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姐帶著他們穿過大堂，在靠近角落的一處卡座前停了下來。
卡座位置不算偏，但視野受限，坐進來之後就看不清周圍全貌。
「丫頭，你們就坐在這裡吧。」霜姐眼睛裡帶著慵懶的笑意，語氣里卻滿是警告的意味，「進了店就要守店裡的規矩，不要亂看，不要亂逛，玩好了就回去，以後別再來了。」
喬顏仰起臉，露出一個乖巧又無害的笑容：「謝謝姐姐。」
霜姐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卡座里只剩下喬顏和耿一樂兩個人。
耿一樂拿起桌上那杯送來的飲料，裝模作樣的喝了一口。
他湊近喬顏，低聲道：「嚇死我了，剛才要不是你機智，我們就進不來了。」
喬顏沒有看他，她靠在卡座的軟墊上，手裡捏著一瓶開了蓋的汽水，用吸管慢慢攪著。
「現在放鬆有點早了，四點鐘方向，有人在盯我們。」
耿一樂身體繃緊了一瞬，又很快放鬆下來。
他沒有轉頭去看，只是借著放杯子的動作，用餘光掃了一眼喬顏所說的方向。
走廊拐角的陰影里，確實有一道人影，靠牆站著。
他心下一沉，想不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丫頭，偵察力還挺強。
他沒有在說話，而是學著喬顏的樣子靠在卡座里，跟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晃著腦袋，像一個正在享受生活的普通客人。
走廊拐角的陰影里，霜姐看向卡座里的兩個人，「怎麼樣，有沒有異常？」
旁邊一名黑衣保鏢壓低聲音回覆：「目前看起來正常，那男的有點毛躁，女的就聽歌玩手機。」
霜姐沉默了一下，交代道：「繼續盯著，我總覺得這兩個人出現的有點奇怪。」
「是。」
音樂換了一首，喬顏把汽水瓶放下，一隻手按在腹部，身子往耿一樂那邊歪了歪。
「哥……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趟廁所。」
耿一樂看了她一眼，大著嗓門喊道：「讓你少喝冰的你非不聽，去吧，快去快回。」
說完他朝走廊的方向指了指，「那邊應該有人，找不到就問人。」
喬顏捂著肚子彎著腰從座位上起來，經過走廊拐角那道人影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來，臉上帶著一種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個，大哥，洗手間往哪走？」
那人指了指走廊深處：「直走到底左轉。」
「謝謝。」
喬顏道了謝，繼續捂著肚子往前走。
身後那道目光一直在注視著她，她快步走到走廊盡頭左轉，推開那扇寫著洗手間的門進去。
她站在鏡子前打開水龍頭沖了一會手，然後側耳聽了兩秒，外面沒有腳步聲跟來，應該是被耿一樂拖住了。
她不再猶豫，貼著走廊牆壁往另一側走去。
走廊兩側一共有四扇門，一扇是辦公室，兩扇關著，還有一扇虛掩著。
喬顏靠近那扇虛掩的門，側身將一隻眼睛貼上門縫。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包房，燈光比走廊亮的多。
桌面上攤著幾個密封小塑封袋，有人在低頭分裝著什麼。
旁邊還坐著兩個人，一個在翻手機，另一個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喬顏趕緊拿出手機，微調了一下角度後按下快門，連拍了三張，好在音樂聲夠大，裡面沒有察覺。
她收回手機，快步沿原路返回洗手間，沖了一遍手，又用紙巾擦了擦，然後走了出來。
回到卡座的時候，耿一樂正靠在沙發里，手裡握著一杯還沒入口的酒。
喬顏坐下來，悄悄示意了下。
耿一樂把杯子放下，伸了個懶腰：「差不多了，我困了，走吧。」
兩人站起來，穿過大廳，朝門口走去。
那兩名黑衣保鏢站在門口兩側，其中一個朝他們看了一眼。
直到門被推開，耿一樂才感覺到那留在他們背後的目光消失了。
電梯門關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耿一樂正想開口，喬顏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直到出了夜色，兩人才大口呼吸了起來。
商貿城側面的消防通道出口，有一道人影正走出來。
那人穿著深色衣服，低著頭，一隻手揣在口袋裡。
喬顏一眼就認出那人正是夜色包間裡坐著的人之一。
她沒有半分猶豫，在那人還沒來的及反應之前，喬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隻手精準的探進他外套左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密封袋。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猛的掙脫手腕就想跑。
關鍵時刻，耿一樂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壓向旁邊的牆壁。
喬顏把密封帶收進自己口袋裡，「走，回警局。」
警局的燈還亮著。
陳政聽到走廊的腳步聲，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看到喬顏和耿一樂一左一右押著一個陌生男人走進來，問：「怎麼回事？」
喬顏把人往前送了一步，「會所裡面有人在交易。」
她從外套內袋掏出手機，劃開屏幕翻了幾張照片遞過去：「我用手機拍了幾張，角度不夠全，但能看清桌面上的東西。」
陳政接過去，用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一處：「這個人……」
「就是交易的人之一。」
喬顏回道。
陳政把手機還給了喬顏，「先送進去做常規筆錄，讓禁毒隊的人來看一眼。」
耿一樂應了一聲，押著那人朝審訊室走去。
陳政問喬顏：「你們進去多久？」
「差不多一個小時，」喬顏收起手機，「出來的時候，他剛好從消防通道出來，就順手帶了回來。」
陳政點點頭，「夜色那邊的人有沒有察覺？」
「有人在盯我們，但沒跟出來。」
喬顏把口袋裡的塑封袋掏出來遞給陳政。
陳政對著燈光看了看：「先把這個人的口供拿到，看看他知不知道李輝。」
隔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孫越走出來，目光落在陳政手裡的塑封袋上，她走近了些，彎腰看了一下，「交易量不算小，不是散貨。能從夜色出來直接走，說明他在這條線里的位置不低。」
陳政：「看來這個夜色不容小覷，李輝在裡面的角色也值得深挖。」
孫越突然想起了什麼：「夜色那邊今晚被我們摸進去一次，接下來幾天可能會收網或者換地方。喬顏，你把會所內部結構和出入通道的細節畫一份簡要示意圖出來，明早交給我。」