者一個公道，你也該給自己一個活著的機會。」
「我……我交。」
方震宇的腿有些軟，只能扶著椅子站起來。
他朝臥室走去，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翻找東西的聲響。
等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枚黑色的優盤。
拇指大小的金屬外殼，不算惹眼。
如果不是方震宇拿在手裡，不會有人注意到。
「你們要的東西，都在這裡面了。」
方震宇走到陸衍面前，攤開手掌。
陸衍示意鄒濤接過。
鄒濤將它插進筆記本電腦，屏幕亮了一下，有幾個文件夾跳出來。
鄒濤點開第一個，兩套玩偶服的出庫記錄。日期、型號、簽收人十分詳細。
接著他點開第二個，是一段行兇視頻。
畫質不算清晰，但足夠辨認出畫面里的人影。
鄒濤把進度條來回拖了兩遍，確認無誤後對著陳政和陸衍點了點頭。
廖光齊不死心的掙扎了一下，「方震宇，你個蠢貨！你把這個交出去，我們都完了，你也逃不掉！」
方震宇握緊拳頭，憤恨道：「我從來沒想過逃，從你打算把王小萌和魯偉的死推到我身上的時候，我就想送你下地獄了！」
廖光齊冷笑一聲：「下地獄好啊！我下地獄也會帶著你！」
陳政一個示意，二虎將廖光齊從地上提起來押了出去。
「他，也帶回去。」
鄒濤收了筆記本，走過來押住方震宇的胳膊往外走。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陳政走到陸衍身邊掏出一盒煙，彈出一支遞了過去。
陸衍連帶著煙盒一起拿了過來，「這玩意少抽點。」
陳政無奈的笑了一下，「少抽不行啊，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除了咖啡，煙也能續命。」
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從頭頂落下來，照在廖光齊身上。
他歪坐在審訊椅上，雙眼緊閉，看似睡著了。
鄒濤第三次拍桌子，「醒醒。」
廖光齊慢慢抬起眼皮，他盯著鄒濤，目光冷冽的像把刀。
鄒濤對上他的視線，「怎麼，還想動手？」
廖光齊看了鄒濤兩眼，殺意瞬間退卻。
他眨了眨眼，換上一副無辜的表情：「想動手啊。」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歪著頭唏噓：「可惜沒機會了。」
鄒濤正色道：「到了這，殺人的機會你是沒有了。不過還有個坦白的機會，希望你能把握住。」
廖光齊像聽到了好聽的笑話，他呵呵笑了兩聲：「不是我說，你們都證據確鑿了，我還坦白個球。」
鄒濤不想跟他瞎扯，直入正題：「魯偉你殺的？」
「嗯，殺了。」
「為什麼殺他？」
廖光齊聳了下肩膀：「方震宇給錢啊，只要殺了魯偉就有一大筆錢，你不心動？」
「說說具體的殺人經過。」
廖光齊嘆了口氣，「這事你們應該去問方震宇，他故意打電話把魯偉約到一個沒人的地方，然後我給他套了個麻袋。」
他停頓了一下，眼裡浮出一種不帶任何遮掩的殘忍，「他死的時候，還在拼命喊救命，可惜啊，沒人能救得了他。」
鄒濤繼續發問：「有一點我很好奇，你沒有把魯偉的屍體低調處理，而是故意放到公園長椅上展覽。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廖光齊笑著說了一聲，「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