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把幾份列印好的行車軌跡圖分發到在座的每個人手裡。
「李輝那輛車五天內的行車軌跡已經整理出來了，他的活動範圍非常固定，基本上就三個點：他自己住的地方、一家叫夜色的娛樂會所，還有一家洗車店。」
「他幾乎每晚都會去夜色，有時候待到後半夜才出來。從夜色出來後，他都會拐到這家洗車店停一下，不是偶爾，是每次都去。案發那天，他原先的路線是從家裡出發去夜色，碰巧在路上出了車禍。」
孫越低頭看著手裡的標記，目光在洗車店的位置上多停了兩秒：「他每次從夜色出來都去洗車？」
「對，哪怕只是停了一兩個小時，他也要去洗一次。」
陳政手裡捏著軌跡圖，目光盯在夜色兩個字上：「夜色？」
喬顏點點頭，「是一家沒有招牌的私人會所，藏在商貿城三樓。我初步了解了一下，裡面經營的基本是灰色生意。」
她翻開手機，調出一張從遠處拍的店面照片，擴到最大：「李輝是那裡的常客，一周至少去三四天。」
陳政把手機接過來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喬顏，眼中滿是讚許。
沒想到小姑娘看著年紀輕輕，只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把行車軌跡整理的這麼清楚，連場所背景都摸了一遍。
他不自覺的掃了一眼端坐在會議桌旁的鄒濤、耿一樂和二虎。
一個個都是跟了自己很久的老刑警了，做事也踏實，就是缺了點細膩。
是不是該跟上面提一提，招個女刑警進來？
耿一樂悄悄撞了下鄒濤的胳膊，「鄒哥，你覺不覺得隊長看咱倆的眼神冷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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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濤扯了下嘴角：「別瞎猜，隊長平時就這樣，眼下卡著案子，肯定著急上火了。」
二虎不動聲色的搗了一下耿一樂：「你倆偷偷嘀咕什麼呢？我看陳隊剛才都拿眼神警告你們了。」
不等耿一樂回答，孫越看向陳政，開口了：「陳隊，你怎麼看？」
陳政把手機還給喬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我的建議是先從夜色查起，同步排查這家洗車店。李輝的行為太反常了，每次去同一個會所，出來之後一定會去洗車，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孫越贊同的點點頭，「我同意，我這邊出一個人。」
陳政掃了一眼他自己這邊的人：「鄒濤、耿一樂，你倆去夜色摸摸情況。二虎，你和喬顏一起去洗車店。」
鄒濤、耿一樂同時應了一聲：「是。」
喬顏：「陳隊，我想換一下，我去夜色。」
陳政沒有立刻答應，他看了一眼孫越，帶著點徵詢的意味：「孫隊，你什麼意見？會所那邊魚龍混雜，我想喬顏一個女孩子還是去洗車店比較合適。」
孫越笑了一下：「我同意喬顏的建議。陳隊，你可不要小瞧了這丫頭。」
陳政看了喬顏兩秒，重新評估了下面前這個戴著大框眼鏡，看著弱不禁風的姑娘：「行，那就鄒濤和喬顏調換一下。」
鄒濤沒有什麼異議，他把筆記本往口袋裡一放，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對了陳隊，我順便提一句，」喬顏快速說道，「那家洗車店在夜色出來的必經之路上，監控覆蓋不到店內作業區，只有門口一個攝像頭對著路面。」
……
夜色會所藏在一棟商貿城的三樓。
喬顏和耿一樂一前一後走進來。
兩人都是一身便裝，像剛下班路過，順便進來看看的年輕人。
幾組卡座分散在廳里，煙霧和香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聞起來有些嗆人。
喬顏正要往裡走，兩道黑影從兩側靠了過來。
他們黑衣、寸頭，戴著耳麥，一左一右，正好擋住了喬顏的去路。
其中一人開口，帶著不容商量的語氣，「二位請先配合搜身檢查。」
喬顏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了一下，但臉上未露分毫破綻。
這種級別的戒備，說明裡面藏的東西不是玩玩那麼簡單。
喬顏心裡有數了，她悄悄朝耿一樂甩了個眼神。
耿一樂會意，他側身擋在喬顏前面，把那隻伸向喬顏的手推了回去，不悅的道：「收回你的手，別碰我妹。」
那人收了手，聲音沉下去幾分：「那二位請回吧。」
耿一樂不僅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大步。
他一把揪住左邊保鏢的衣襟，帶著一種毛頭小子的莽撞和不講理，「小爺今天就是來消費的，你憑什麼趕小爺走！」
喬顏站在身後，看見另一名保鏢的手已經按在了腰側。
她正想上前，一道清冷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從里側傳來：「阿爍，怎麼回事？」
兩個保鏢立刻收了手，後退半步低下頭：「霜姐，這兩位客人不守店裡規矩。」
耿一樂和喬顏同時朝聲音來源看去。
一個女人正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從裡面走出來，身段極好。
一襲墨綠色旗袍包裹著勻稱的輪廓，頭髮在腦後松松的挽了一個髻，手裡捏著一把合攏的摺扇。
她走到喬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評價道：「模樣不錯。」
耿一樂一把將喬顏拉到身後，聲音帶著怒意：「你幹什麼！」
霜姐掩嘴笑了一下，她看著耿一樂：「你們要進店？」
耿一樂依舊是那副粗大的嗓門：「頭一回見你們這種進去還要搜身的黑店，妹妹，我們走。」
說完，他作勢要拉喬顏離開。
「慢著。」
霜姐的聲音響起：「先搜身在進店是規矩，你們第一次來不知道也正常。」
她用摺扇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看你們兩個年紀不大，以後還是少來這種地方。」
耿一樂停下來，側頭看她：「怎麼，小爺已經成年了，想去哪就去哪。」
霜姐被他這愣頭青的模樣逗笑了，摺扇在手裡轉了小半圈，「有個性，姐喜歡。這樣吧，只要你開口叫聲姐姐，我就帶你進去，怎麼樣？」
喬顏率先鬆開了耿一樂的手，她上前半步，雙手捏著耿一樂的衣角，仰起臉看著他，聲音軟萌軟萌的：「哥，我看這個姐姐人極好，你就叫一聲嘛。」
「呵……」霜姐被逗笑了，「你這丫頭倒是會誇人，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她轉身朝里走去，兩名保鏢自動讓開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